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11月5日,湖南长沙,香海夜总会咖啡厅。在一间非常别致的情侣雅座,一对男女相向而坐,相对而饮。虽然光线暗淡,虽然男人气宇轩昂,但年近半百的神态仍然掩饰不住。而那女人还不到30岁,白皙的皮肤,大而美丽的眼睛时隐时现地发出粼粼的光亮,像细碎的波光,温柔地荡漾。
女人明天就要离开长沙,说是去北京发展,说她不想一辈子靠男人过日子。说白了,就是不愿意靠做情妇生活。男人轻轻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的确爱她,从内心深处爱她。年近半百而突然得到这么一位仙女般的情人,他只能感谢上帝。半年的时间里,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快乐,近20年来,他手中走过的女人不少,然而唯有面前这个女人,让他如痴如醉,终生难忘。他太满足了。
可是,这一切竟然那么短暂,倏忽即逝。他说:“你就不能不走吗?你再不陪我了吗?你真的就这么忍心?”
女人含笑点了点头。她说:“你也别太伤感,放心让我去吧。我只是去试试,况且北京那地方人才济济,竞争激烈,我还不一定适应呢。搞不好,过几天我就会回来。”
男人听了转忧为喜:“我真心希望你在北京干不下去呢。你知道的,我可不愿你受一丁点委屈。”
女人抬腕看了一下表,说:“时候不早了,我该去车站了。你再吻我一下好吗?”
她把那张诱人的小嘴嘟着伸了过去。这是他们经常做的游戏。
男人便迅速接过她的嘴,还没等他狂吻深吸,女人就收回了她的嘴巴。她含情脉脉地似乎是留恋地望着他。
仅仅只有几分钟,男人突然感到小腹一阵剧痛。他弯腰坐下,手用劲按住腹部,抬眼望着那女人,问:“这是怎么回事?”
女人的眼神此时一改柔情,一道阴冷的光逼了过来:“哼,你一生玩女人无数,就真的没想过会有女人恨你?要置你于死地?你也该玩完了。我只是来给你画一个句号,从此世界上就少了一个践踏我们姐妹的男人了。”
男人终于绝望了,倒在沙发上。
女人从容地收拾了一下,便背了包出去。她对站在门口的服务员说:“那位先生叫你10分钟后买单,他还要坐一会儿。”
外面下起了蒙蒙细雨,行人寥寥。女人在马路边拦了辆的士,很快消失在夜幕里。
香海夜总会咖啡厅的那位服务员非常忠于职守。10分钟后,她果然遵客人所嘱去敲那间情侣雅座的门。但连续敲了好一阵,里面竟悄无声息。她感到异常,便轻轻扭开了门,发现那男人倒卧在沙发上。她用手轻轻推了推:“先生,您醒醒!”不见动静。于是,她不得不去拉那男人的手。不拉不知道,一拉吓一跳,那手竟如死人一般冰凉!她骇得往后退了一步:难道这位客人是突然发病?或者是突然休克?她赶紧出门叫来了人。
人们七手八脚把男人抬到领班室,发现他已经死去。老板连忙吩咐底下的人报警。长沙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立即派来了3名警察。
警车将男人运到了法检处。同时依据男人包里的证件和电话号码本,与单位领导和他的儿子取得了联系。警方必须征得有关人员和家属的同意才能实施解剖,以鉴定死者到底是正常死亡还是非正常死亡。
死者叫刘宽义,系某证券公司副总经理,48岁。经查访,他的儿子叫刘某,17岁,在西北某大学读商贸。死者的妻子叫王某,系湖南某公司驻杭州办事处主任。接到警方电话后,证券公司老总以及保安部、人事部的经理很快来到了公安局。刘某在电话里泣不成声,他坚称其父亲身体一直很好,不会猝死。他请求警方实施解剖,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而王某听了这个消息后,口气中竟显得很高兴。她说:她不会回长沙也没有时间回,一切由警方做主,她绝无异议。她还说刘宽义的死她早有预料,死在夜总会这样的场所也属情理之中。因为刘玩的女人太多,欠女人的太多,终究会有报应。
言外之意,刘宽义猝死的可能性很小,而被女人谋害的可能性大。警方请她提供些情况,比如和哪些女人有过瓜葛等等,以利破案,但她冷冷地回绝了。
警方倒是第一次碰到这样怪怪的女人,没办法,只好展开调查。据刘宽义的同事与朋友反映,刘在30岁,也就是他们的儿子刚满2岁的时候,夫妻之间出现了较大裂缝,经常吵架。刘那时在一家银行当职员。
有一天晚上,在家的王某正抱着儿子哄他入睡。她关了灯,在三楼的卧室里走过来走过去。当她走到窗户边往外无意眺望时,猛然发现自己的丈夫正和一个女人在岔路口的路灯下还拉着手,甚是亲热。她足足站了20分钟,那对男女才分手。
等刘宽义回到家,一番争吵后,刘宽义终于承认了。
王某一时无言。打内心里讲,她并没有打算也从没有想过与刘宽义离婚。她是爱他的。于是她问:“你说怎么办?”刘宽义见状,便道:“我与她并没有什么关系,实话说吧,她喜欢我,有时也约我吃顿饭。我保证,以后再不跟她来往,行了吧?”
