文｜吴清浅
电视剧《大山的女儿》里，黄文秀跟韦明杰说了一个很普遍的现象“很多人从农村走出去，就不想再回去了”。“但总有人是要回去的，我（黄文秀）就是那个要回去的人。”而韦明杰则是从农村走出来后不想再回去的很多人中的一个。韦明杰的选择没有错，但乡村振兴需要黄文秀这样的逆行者。

对黄文秀的选择，很多人都会觉得她傻，觉得她天真。一个北京师范大学毕业的研究生，自己家还是贫困户，住的房子顶多算是个茅屋，却想着杜甫所说的大庇天下寒士，未免有点不知天高地厚，还是像男朋友韦明杰说的比较靠谱，现实点吧。何况此时的黄文秀已经谋求到国家电网的体面工作，一起长大的男朋友也决心留在北京，工作也不错，在同乡里算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两人一起拼拼，或许真就在北京扎根了，而这不也是很多从农村出去的年轻情侣的奋斗目标吗。这情况是用脚投票也是选择留在北京呀。

可作为寒门子弟，黄文秀太了解贫困地区尤其是孩子的处境了，看了广西定向选调生宣讲团给她看的关于广西贫困地区的照片和介绍后，一直以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的“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为座右铭的她更不可能安心留在北京，开心地笑得出来了，所以她决定回广西。

这选择跟韦明杰的选择是南辕北辙的，韦明杰虽爱黄文秀，但不会为了对方回广西，坚持留在北京的他一再深情挽留对方，又是在黄文秀拍毕业照当天久久等候、送花劝说，又是花钱宴请黄父以及黄文秀朋友吃饭，请黄父及朋友一起再劝劝黄文秀，然而一切的努力都改变不了黄文秀的决定。

其中在宴席上，黄父还出人意料地表示出对黄文秀选择的尊重。黄父当然知道女儿回广西跟在北京没得比，也知道女儿同学朋友是出于一番好意，作为父亲，他当然也希望自己孩子飞得更高，走得更远，可女儿长大了，她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她想走北京的柏油马路，得，走我们广西崎岖的山路，也得，只要走的是正路，我们做父母的不碍事不挡路。黄父的支持对黄文秀是莫大的鼓励，回乡的决心更坚定了。

是的，留在北京或许黄文秀会有很好的发展，过上安居乐业的美好生活，可那毕竟只是实现个人的美好生活。而回乡，她在物质上的生活品质或许是不如北京，可精神品质却要高出很多很多，她以小我融入大我奉献青春，用一年多的时间带领88户贫困户脱贫了，乡村的发展与振兴需要一个个这样的逆行者。

当然，韦明杰们为了自身发展选择留在大城市，去追寻他们所向往的美好生活也没有错。尽管不是每个想扎根城市尤其是大城市的人都像韦明杰这样有中国农业大学研究生学历，有份体面的工作，可留在城市的愿望却是一样的，因为城市繁华，配套完善，有更多发展机会，有更好的福利，子女可以享受更好的教育……而目前的广大农村还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尤其是欠发达地区的农村更不具备这样的条件。他们的选择也反过来为城市化发展做出了贡献。

但正是因为农村条件还不够好，还有人生活在农村，愿意继续在农村生活，所以需要发展，而发展也需要人，需要黄文秀这样愿意投身到乡村振兴的人。我想但凡从农村走出来的游子，应该没有人是希望看到自己家乡日渐衰落甚至成为无人村的吧，而是盼着自己的家乡能发展起来、振兴起来，乡人能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自己能在闲暇时回乡享受家乡的温度与热度。

而不管是来自乡村的人，还是城市的人，总不希望百分百城市化，农村彻底消亡吧，真那样不就少了乡村这一承载着诗和远方的载体了吗？“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的温馨，“独出前门望野田，月明荞麦花如雪”的美景，“田夫荷锄至，相见语依依”的热闹，岂不是只能永远活在想象里了吗？

对黄文秀这样的选择，不能以“但凡城市的都是最好的”或“农村=一无是处”的观念去评判，甚至嘲讽，而要支持与鼓励。当涌现出越来越多的黄文秀时，存在多年的城乡二元结构才会快速打破，向城乡一体化加速迈进，乡村振兴才会随之走进我们的生活，我们的家乡才会更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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