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锋能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成为风云人物,并不是偶然的事情。

1950年,还只有31岁的关锋,在山东宣传部担任理论处处长的时候,在哲学界,特别是中国哲学史这领域,他就已经是一个颇有名气的人物了。

“关锋”是他的笔名,他的本名叫作“周玉峰”,是山东庆云人。

用我们如今的目光来看的话,关锋的学历不高,是初级师范学历。

他早年间上过几年的私塾,1933年秋,刚满14岁不久,他进入山东庆云县立简易师范学校就读,毕业后就一直在山东工作。

1952年的时候,他的级别是行政十级,到了1956年,37岁的关锋迎来了仕途上的一次腾飞。

他的才能被胡绳看中,胡绳当时在研究室担任副主任,胡绳把关锋从地方上调进了京城,在研究室担任思想动态组的组长,随后不久又给他成立了一个哲学组,让他担任组长。

1958年,《红旗》杂志创刊后,在陈伯达的要求下,关锋调任到《红旗》杂志社,担任编委。

不过,在杂志社内,关锋只参与编委会议,给《红旗》写文章,但并不参与到杂志的具体编撰工作。

他在杂志社里的主要工作,就是做学术研究,主攻方向是中国哲学史的研究。

关锋写文章的精力很是有干劲,从五十年代开始,他的著作就很多,譬如1961年出版的,30万字的《庄子内篇译解和批判》;1962年出版的,20多万字的《求学集》。

除了自己撰写著作之外,关锋也和别人合写著作,譬如1963年和林聿时合著的《春秋哲学论集》。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几个文人之间共用一个笔名写文章,是常有的事。

关锋也曾和别人合用过一个笔名,这个笔名还挺有意思,叫“撒仁兴”,也就是“三人行”的谐音。

“撒仁兴”是关锋、林聿时 、吴传启三人合用的笔名,从1950年的年底开始合用,三人用这个笔名写了不少文章,也是名噪一时。

不过,关锋的人生能腾飞,还是得益于1958年,他在《光明日报》上发表的文章《中国哲学史研究工作的方向问题》。

他的这篇文章主要有两个主题:

1、批判了冯友兰的 “抽象继承法 ”;

2、中国哲学史工作者必须要学习和结合伟人的思想。

关锋写这篇文章是有一定的历史背景的,在上世纪五十年代,中国哲学史界围绕中国哲学史方法论问题,展开了讨论,这讨论也充满了各种争议。

这最主要的争议就是,如何全面了解和继承中国古代哲学遗产。

冯友兰很明显的感觉到,在当时中国哲学史的教学和研究当中,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对中国古代哲学否定得太多。

特别是一些学者和教师,把中国古代哲学里面的唯心主义,看成是没有意义的存在,将之全盘否定,这样一来,就把原本内容丰富的哲学史,变得形式化和呆板、僵化的东西。

于是,在1957年的1月8号,冯友兰在《光明日报》上发表了一篇文章《中国哲学遗产的继承问题》,提出全面了解和继承中国哲学遗产的方法,也就是“抽象继承法 ”。

他提出的“抽象继承法 ”,一两句也解释不清,总的说来,有其先进性,也存在局限性。

关锋是混哲学圈子的,自然也有着自己的观点和看法,因此也写了一篇文章来表达。

正是他这篇文章里面的观点,得到了伟人的赏识和赞许,由此,关锋也逐渐迎来了自己仕途的高光时刻。

关锋的文章是1958年发表的,从这年的年底开始,伟人就多次召见过关锋,虽然不是单独召见,是和别人一起被伟人召见,这也是一份难得的殊荣和重视。

特别是1965年的1月21号,伟人在杭州了召见了五个笔杆子,即:陈伯达、田家英、艾思奇、胡绳和关锋。

由这名单可以看出,此时的关锋已经位列秀才班子里,第一批次的位置了。

这次召见,主要是要求这几个笔杆子给马列著作写序言和注释,因为伟人觉得,要结合中国的具体国情,那么马列的那些著作,每本书都要有中国人写的序和注释。

关锋所领到的任务,就是给《哲学笔记》写序言和注释。

由此,可以看出此时的关锋,已经得到了赏识和重视。

提到关锋,不得不提与之齐名的王力和戚本禹,三人被统称为“王关戚”。

不过,在这“三人行”里面,关锋和王力的合作要更为紧密一些,两人执笔合写的文章很多。

这两个亲自握笔的秀才,在六十年代掌握着舆论的话语权,一篇社论就能决定风向。

作为陈伯达他们圈子里的笔杆子和急先锋,关锋跑得太快,一时没有刹住车,栽了个大跟头。

1970年12月,伟人在同斯诺的谈话当中,提到过,在1967年的7月和8月,是天下大乱,这“天下大乱”指的是有部分人要搞乱军队。

军队,是国之重器,最后的长城,自然是不能突破的最后一道防线。

可惜,“江、陈”他们不了解这个,仍旧想染指军队。

1967年,当由关锋执笔的社论,发表在《红旗》杂志第12期的时候,也宣布了关锋仕途的落幕。

1967年8月26号,晚上召开了一次会议,在这次会议上,关锋和王力一起,被要求“请假检讨”,由戚本禹亲自送去钓鱼台的2号楼,两人的舞台大幕,也就正式拉了下来。

这正是,成于文章,也败于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