“你说话算话吗?”
“以后你看我的行动吧。”
这一场波澜就这样暂时平息下去了,但王某的内心却从此再没平静过。无论是爱情还是婚姻,是万万容不得第三者的。王某从那以后都要求刘宽义按时回家,上班时间她也常打电话查岗。此后两年倒也相安无事。
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两年后,王某有一次因宫外孕住院,动手术后回娘家休养了10天。一天晚上,她想回家拿点东西,便独自打车回去,打开房门一看,刘宽义竟然又与另外一个女人躺在床上!这一下把她气得当场差点昏厥过去。她倒是没有大发作,只怔了怔,咬着牙齿控制住自己不倒下去。她把门用劲一关,转身就走了。
第二天,刘王两人就正式分居了,但没有办离婚手续。
警方的验尸解剖结果出来了,刘宽义系中剧毒氰化钾而亡,胃里同时还残存有少许糖分。死者嘴唇上留有女人的口红印记,说明死前两人有亲吻行为。但是,现场留下的两杯咖啡内无氰化钾成分。
死者是怎么中的毒呢?难道是服毒自杀吗?从死亡时间推算来看,刘宽义就是在喝咖啡的那段时间,更准确地说就是在那个神秘女人离开前的20分钟内中毒死亡的。
显然,只要刘宽义不是自杀,那么,那个女人就是谋杀的凶手。但那个女人是谁呢?
自从刘宽义与王某有了那个秘密协定后,刘也就更加肆无忌惮了,身下的女人经常变换。后来,深圳出现了股票市场,敏锐的刘宽义直觉出了股市的诱惑与暴利。刘宽义便与几个人合伙,挪用了大笔资金打向深圳股市,几进几出,两年下来,他的个人资产就达到了8位数。后来他干脆辞职成了专业股民。
九十年代,长沙也有了证券市场,刘宽义便加盟到了他一个朋友挂帅的证券公司。从此,他不仅有了金钱,还有了社会地位,也就更加春风得意,气宇轩昂。
据他几个密友反映,刘宽义在九十年代有4个相处时间较长的女人,临时性的还有若干。但他们一致认定,最近的那个女人与刘宽义同居最长。看得出,刘宽义对这个女人最好最迷恋。朋友们好多次聚会或出去旅游,他都拒绝了。他宁愿呆在长沙,呆在他们的公寓里。当然他们也公认这个女人确实长得漂亮,身材又好,气质风度均属上乘,还讲一口标准的北京话,很动人的。
他们描述的外表特征与香海夜总会咖啡厅的服务员描述的相同。这么说,当时的那个女人就是刘宽义最近的那个情人无疑了。但当警方问到刘宽义与那个女人现在的公寓在哪里时,没有一个人说得出。
警方分析,如果真是这个女人谋杀了刘宽义,那么她必定有一个预谋过程。在这一过程中,她既要彻底迷惑与征服刘宽义,又要保护自己的身份秘密和销毁一切不利于自己的蛛丝马迹。从这个角度看,刘宽义购买的公寓不会以那个女人的名义而会用自己的名字。
警方立即通过有关渠道对全市的商品公寓房进行了查询,果然查出了以刘宽义的名字购买的3处豪华公寓。其中两处显然已很久无人居住。只有一处可看得出不久前还有人生活过:热水瓶里的水还热,被子没有折,阳台上晒有女人的内衣裤,梳妆台上还有女人的口红、眉笔等物。特别是那口红与现场死者嘴上残留的口红属于同一品牌。
看来,这套公寓就是那个女人和刘宽义同居的地方了。经搜查,没有发现任何可资利用的物件。很显然,女人在行动前把一切不利于己的东西都带走或毁掉了,比如证件、照片什么的。此女人的嫌疑明显加大。
这个神秘女人到底是谁?她去了何方?
