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8月,23岁的丁伟被拘留在某看守所,在他身边是一群各种纹身的强壮大汉,他显得战战兢兢,别人让站着就站着,让干啥就干啥,没人知道,就在不久前,他还被称为“富二代创业明星”。
在看守所里,丁伟想过自杀,但是很难,要偷偷画个圈,还要用头上最脆弱的地方撞上去,但是他也说:“只要没死掉的话,更完了。”
从“富二代”到“阶下囚”,丁伟不止一次想过结束生命,只因为他的人生起伏太大。
一、“富二代”的美好生活
丁伟出生于江苏泰州,父亲叫丁万青,当年靠着做零食起家,后来生意涉足到珠宝、投资等领域,成了经济实力雄厚的富豪,而丁伟也就成了一名“富二代”。
“有钱人的快乐你想象不到”,丁伟高中还没有读完,就被父母送到国外留学,然而因为不适应国外的生活,上了一学期,他又回了国。
回国后的他,成了一家演艺公司的练习生,想要当明星,但是这个梦想被父母给无情打断了,他们还是希望儿子能够多读点书,所以给他找了一所大学去上学。
然而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丁伟在这里认识另一群“富二代”,生活过的花天酒地,他是这么描述那一段生活的:“每个人一台跑车,晚上就去酒吧KTV玩,玩到凌晨三四点,吃个夜宵,直接把车开到教学楼楼下,躺车上睡觉。”
纸醉金迷的“大学生活”只过了大半年,丁伟忽然觉得无聊和厌倦,有一天他跟“富二代”朋友们说:“哪能这么玩下去,再玩人性都没了,要不然各回各家,给自己家公司帮忙去吧。”
丁万青拗不过儿子,同意了他的辍学和来公司帮忙,然而只是让他做一些打杂,送文件的事情。
虽然丁伟也想做点事情,但是公司里都还是把他当成不学无术的“富二代”,表面上恭敬,实际上对于他提出的意见,永远都是一个回答:“那先问问老丁总吧。”
感到无法施展拳脚的丁伟,于是想要自己出去创业,然而资金却需要父亲来支援,但是对于自己的想法,没有一个是让他满意的。
其实刚回国的时候,丁伟就有做“网咖”的想法,当时在他们老家,这还是个新鲜词,但是丁伟敏锐地察觉到,年轻人一定会对这种新型的网吧感兴趣的。
然而当他把这个想法告诉父亲的时候,却被他无情地拒绝了,所以丁伟眼睁睁看着老家的网咖遍地开花,“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三个月的时间挣了一辆保时捷。
丁伟曾经也有过做团购的想法,而那个时候,“美团”还没有兴起,后来他发现“美团”的模式,跟他原来的设想差不多,甚至有些方面还不如他的,但是没有办法,父亲还是不同意,而别人已经吃上了“螃蟹”。
但即使观念如此不同的两个人,在丁伟的另一个创业点子上,却不谋而合了。
二、“富二代”明星创业家
为了不让儿子无所事事,丁万青给丁伟在上海闹市区开了一家珠宝店,有一次过来店里找他,结果发现他是骑着自行车过来的。
也许是等的时间久了,丁万青越看儿子越不顺眼,说了句:“你这放着跑车,天天停在车库里不开,你干嘛呢?”
丁伟一共有三辆跑车,但是上下班却很少开,他解释道:“你这地方,找个停车的地方都难,总共900多米,骑个自行车七八分钟多方便。”
天生的商人头脑,让他发掘到了其中的商机,就连儿子这样的人都骑自行车,可见这个市场的潜在客户有多少,于是父子俩终于在这一件事上有了共识。
2016年底,南京的马路上突然多出了许多自行车,它们有着同样的造型和企业标志,同时在网络上,一款叫做“町町单车” 的软件也悄然上线。
经过两个月的筹备后,最终丁家父子选择了还没有其他共享单车进驻的南京,一开始的投放只有1000辆。
一开始并不盈利,但是对于未来,丁伟十分有信心,他说:“刚开始做的时候就是圈用户,抢用户,只要他们形成一个粘合度以后,再通过后台数据来推出一些他们喜欢的东西,在这上边来挣钱。”
虽然是自己的想法,但是父亲的影子却无处不在,在丁伟看来,父亲是绝对不会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他一定要看到有人成功了,才会去做,所以共享单车的主意,也是在他看到摩拜的成功后,才同意的。
丁万青给公司起名叫“铁拜”,因为有“摩拜”,而车的外形准备也用橙色,因为“摩拜”就是橙色的。
在丁伟看来,自己的父亲是一个不懂创新,脑筋很死的人,但是也有他的优势:“他看到一个东西有人做成功了,他可以马上就复制出来。”
虽然丁伟是町町单车的CEO,但实际上,公司的筹备和人员安排都是被父亲一手安排好的,就连发布会时的发言稿,也是父亲让手下人写的,在丁伟看来:“写得一塌糊涂。”
然而对于这家公司,丁伟还是用了心的,一开始只投放了1000辆自行车,为了提高使用率,每天晚上十二点后,丁伟带着人去各个小区找车,再搬到马路上去,最初的两个月,他每天只能睡三个小时。
然而两个月后,两家大型的单车公司就进驻了南京,这也打乱了丁伟的计划,祸不单行的是,父亲身上的“火”,也烧到了他的身上。
三、从“富二代”到“负二代”
有一天,正在公司工作的丁伟,接到秘书的电话,说有人找他,结果不久后,几个彪形大汉就闯进了他的办公室。
丁伟并不认识他们,但是其中一个人指着他说:“他就是丁总的儿子”。
立刻有人上来给了他两个嘴巴子,凶狠地问他:“你爸呢?他人在哪?”
