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时,江西铅山县陈老汉家有个女儿,名叫云锦,十六七岁就出落得亭亭玉立,娇媚可人。俗话说一家有女百家求,云锦又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聪慧漂亮,来提亲的人家一波接着一波登门,但是都被陈家拒绝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这云锦命苦,五岁时就死了亲娘,现在的母亲何氏是陈老汉再娶的续弦。何氏刁钻狠毒,平时就对云锦百般苛刻,现在看她到了说亲的年龄,一心想找个有钱人家,狠狠敲一笔丰厚彩礼。这些来提亲的人家都是普通人家,没啥油水,何氏就一直不松口。
这天,村里最穷的柳寡妇也来给儿子求亲了,差点把何氏气死。何氏拍手跳脚地骂:“你家里没镜子,也不打盆水照一照,你那个穷家和病鬼儿子配不配?”云锦听了,在房里委屈得呜呜直哭。
她和柳寡妇的儿子柳郎从小一块长大,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再穷再苦她也不会嫌弃。何况柳郎白净俊俏,只是瘦弱些,并不是重病在身,继母这样辱骂真是太伤人了!
陈老汉知道女儿的心事,劝何氏说:“男方家里有碗饭吃就行,依我看锦云和柳郎从小一块长大,就挺合适的。”“那柳寡妇家穷得叮当响,吃了上顿没下顿,你舍得把女儿往火坑里推?我虽然是个后妈,我都舍不得女儿受这个苦!”
何氏一口拒绝,而且还是打着为云锦好的名义,陈老汉也没话说了。
云锦的婚事就这样耽搁下来,她和柳郎只能在没人时偷偷见一面,一对有情人长吁短叹,只恨不能在一起。
转眼又是一年,附近崔屠户的老婆突然患病死了。这崔屠户不过三十来岁,正是年富力壮的时候,哪能熬得住没女人的日子?他这些年攒下不少钱,安心要找个年轻漂亮的续弦。
可巧有次云锦去他肉摊上买猪肝,崔屠户看到花容月貌娇娇俏俏的云锦,顿时魂儿都被勾走了。
崔屠户备了厚礼上门提亲,拍着胸脯承诺:“何妈妈,云锦嫁给我后,你就是我的亲妈。我做这个卖肉营生,虽然说出去不好听,但着实能挣钱。你老人家以后吃香的、喝辣的、穿绫罗绸缎,都包在我身上!”
何氏看着云锦一年大似一年,心里也有些急了,见崔屠户家境殷实,又极力奉承她,当即答应下来。不料云锦知道后,寻死觅活不肯嫁,陈老汉唯恐女儿想不开,也帮着说话。
何氏没办法,只得说:“后妈难做,知道的说我为你着想,不知道还以为我贪财呢!这样吧,限时三天,柳寡妇家的穷鬼儿子要是能凑够五十两文银来提亲,我就同意这门亲事;要是拿不出来,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云锦跑到柳家商议,柳寡妇愁得直抹眼泪。柳郎看着母亲和心上人着急哭泣,狠狠心一跺脚,说:“你们等着我,我必定带着五十两纹银回来!”
说完,柳郎急匆匆出门去了。云锦和柳寡妇追不上,只能在家焦急等候他的消息。
那年月,五十两纹银可不是小数目,柳寡妇又没什么家底,全靠柳郎打柴采草药换钱,猴年马月能攒够五十两纹银?
何氏断定柳家拿不出这个钱,到时就能将云锦嫁给崔屠户了,不料柳郎真的带着五十两纹银回来了!何氏瞠目结舌,却也只得将云锦嫁给了他。
柳郎这五十两纹银来路不明,大有蹊跷,但不管柳寡妇和云锦怎么盘问,柳郎一个字都不肯吐露。云锦和柳郎成亲的新婚之夜,云锦再次问到这笔钱的来路,柳郎依旧吞吞吐吐不肯说。
云锦有些生气,说:“咱们既然已经成了夫妻,你有什么事还是我不能知道的?”
“云锦,我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满足的事,可是,可是我于心有愧……”柳郎长叹一声,说出内情。
原来柳郎有次上山挖草药时突然下起大雨,就跑到一个山洞里躲避,不料山洞里还有一个病倒的商客。那人气若游丝,眼看就要一命呜呼,柳郎忙着找出药篓里的救命草药,山洞内又没有灶台药罐,只能胡乱嚼烂了喂给他。
那名商客拉住柳郎的手,含泪说道:“年轻人,我看你是个忠厚之辈,这事只能托付给你了。我出来做生意这几年,一共挣下了五十两银子,我是没命回到家乡去了,请你帮忙掩埋了我的尸骨,再将这些银两交给我的妻儿。”
客商说出自己家乡的地址后就咽了气,雨过天晴之后,柳郎掩埋了他的尸体,却没有将那五十两银子送去他的家乡,而是藏在了山洞里。云锦听得呆住,问:“这么说,你拿出来的五十两文银聘礼,就是那人临终托付给你的?”