4天后,刘宽义的儿子从兰州回到长沙。在刘某的同意与协助下,警方打开了刘宽义存放于卧室的一口小密码箱,在里面发现了一张照片。
这是一张彩色照片,很新,摄于1997年7月1日,只有半年时间。这也是一张类似于新婚纪念的照片,刘宽义理了个很流行的发型,容光焕发,喜形于色,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态。女人五官秀美,端丽华贵,披着婚纱,但眼神却显得随意清淡。照片背面是刘宽义留的一行字:今天是我人生最快乐最幸福的日子。
刘某看了照片后,半晌没有吭声。他没有一点思想准备,父亲死在夜总会,父亲的箱子里保存着一张与别的女人合留的婚纱照!他还能说什么?他望着照片上的那个女人,久久地凝视着,眼睛里喷射出仇恨的火光。那女人深深地印入了他的脑海。
刘宽义的朋友证实,此女人正是刘宽义的最后情人。
夜总会的服务员也证实,此女人就是那天晚上陪刘宽义喝咖啡后来先走的客人。
至此,警方断定,照片上的这个女人极有可能就是谋杀刘宽义的凶手。
但是,这个神秘女人到底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了?能讲一口标准的北京话,她真的是北京人吗?又去了北京吗?她叫什么名字?她又为什么要毒杀刘宽义?
这些问题没有一个得到解决。而且,在当时也没有办法解决。警方对此深感棘手,徒唤奈何,因为侦破工作无法确定方向。
这起案子就因此而被搁置下来。这天的时间是,1997年11月13日。
日历翻得像风一样快,转眼就到了2000年1月1日。刘宽义案已经过去2个年头,但警方仍然没有得到有用的线索。
2000年的元旦,已读大三的刘某应母亲之邀,第一次乘飞机赴杭。那天是王某亲自开车去机场接的。母子俩相见,自然分外亲热。他们在杭州一家有名的大酒店吃了饭,然后去了王某自己公司的办公室。
儿子好奇地在每一间房子里东瞧西看。他被母亲的气派与富有怔住了。然而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在母亲卧室的书桌玻璃板下压着一张公司同仁的合影照片,他看到了那个曾经与父亲拍过婚纱照且被警方定为最大谋杀嫌疑者的女人!
他惊呆了!在那一刻,他的思维停止了运转。这张照片上的女人和两年前长沙那张照片上的女人太像了。她面容娇美,气质高雅,身材动人,站在母亲的旁边,脸带微笑,别有一番风姿。他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他对长沙那张照片上的女人印象太深了,可以说刻进了记忆与灵魂的最深处。只是他不明白:杀手为什么会有如此深仇大恨?是不是父亲也对她欠下了情债?但她怎么会在母亲的身边?难道她害了父亲后又投奔到了母亲门下?世上真有这样的巧合吗?他有些不相信。那么,是母亲指派她去杀父亲?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他的背上渗出了津津冷汗。
这时,王某过来了。她说:“儿子,走,妈带你看西湖去。”
刘某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他往床上一躺,装着疲倦的样子说:“妈,我好累了,明天再去看吧。您坐,我想问问您公司的情况,不然今后怎么做事呢?”
王某一听,好高兴的,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您公司有多少人?”
“18人。”
“学历怎么样?”
“除了我,都是本科以上。”
“专业呢?”
“商贸、金融、文秘、法律的都有。”
“都是本地人吗?”
“不,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比如福建、上海、北京等等。”
“还有北京的?北京的还愿意到这里来?”他很艺术地奔向主题。
“当然,只要这里有事业就有吸引力。”
刘某就爬起来走到书桌边,指着那张照片说:“您的员工都在这里吗?”
王某的兴致逐渐高涨起来。她的婚姻是失败的,但她对自己的事业却深感自豪。眼见儿子长大成熟了,而且有望接替自己,她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情。
她点点头,接着就指着那个漂亮女人说:“只有她走了,其他的都在。”
“啊?这个女人挺漂亮的,气质不同一般,为什么要走?是不是另有高就还是傍大款去了?如今傍大款挺时髦的。”
“她就是北京人,叫夏梨,1990年大学中文系毕业的。她在大学与一个男孩子谈了恋爱。那个男孩子是杭州人。于是毕业后她就随他来了杭州。男孩子分配到了省电视台,她就应聘到我的公司任我的秘书。出乎意料的是,1995年,也就是他们结婚一年后,那个男人与另外的女人搞上了。夏梨非常痛苦,也非常愤怒,一气之下与那个男人离了婚,并发誓再不嫁人,因为她的爱情梦想与情感归宿被砸得粉碎。她当时就要回北京,我挽留了她,劝她不要把这样负心的男人放在心上,作践自己不值得,要好好活下去。我动用了一点关系,让那小子下了岗,就这样,她铁心跟我干了两年,1998年的元月才回北京。唉,她真的能干,也真的理解和体贴我。我真舍不得她呢。”
听了这话,刘某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父亲是1997年11月份死的,夏是1998年元月走的,这是巧合吗?他仍然没动声色,继续装着很关切的样子问道:“那她回北京找没找到工作?”
