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2月15日是农历正月初七,此时节日的氛围还没有完全散去,依然有不少人在走着亲戚,全国的各个车站也都站满了等待出行的人们。
吉林省黄泥河林场的202次列车在这天也满载着乘客向黄泥河镇方向行驶,人们在上车之前在站台上有说有笑,他们并不知道一起惨案即将发生。
在列车行驶到珠多尔河上的十里铺大桥桥头时,二号车厢突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冲天的气浪将列车的碎片和人体残骸冲击到了周边近两万平方米的土地上。
爆炸过后人们的呼号的哭喊声响彻天际,据统计,有二十余人在爆炸中身亡,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如今的黄泥河铁路
这起恶性爆炸事件引起了公安部门的高度重视,他们派出了公安部刑侦局大案处副处长乌国庆和其同事赶赴现场,这起案件对于经验老道的他们而言也是颇为棘手。
一、细致的现场调查
在乌国庆等人赶到现场的时候,首先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片凄惨的景象。
列车在爆炸过后停留在大桥的东侧,发生爆炸的第二节车厢如今除了顶棚和外壳之外,其余的部分都被炸得支离破碎,车内的桌子与座椅横七竖八地倒放在地上,被炸弹炸得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貌,甚至连一个像样的椅子都找不到。
在以爆炸点为中心的广阔区域内,到处散布着遇难者的遗骸和列车的碎片,其中部分碎片还被炸到了桥下,这让线索的收集难度变得更大了。
在他们到达现场之后,几名年轻的警员便想进入列车车厢一探究竟,但是乌国庆却示意他们不要冲动。
这不是因为乌国庆不着急,而是他知道这种爆炸很有可能存在爆炸不完全的情况,如果列车上还有未引爆的爆点,如此贸然进入只会让损失变得更大。
被炸毁的列车
于是他带领技术人员对列车周边进行了细致的搜查,在确定没有其他引爆装置之后,其才带着警员进入了列车。
在登上列车之后,乌国庆先去到了车头处观察,他发现列车的锅炉上有一个深深的凹陷,很明显是被爆炸的气流崩到了这里,这说明爆炸对这里产生了很大的冲击,而且也排除了此次爆炸是锅炉爆炸的可能,也说明了这起爆炸案并不是由锅炉而产生的。
既然列车的锅炉没有问题,那这起爆炸就是人为造成的了,乌国庆发现在爆炸发生不远的地方有一个看守铁路的小房子,门口还站着一位唉声叹气的老工人,从老工人的眼中可以看出他对这起爆炸案所造成的后果十分痛心。
乌国庆意识到这名老人可能会知道一些案发细节便赶忙走到他身边,耐心地询问他在爆炸发生的时候是否在现场。
名探乌国庆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乌国庆便问他是否还记得爆炸的时候天空的颜色是怎样的,老人沉思片刻之后回答说,他在听到巨响之后立刻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发现天上都是黄色的浓烟。
听到这里,乌国庆仿佛看到了一些案件的眉目,又追问老人在爆炸之后看着天上黄色的浓烟后,有没有觉得嘴里有什么味道。
老人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只记得当时的天空被黄色的浓烟所笼罩,可乌国庆对老人说这点非常重要,请求他帮忙回忆一下嘴里大概是什么味道。
老人立刻开始回想,没想到老人真的想起了当时的味道,片刻后他对乌国庆说自己的嘴里好像有些发涩。
硝铵炸药爆炸后的浓烟
乌国庆在得到了老人提供的这两处线索之后已经弄清了这起爆炸案的罪魁祸首,那就是硝铵炸药。
因为只有这种炸药在爆炸的时候才会出现黄色浓烟,同时还会让人们会感到口中发涩,所以他断定犯罪嫌疑人是用硝铵炸药对列车进行攻击。
明确了炸药种类之后,乌国庆又对现场进行了勘察,他根据爆炸造成一整节车厢被炸毁的影响来初步估算,发现此次爆炸案犯人共引爆了六公斤的硝铵炸药,威力非同小可。
二、犯人究竟是谁
在乌国庆调查爆炸原因的同时,部分警员正在将列车上的幸存者聚集起来,他们认为犯人很有可能就在这些人之中。
不过乌国庆很快就让他们离开了,因为凶手已经在爆炸中身亡了,在场的警员们听到这里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他们好奇为何乌国庆断定凶手已经死亡了呢?
