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一定要用力一点,任何地多看一眼,都有可能成为最后的一眼,多说一句话,都有可能是最后一句话。这句话真的很悲切很悲凉。

三年前,当得知消息回家的时候,还曾残存侥幸地以为他依旧会如常一般坐在厅内,对着门口瞭望,等我走进了,欣喜地用沧桑带着温馨的语音说:“回来了”,用他枯瘦粗糙的手拉着我絮絮不休。

可是,并没有,等待我的是一路的白布,耳边的哀乐,满屋焚香的味道以及安静地躺在棺里一动不动的他。

灵前照片上的他还是依旧如初:慈祥的脸,花白的头发,深刻的皱纹以及日渐坨下再也直不起的背脊,未因病痛而显得憔悴不堪。

我好想冲过去拥抱他,向往常一样对他说:“我回来了”,但是却被拦下了,他们告诉我:不能触碰他,不能牵他的手,眼泪不能掉在他身上,不然他会舍不得离开。于是,我努力地控制眼泪不让他掉下,因为不想让他继续被病痛折磨,但也曾想如果碰碰他、牵牵他、掉掉眼泪,他就能醒过来和我说话也好。

我静静地、呆呆地站在他的遗体前,久久不愿离去,我解释不了,也无法让所有人明白那是怎样的痛和难过。

妈妈安慰我说:你外公没有带任何的遗憾走,他是笑着走的,没受多大罪,走了也好,至少他少受点病痛,这么大年纪了,很圆满,乖乖的别哭,你应该为他解脱病痛而高兴。

我拼命的咬着嘴唇,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我能想到的就是让他好好的走,下辈子一定要健健康康的。

以前他总是爱唠叨,说他走了之后不知道会不会是在天上。我说一定会的,您是天上神仙派下来渡劫的,渡完劫回去说不定还能升职呢。

如今,他真正地走了,每当想他的时候,抱着抬头就能看见他的希望,好像他依旧是和蔼可亲,满眼的慈祥。我不信鬼神、不信宗教、不信迷信,但唯信他在那边无病无灾,不再受苦、不再疼、不再有忧,依旧眉目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