“我一辈子都没有见过那么多银子,白花花的,可真诱人啊!” 柳郎惭愧地说,“我当时想着,我就多留几天,多看几眼,看够了就给他家里人送回去。
可是后来你母亲刚好要五十两文银的聘礼,我就想这太巧合了!会不会是上天可怜咱们,所以送了不多不少五十两银子,就是为了让咱们能够在一起?”
柳郎说得情真意切,虽然有自欺欺人的意思,却让云锦倍感心酸。现实逼人,如果不是这笔意外之财,他的确也没有能力迎娶自己。
云锦呆了半晌,说:“那个客死他乡的外地人太可怜了,咱们不能昧了他这笔钱,不然会得报应的。柳郎,从明天起你打柴挖药,我养鸡织布,咱们存够了钱就给他家人送去。”
柳郎连连答应,两人又说了些话,当时夜已深沉红烛过半,便相拥往床榻倒去。这时院子里扑通一声,紧接着响起一阵狗叫声,柳寡妇在院内叫了一声“谁呀”,却再也没有动静。柳郎出门查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当下并没在意。
云锦和柳郎成亲之后,两人一心一意过日子,只是一想起那笔钱心里就蒙上阴影。夫妻两人起早贪黑忙活,就想赶紧存够钱给那家人送去,不料还没过半年,柳郎就遭到了天谴。
那天傍晚,何氏有事请柳寡妇过去帮忙,没过多久就电闪雷鸣,下起暴雨来。云锦担心婆婆回来时淋雨,就让柳郎拿上油纸伞去接,哪知道刚出屋门就听到咔嚓一声雷响,柳郎扑通倒在地上。
云锦急忙去看,只见一个身穿花衣,长着两只翅膀的雷公正站在柳郎尸体前,尖着嗓子厉喝:“图谋钱财,以命相抵,天理昭昭,报应到来!”
云锦一见丈夫被雷打死,那雷公又点名是为图谋外地人五十两纹银的缘故,当即气血上涌、肝胆俱裂,吓得晕死过去。
柳郎被雷打死的消息不胫而走,所有人都知道他做了亏心事,遭了报应。
何氏撺掇着陈老汉,将云锦接了回去。云锦哭着不肯走,柳寡妇哭道:“我的儿,你随你爹妈去吧!柳郎已死,我也没有几日好活了……”
云锦被父母接回去以后,柳寡妇连哭几天几夜,水米未进,果然就这么死了。
这件事之后,云锦被大家视为不祥之人,再没有人上门说亲,只有崔屠户一往情深,依旧常来看望宽慰云锦,何氏就将云锦改嫁给了崔屠户。
两人成婚当晚,云锦哭着不肯同房。
那崔屠户体格雄壮,又丧妻忍耐了许久,原以为他会用强,不料对云锦却极是温柔,安慰她说:“锦儿,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你要是不情愿,我绝不勉强你。”
云锦大感意外,想不到崔屠户对她竟有这片真心。如此过了一个多月,两人才真正做了夫妻。
崔屠户对云锦百依百顺,时间久了,云锦也对他生出好感,一心一意过起日子来。
后来有一天,云锦在家收拾箱子,翻出一件花衣服和一对翅膀,看着有些眼熟,就问他这是什么。
崔屠户一把搂住她,笑着说道:“多亏了这衣服和翅膀,不然我怎么能娶到你呢?”云锦想起柳郎死时出现的雷公,当时那个雷公穿的正是这件衣服,背的翅膀也和这个一模一样,不由得心头一惊,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云锦当下不露声色,继续和崔屠户有说有笑,等他出门以后,立刻抱着花衣和翅膀到官府击鼓喊冤。
这件事引起官府震惊,事情很快调查清楚,柳郎和云锦在新婚之夜谈论那五十两纹银来历的时候,恰好被躲在门外偷听的崔屠户听到。
崔屠户于是精心设计了这个骗局,由何氏引开柳寡妇,冒充雷公杀死柳郎。
最终崔屠户被判斩首,何氏作为帮凶也受到了重罚。案子尘埃落定,云锦给柳郎和婆婆上坟,含泪祷告:“柳郎,你放心,我爹爹已经将五十两文银还给那个外地人家里了,你和婆婆安息吧!”
假雷击人案在当时流传甚广,听说的人都感慨不已,崔屠户和何氏是罪有应得,但柳郎和云锦原本是真心相爱,无奈在贪财的何氏逼迫下铤而走险,结果落得母子横死的结局,确实令人叹息。
可见人生在世不可起贪念,往往一步走错就是万丈深渊,只有坚守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本本分分做人,踏踏实实做事才能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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