乌国庆之所以如此肯定这一结论,是因为他在调查中发现了更多的线索,而这些线索使得乌国庆有了如此坚决的判断。
他在对二号车厢进行调查的时候,发现在列车的地板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一些年轻的调查员判断这里应该是犯罪分子埋炸药的地方,但乌国庆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结论。
办案中的乌国庆
他凭借着多年的经验告诉这些年轻的同事,根据炸药爆炸位置的不同,爆炸点会出现不同的形变。
如果炸药真的是埋在地下的话,爆点周围应该会出现一个漏斗状的塌陷,而放在地面上的炸药则会出现一个圆形的坑洞。
而这次爆炸产生的塌陷是一个深坑,所以可以直接排除炸药被埋在地下的情况,这样的痕迹一般是悬空爆炸装置所引发的。
由于此次案件的爆炸点处于过道之上,因此不存在犯人将炸药放在行李架或者小桌板之上的可能,这说明犯人很有可能是将炸药绑在自己身上然后引爆的,他选择与这节列车同归于尽。
这种作案手法下这名犯人距离爆炸中心最近,且炸药足足有六公斤重,其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这也是为什么乌国庆让自己的同事不要再调查那些幸存者了。
并命令他们赶忙将幸存者送往医院进行治疗,现在他们更重要的任务是通过搜寻尸体来确定犯人的身份。
对于尸体的调查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任务,因为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死者尸体已经被炸成了碎块,刑侦人员只能尝试将这些碎块拼接到一起,通过其碎裂程度判断他们距离爆炸中心的相对位置。
八十年代列车
很快他们就取得了一定的进展,他们根据爆炸点所在的位置确定了距离那里最近的两名乘客,他们分别是韩宝利和郑丽影,他们的座位就在爆炸点的旁边。
在对尸体形态进行进一步分析之后,他们确定郑丽影在爆炸的时候是坐在座位上的,而韩宝利则是采取的站姿,这让他成为了最重要的怀疑对象。
不过此时有韩宝利的同事反映这次他上车时并没有携带任何行李,这一说法也得到了其他人的证实,这也排除了韩宝利的作案可能,调查再度陷入僵局。
乌国庆只好又找来技术人员,问他们还有没有更严重的爆碎尸,刑侦人员随后拿出了一包碎尸块,其大部分已经被烧得发黑,而且只有身体的小部分。
经过拼接之后乌国庆发现这具尸体丢失了躯干的绝大部分,他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了犯罪分子拉响背包中炸药的场面,他几乎当时就认定了此人就是这次黄泥河爆炸案犯人的事实。
八十年代列车内部
随后其对死者的身份进行了一一排查,在仔细比对后发现一名叫做邱凤国的乘客尸体尚未找到。
于是他们找来了邱凤国的父亲前来辨认,虽然尸体已经在爆炸中变得不成样子,但是这名老人还是一眼认出了自己的儿子,乌国庆之后便对其进行了细致的调查。
三、情场失意化身恶魔
乌国庆在确定了邱凤国的身份之后对列车上的幸存者进行了采访,他得知邱凤国在上车的时候背了一个黑色的大包,还穿了一双锃亮的新皮鞋,当时他的身上还有一些酒气,这和其平时内向节俭的形象并不一致。
此时有人补充说道邱凤国在上车之后并没有找位子坐下,而是一直在几节车厢之间来回踱步,从车头走到车尾,又从车尾走到车头,期间其一直沉默不语,连熟人打招呼都没有回应,好像是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得到这些细节之后乌国庆基本上已经确定了邱凤国就是这起爆炸案的元凶,但对于他的作案动机还不能确定。
后来林场的公安人员对邱凤国的家人朋友进行了走访,这才揭开了其制造惨案的背后原因。
当时的林场工人
原来邱凤国在此前的一段时间里曾经交往了一名女朋友,两人之间的感情也迅速升温达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然而邱凤国在见女方家长的时候却被告知其必须通过林场的正式招工考试才能和女孩结婚。
邱凤国加兄弟姐妹很多,因此他小的时候并没有收到很好的教育,这让他始终没有办法通过正式工考试,这也是他的一桩心病。
这次为了能和女友结婚,他从兄弟姐妹那里借了些钱来找人代考,没想到后来这件事被考官发现,其又一次失去了成为工人的机会,其女友也在家人的压力下和他分了手。
之后邱凤国又在林场认识了一位年轻姑娘,这次对方家里不再要求他必须成为林场的正式员工,这让邱凤国十分开心,两人之间的感情也日益密切。
上个世纪的婚礼
就在邱凤国提出结婚想法的时候,女方家提出的彩礼要求又让他犯了难,因为他之前找人代考的时候和兄弟姐妹们借了些钱,因此这次他只能请求父母的帮助。
但是邱凤国的父母为了拉扯大这些子女,手中也没有足够的存款,当时甚至还有不少外债压身,邱凤国将这些情况告知女友之后,他的第二段感情也就走到了尽头。
当年春节前后,邱凤国无意间得知自己的第一任女友已经找到了如意郎君,并且还举行了隆重的婚礼,这让邱凤国感到无比难过。
接连情场失意的他也在此时有了报复社会的想法。他想结束自己没有希望的人生,但不愿意走得悄无声息,他想用惊天动地的方式拉更多人为其陪葬,这才有了这起轰动全国的黄泥河爆炸案。
如今的黄泥河林场
邱凤国的遭遇虽然有些凄惨,但这绝不是其走向社会对立面的理由,那些无辜的群众因为他的想法死于非命,他们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对于邱凤国这样的犯罪分子我们还是要给予严厉的批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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