“找的单位比我这里还好呢,在一家叫环宇集团的咕资企业当董事长秘书,月工资1万多元。”
刘某没再问下去了。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夏梨十有八九是谋杀父亲的凶手,而且十有八九与母亲有关。怎么办?是报警还是不报?这根唯一的线索此时就掌握在自己手中,但犯罪一方却与母亲紧紧关联。一边是亲情,另一边也是亲情。刘某的心像一团麻,怎么也理不清。
等王某出去后,良久,他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他想,也许母亲并不知道此事;再退一万步讲,即使此案系母亲所指使,但毕竟不是她直接所为,法律上她应该不会承担第一罪责。他始终坚持一条,那个真正的凶手他是绝不会放过的,哪怕把母亲牵连进去。
于是,他就在母亲的卧室里,向长沙警方拨通了电话。
长沙警方接到刘某提供的线索后,立即精心部署。一支精干的专案小组乘飞机赶赴北京。在当地警方的大力协助下,秘密传讯了在环宇公司谋职的夏梨。
当夏梨看到警方手中那张在长沙与刘宽义合拍的婚纱照,特别是听到杭州王某的名字,她瞪着美丽而惊恐的眼睛,半晌没说一句话。她轻轻叹了口气,把双手递给警察,说:“走吧。”
一直到长沙,夏梨才说出她谋害刘宽义的全过程。
原来,她与刘宽义本不相识。她应聘到王某的公司后,只知道王总单身一人,几乎没有听王总说过她的丈夫和她的婚姻。王总说得最多的是儿子刘某。后来,夏梨婚变,王总替她出了口恶气,她非常感激,发誓要贴着王总干一辈子,甘愿为王总奉献一切。
有一次,两人出差到厦门,同睡一间房,便自然地谈到了婚姻和家庭。那晚,王某第一次提到刘宽义的名字。夏梨记得很清楚,王某是咬牙切齿深恶痛绝提到的。王某说她的青春她的名誉她的幸福全是被刘宽义毁掉的。就因为刘,她才背井离乡,一个女人孤身闯世界;就因为刘,使得她有家不能归,无颜面对父母和朋友。特别是有一次,他居然当着她的面,与另一个女人在床上……令她终生难忘!那晚,王某含泪说道:“我每天都在心里诅骂他不得好死,可上帝却偏爱他,让他发财,让他风流,我恨上帝!”
夏梨听她说了这话,内心感到了一阵强烈的震撼,原来坚强泼辣的王总也有痛苦柔弱的一面,也有一段比自己更加屈辱的婚史。两人同病相怜,相对唏嘘。夏梨一夜未睡,她觉得应该帮帮王总。怎么帮呢?她想,王总替自己出了口气,那么我也该替她出口气。她想了很久,没有想出良策。千里迢迢,长沙既无亲又无友,真可谓鞭长莫及,怎样才能惩治一下那个负心的刘宽义呢?
第二天,夏梨说了些想法。王某略感惊诧,说:“谢谢你的好意,可你帮不上什么的。”
夏梨说,既然刘宽义好色,那她就有办法引他上钩,然后找个机会雇人好好揍他一顿,修理修理。要么,把他的钱玩出来,搞他个人财两空,看他今后还怎么去养情妇。
王某听了,眼睛突然一亮,但很快又暗了下去。她说,对于她而言,如今钱算个什么呢?她要的是他的命!夏梨闻言一惊,王某接着说:“不行,小梨,别谈这件事了。”
但夏梨报恩的想法非常坚定。她说:“王总,我当您是姐姐。您如果把我当妹妹的话,请尽管吩咐我。我在长沙无亲无故,这其实是好事,我摆平他后,一走了之,有谁会怀疑到您头上呢?”
王某想了想,摇摇头道:“不行,要你出面,肯定得出卖青春与美貌。我不愿意也不甘心,那不又便宜了他吗?”
