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庄子》中有一个关于混沌的寓言,说的是南海的帝王叫倏,北海的帝王叫忽,中央的帝王叫混沌。倏与忽经常到混沌居住之地游玩,混沌很喜欢他们,待他们很友善。倏与忽为了报答混沌的恩惠,商量了一下,说人有七窍才可以看得见,听得着,还能饮食睡觉,而混沌却一个窍都没有,实在可怜,让我们替他凿开七个窍吧。于是“日凿一窍,七日而混沌死。”由此来看,混沌是被开窍弄死的。虽然庄子的意思是在寓示人的智巧要不得,但是,混沌本身就是一种隐喻意义的象征物,也是不容忽视的东西。
中国文化“恋古情节”实在太严重,儒家上溯到等级森严的西周封建制就满足了,程度不及道家,道家却要回溯到平等的、无知无识的原始集产社会————混沌社会。认为那时候人们绝圣弃智,财产共有,人人平等,其实已经和动物差不了多少了,但人们都很快乐,没有奸诈小人,也没有互相构陷的事情发生。这就是道家所谓的理想社会的雏形,只是后来有了很多的变化,才到了等级森严的社会。无独有偶,西方的诗人赫西俄德的《神谱》中,混沌一词出现过四次,诸神中卡俄斯(混沌)资格最老,该亚、塔尔塔罗斯和厄罗斯三位次之。古罗马诗人奥维德的代表作《变形记》发挥了赫西俄德对混沌的描写:“天地未形,笼罩一切,充塞寰宇者,实为一相,今名之曰混沌。其象未化,无形聚集;为自然之种,杂沓不谐,然燥居于一所。”把混沌描写成天地未开辟时横贯宇宙的东西,类似于《神谱》,但具体得多。《圣经》试图在阐明上帝与混沌共同存在,上帝从混沌中创立了秩序,或者说上帝是在某种“原初基础”之上开始创世工具的,原初基础是未分化的混合物,就是混沌。或许,上帝耶和华只是以前多神教中比较出名的一个,后来才由多神教发展成为一神教,由此才有了上帝的故事。
上帝要分出人间的秩序,而混沌要模糊人间的秩序,于是上帝和混沌就成了一对矛盾体,互相斗争,但是,上帝似乎是从混沌中来的,原动力产生于混沌。纵观世界的一切,似乎都是从混沌中来,最终要走向混沌。宇宙的本源不清楚,人怎么来的也不清楚,要是世界没有了人类,最终会走向混沌。地球资源耗尽之后,会一片荒凉,甚至寸草不生,土崩瓦解。那么,混沌就不仅仅是一种象征物,而是一种客观存在的东西了。可以把混沌看成宇宙诞生之前的能量集合体,也叫作能量团。在能量团迅速膨胀的时候,发生了爆炸,产生了不断的膨胀,以至于到了现在这个样子,但是混沌并非已经爆炸了,而是仍然存在着,并且以能量的形式存在。古代神话中、哲学中都有对于混沌的叙述,甚至把混沌人格化,其实只是一种象征物,看不见,摸不着,只能靠想象来理解。
混沌除了神话和哲学中的概念,就是日常用语中的概念,有人说话模糊不清,但又具备多义性,让人们理解起来模棱两可,但分明又是人们理解的那么回事,读书也是如此,很多人读一本书,却产生了不同的理解,或许,人们的意识就是这么回事,想理解一件事物,却总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或许,人类的意识也受了混沌的支配?谁能说自己是全知全能的呢?连同上帝都不能让人们全都信奉,那么上帝也就不是全知全能的了。或许,上帝也是靠混沌来支配的。
文艺美学中有混沌一词,似乎混沌也是一种美,而不是非得弄得什么都很清晰明了。中国写意画并不是毫发毕现,而是充满了随意性,画的很多东西都不像西洋油画一样逼真,有时候甚至不按照事物的比例来画,却能够获得人们的审美认同。那么,此种绘画理论是不是来源于对混沌的感觉?或者说,来源于混沌的自然支配力量。人们对于美的感触并非都是对逼真的仿制品的鉴赏,而是对于神似的鉴赏,只要神似,就算是达到了美的鉴赏目的,而可以暂时抛弃形似。毕竟,人们的意识里有混沌的东西,不想理解也不能理解的东西,而这种混沌的状态就是对外界混沌的一种反映,或者说对外在艺术品整体的感知,感性的理解占据了审美的很大一部分,成了人们第一印象,而第一印象往往是不能改变的,也是人们对于事物的一种直觉认知。
当然,还有一般科学中的混沌,认为混沌是一种原动力,也是一种不可分割的动力状态,甚至认为科学发展到一定的程度,就会接触到混沌理论,因为数学有算不准原则,科学也有不能细分事物的时候,世界往大的方向研究,不可穷尽,往小的方向研究,也不可穷尽,而人只是活在一定的层次,或许,世界真的就是混沌的,不可穷尽,没有终极。人的研究也只是在一定层次上的研究,不能扩展的宇宙,也不能扩展到微观层次的更小阶段,只能在一定的层次不断徘徊,哪怕进步一点点也是好的,是突破性进展,也足以促成很多方面突飞猛进的发展。
普利高津的书《从混沌到有序》说明,当今世界的混沌不过就是过去热力学中的热平衡态,而科学界对于混沌的特征概括就有了一定的权威性,混沌特征有确定性、非线性、对初始条件的敏感依赖性、非周期性、一定程度的稳定性。要研究保持混沌的能量和耗散理论,对于物理学以及其他学科都有一定的指导意义。
作为一个普通人,在没事的时候,绝圣弃智,让自己回到混沌状态,没什么不好,反而养生。可以试一试,但绝不是把自己变成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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