这时的丁伟才知道,父亲的公司由于资金链断裂,借了高利贷,如今债主纷纷找上门来了,丁伟劝父亲不要硬撑,把厂卖掉,但是父亲并没有同意,两个人因此还大吵了一架。
丁伟的母亲也责怪丈夫,骂他:“你害了我没有关系,你不能害了儿子,害了全家人。”
因为担心父亲在走投无路下,挪用町町单车的押金,丁伟辞掉了CEO职位,正式退出。
然而父亲的事岂能与他无关,郁闷至极的丁伟喝了许多酒,然后坐到了一家大商场的顶楼上,他给表弟打了一个电话,交代了后事。
表弟立刻打了电话给他的父母,丁伟的父母很快赶到,一看到儿子,母亲就跟他说:“儿子啊,错了,我们错了啊。”
在父母的又跪又哭下,丁伟被拉了回来,后来为了不连累儿子,父母决定将他和女朋友送到厦门避避风头。
在机场,父母哭了,但是丁伟没有,他不愿意在父母面前哭,然而在飞机上,他却趴在女友肩上,哭了一路。后来他才意识到,那竟然是最后一面,父母之后就进了监狱。
到了厦门后不久,女友就跟他分了手,而他也在不久后就得知父母被抓捕的消息,他将身上的东西全部变卖,给父母请律师打官司。
然而希望何其渺茫,无数个夜晚,丁伟从睡梦中醒来,枕头都湿了大半,因为他梦到父母死了,对于那段日子,丁伟说:“不是你想死,而是根本没法活。”
在极端的压力下,丁伟想到了死,但是安眠药只能去医院开,一次只能开三粒,于是他就慢慢积攒着,一共攒了十几粒,然后一口气吞了下去。
然而也许是药量不够,他自己又醒了过来,醒来后,是不停地呕吐,直到胆汁都感觉吐了出来。
那一刻身体上巨大的痛苦,让他没办法再想其他的,生命本能的求生欲望变得更加迫切,于是他强撑着给一个医生打了电话,却没有直接说自己发生了什么,而是问他:“我吐个不停,胆汁都快吐出来了,有什么办法吗?”
医生并没有产生怀疑,告诉他,可以试着喝点白开水加醋,于是丁伟试着喝了点,又缓和了大半天,最后终于能够吃一点粥了。
自从那次之后,丁伟再也不敢死了,因为寻死的经历太过痛苦了,他说:“确实想死,但是不想那么痛苦的死。”
因为牵涉到父母的案子,丁伟被关进看守所接受调查,当剃掉头发,换上囚服之后,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与以前截然不同了。
四、重新出发的年轻人
进入看守所对于丁伟来说不一定是坏事,因为对于他而言,不只是拘禁,反而是逼着他重新跟人开始了交流。
之前在厦门,丁伟每天把自己关在出租屋内,拉上窗帘,脑袋里一遍遍过着发生过的事情,只觉得人生如此无常,未来充满着不确定,所以才有了极端地想法。
而在看守所里,他不得不跟人交流,别人也不知道他“富二代”的身份,大家都是一个代号,所以反而让他更加放松了,他说:“那些犯人不一定都是坏人,至少心灵上不一定都是那么邪恶的,只是做错事了。”
在看守所,丁伟也遇到了一些“好人”,他们开导他,分给他食物吃,还开玩笑叫他“二代”,后来出狱后,丁伟也将自己的微信名改成了“二代”。
当他学会了调侃自己以往的人生,也就有了正面现在的勇气,经过三十多天的调查后,丁伟获得了自由,而他的父母留在了里面。
出狱后的丁伟拿回了自己仅有的600元现金,他给父母汇去了520元,丁伟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他们,自己出去了。
在狱中的父亲并不知道丁伟已经分手了,他在家信里说,让亲戚们给他凑钱开个普通的店,好好养活女朋友,自己在外好好的就行。
虽然父亲的信很感人,但是丁伟拿到信的时候,却只有一个想法:“我听了他一辈子的话,这一次不能再听他的了。”
他不希望等到父母出来之后,还要跟着自己一起租房子,还要跟着自己一起“北漂”。
虽然丁伟说,自从自己变成了“负二代”之后,大多数朋友都消失了,但是也有一些人留了下来,给了他一定的帮助。
一个朋友出钱开了一家网络主播经纪公司,由他来经营,两个人算是合伙,而为了养活自己,丁伟自己也做起了主播,闲暇时间还会去朋友的超跑俱乐部打工。
多年前做练习生的经历,现在却用上了,唱歌跳舞,他都能来点,白天工作,晚上做直播,丁伟有着自己的规划。
对于这么大的人生挫折,有人问过他,会不会恨自己的父亲,丁伟说:“如果不是我爸的话,我没有这么丰富的人生阅历,他给了我一个很完整的世界观,而且这辈子我该有的都有过,该经历的也都经历过。”
后来经过几年的打拼后,丁伟还掉了所有的欠债,并且在2021年9月,重新创业,他开了一家叫“余闲一面”的面馆,经营状况据说不错,而他的父母也于近期出狱。
其实很少有人会有丁伟这样的经历,从极高的起点到坠入谷底,然后又重新站起来,如果没有阅历和眼界,也许换一个人,也无法东山再起,说到底,每个人都被自己的经历塑造着。
人生的大起大落,充满着变数,所以无论是在多么恶劣的情况下,多么难熬的时刻,请一定再多坚持下,相信生命的韧性,相信一定有美好而值得期待的事,在等着你。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