夏梨说:“那有什么?我已经是个结过婚的人了,无所谓的。特别是如果能为您做点什么,我会感到很荣幸,真的。说句老实话,如果不是您,我可能早死了。您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还求什么呢?况且,您若真想取刘宽义的命,我相信我能手到擒来。因为好色是男人致命的弱点。”
王某怔怔地望着夏梨,愣了许久,才抓住她的手说:“那好,但一定要特别谨慎细心,绝不能出半点纰漏。我可不愿用你鲜花一般的生命去换那条不值一文的老狗!你办完这件事后,我给你30万,你回北京去。”
1997年5月11日,夏梨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与王某悄悄潜回了长沙。几天下来,夏梨就把刘宽义的形貌特征刻入了脑海,而且初步掌握了刘的活动规律。原来,刘宽义每日下午4点,也就是股市停牌后,都要去香海咖啡厅喝茶,然后再去吃饭。他去喝茶,有时带女人,有时则是一个人。
摸清此规律后,夏梨便有了主意。经与王某商量,王某非常赞赏。王只说了一句:“你贴上后,绝不能对他说一句关于你自己身份的真话,包括姓名、籍贯等;办完事后,绝不能留下半点你个人资料,特别是照片等。来得干净,走得也要干净。切记切记!”当天,王某就飞回了杭州。
次日下午4点10分,夏梨去了香海咖啡厅和刘宽义来了一“偶遇”,不久夏梨就成了刘的情妇。她提出了一个条件,就是不准带人来她的房子。也不准与他的朋友谈她。她说,她不希望别人用不三不四的眼光看她。刘宽义也觉在理,便答应了。后来又买房子,刘宽义按以往的惯例提出用她的名字,被她拒绝了。
至于她为什么要等到半年后才下手?
夏梨的解释是,她不甘心让刘宽义尽得便宜,老牛吃嫩草,不付出代价不行。而且她并不想要王某的30万酬金,她纯是报答。所以,她觉得从刘宽义处敲一笔资金作为补偿理所应当。于是,她使尽风情,极尽媚态,把刘宽义弄得天上人间难以分清。他真的专门为她立了银行户头和股票交易户头。夏梨也真的跟着刘宽义这个炒股高手赚了不少“银两”。
7月1日,已是两人的感情“如漆似胶”的时候,刘提出要和夏梨结婚。夏梨婉言拒绝,可他坚持要去拍一张婚纱照。夏梨知道再拗下去也没用,就同意了。两人在长沙有名的“凯旋门影楼”拍了那张照片。
照片洗出来后,夏梨只同意放大一张挂在卧室的床头供两人欣赏。同时她暗地里悄悄将底片毁了,以免流失。她当然没有料到,刘宽义爱她心切,背着她在取照片时偷偷加印了一张放在自己家的密码箱里。
这也许就是宿命吧。刘宽义的这一手恰恰为自己的报仇留下了线索,也为夏梨的最终落入法网埋下了伏笔。
到了1997年9月底,王某急了。她见夏梨那边迟迟不见动静,担心夜长梦多,便频频打电话催促“结账”。于是,夏梨在国庆期间借口回家,一个人飞赴杭州,与王某具体密谋杀刘计划。王某给她提供了剧毒氰化钾。
回长沙后,夏梨开始秘密转移资金,同时也一直思考怎样毒杀刘宽义最为保险。她想,如果把现场放在公寓,安全倒是安全,但在警方看来,它更像谋杀案。因为上下左右邻居都知道有
那么毒怎么下呢?夏梨也想出了一个周全之法。她买了些软糖粒子做了试验……刘宽义平常是不吃糖的,她决定用自己的嘴将毒药温柔地送入他的口。他是没办法拒绝的。
那晚,一切按计划进行着。当夏梨用诱人的吻把糖送入刘的嘴里,当刘宽义痛苦地倒下后,她迅速离开香海,打车回了公寓,将婚纱照燃烧了,冲入便池,然后将早已收拾好了的行李拿了,真奔火车站,次日便回到了王某身边。
审讯完夏梨,两天后,王某也被警方带回了长沙。两人的供词大体吻合,只有一点不同,那就是王某并不如夏梨所描述的,在参与策划的过程中是个被动者。她其实是个主动者。王某承认,她心里一直有个想法,即欲借助夏除掉刘宽义,所以她故意带夏出差,有意安排住一个房子,并破天荒地谈起了婚姻苦难史。她的目的是要夏主动提出帮忙。夏果然一步一步按她的笛音跳舞,最终走向了自毁之路。
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年第1号判决书,判处夏梨死刑,立即执行;判处王某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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