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来说聊聊信仰,作为我《中国人文符号——探寻人文魅力》专栏开篇的第一文。为什么我想说信仰呢?是因为我觉得我们这个时代缺乏的就是信仰,虽然表面上看来,各种宗教依然在全国普及着它们的思想,一度化红尘之中执迷的众生,但是很多人依然不清楚到底信仰是什么?要解开这个谜团,我们得先从信仰得诞生说起。
一、信仰的起源,来自无知与畏惧
从名词来对信仰进行诠释我们会看到这样一段文字:信仰指对某种思想或宗教及对某人某物的信奉和敬仰,并把它奉为自己的行为准则。在很多时候信仰带有理智的主观和情感体验色彩,特别体现在宗教信仰上,极致甚至会丧失理智。古希腊哲学家们非常喜欢探讨这个问题,曾经有人这样总结:“信仰是一种强烈的信念,通常表现为对缺乏足够证据的、不能说服每一个理性人的事物的固执信任。”这就很好地诠释了信仰的起源。
在上古洪荒年代,人已经进化到可以直立行走,并且能使用工作,而且可以做一些简单的交流,但是他们眼中的世界,可能比我们现在任何一个人都充满着好奇和恐惧。
在那个文明还没有形成,智慧刚刚萌芽的时代,人们对未知事物的谨小慎微是可以理解的。白天和黑夜的交替,四季的变化,正如古人所说的: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仄,辰宿列张。每一个不同的变化都足以让他们手足无措,惶恐不已。
大约出自本能,人在危急的时候最初呈现的自我保护意识就产生了初级信仰。畏惧和膜拜。他们觉得只有虔诚的跪拜天地,臣服于它,才能得到庇佑。于是人们开始向天朝拜,向大地祈祷。天终于晴朗起来,大地也不断向他们馈赠食物和其他可以利用的东西。但是依旧时不时的让他们赶紧到天地的威慑。风雨雷电这些自然现象,让人们相信这是老天在对他们进行惩戒,他们开始反思自己行为,那些有违天道,大地发生的地震或山洪,让他们更加明白,生存在这片土地上,不能恣意妄为,必须有所规矩和制约。于是在不断的观察和研究中,原始人群,总结了一套原始信仰法则。开始图腾崇拜的序幕。
每一个氏族和部落,生活在不同的地域,他们的活动范围是有限,眼界是狭隘。但是因为人口没有膨胀的年代,大可以偏安一隅,这就造成了不同的信仰模式。从考古研发上我们会看到远古人对自然神灵的不同崇拜。有的是天,有的是地,有的是一块木头,有的是各种凶猛的野兽。也有对生殖器的崇拜,那是对造物的神奇不解的惊讶。现在泸州叙永水潦乡的彝族同胞,还保留着祭祀风习俗,可是隐约看见上古人的遗留下来的原始崇拜痕迹。
那个时候神灵还没有具象,甚至还没有拟人化的出现。直到人类社会不断进步发展,部落之间人口膨胀,开始掠夺资源,他们当中的出类拔萃的人物成为了领袖,正如当黄帝一族领导他们的族人开始四处征战,慢慢的人神开始出现,新的崇拜开始向权力倾斜,一直几千年来,所有信仰的主体,都有权力的影子,无法分割。
二、从人变神,到人造神我们的信仰开始裂变。
女娲是国人公认的人类祖先,也是最早的几个被人变神崇拜的偶像。原始社会,生育能力是不成正比的。我们可以想象当时的人类,对待新生命的渴望和后怕是相同的。女娲造人是去两性化。无性繁殖从来没有从现在人类世界,科学昌明的今天才有了试管婴儿,而在上古的年代,人们可能并不能正确认识生育的原因。也是上古时代没有伦理观念,只知道其母,不知道其父的原因。
女娲是否真实存在我不知道,当年我曾经做个一个假想,女娲并不是造人,而是上古最早的接生婆。在遥远的古代,人类的生殖能力应该不会比现代人差,但是生产和养育的能力可能就相形见绌了。人和动物不同的地方,在于使用工具和总结一些经验并且能传承和发展。比如在生育方面,上古时代,很长一段时间是母系社会,女性占有主导地位,而女娲我想应该属于某个部落的首领。她并不是一个人,应该是一种可以传承的头衔。那么她具备哪些能力呢?就是帮助部落的女性顺利生产和一些妇科方面的调理。
我们先来看一段古文:往古之时,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载;火爁焱而不灭,水浩洋而不息;猛兽食颛民,鸷鸟攫老弱。于是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立四极,杀黑龙以济冀州,积芦灰以止淫水。苍天补,四极正;淫水涸,冀州平;狡虫死,颛民生;背方州,抱圆天。
这是《淮南子览冥训》女娲补天的一篇文章。一直以来很多人都认为这“积芦灰以止淫水”是补天的时候洪水泛滥。但是我觉得这可能是妇女产后大出血,而芦草烧成灰正好有止血的功效(现在北方农村还有一些地方用这种方法)。女娲正是在长期的生活斗争中,掌握了这一技能,上古时代,在遇到这种情况,都惊慌失措,所以描述起来就像天地崩塌,洪水泛滥。而女娲不仅能接生,止住大出血,还具备了一些简单的妇科医疗的方法,并且一代一代的传承,逐步累积更多的经验。这样一来,人类才逐步繁衍不息,日渐强盛。
当然从这一点来说,女娲让古人崇拜奉为神灵一点也不突兀了。盘古、伏羲、三皇五帝都是那个时代有着跟女娲类似的赋予人类无可替代的能力。所有人变神就这样产生了。
而人造神,则再次凸显了权力让人迷失的本有。从原始社会走到大禹的时代,那种禅让制度已经不再适应社会的发展了,夏传子,家天下开始了不管是奴隶社会还是封建社会,它被统治者奉为圭臬。怎么保住自己的王位得以延续,那就必须告诉大家,他们是天或天之子 ,在奉天承运。
陈胜吴广能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实在是秦朝的最大的震撼,但是最后还是输给了天命的桎梏。人们还是希望自己有更高的神灵能掌控,或许不是掌控自己,但是却要迷惑大众。天子最大因为最大的是大,一个可以代表天的人,谁还敢违背,很长的时间,即便是那种不科学愚昧的信仰,还是牢牢把当时人们的思想给禁锢了起来。后来的故事就更加丰富了,人类社会发展越完善,神灵的规则和分类就越清晰,等级森严的神灵制度,其实就是当时现实社会阶级制度的反映,那个时候其实信仰已经开始偏题,人们恐惧的权力而不是信仰。
于是第一个信仰缺乏需要重塑的时代开启了,老庄的出现,诸子百家的争鸣时代,人们开始了第一次重新审视信仰的问题,这个时候,信仰的新规则即将诞生,它的内容不仅仅是忌惮,也有自我的反思,哲学的升华,以及宗教的雏形和迫切需要通过各派思想的传播,从新来笼络世人。
三、梦里不知身是客,反将他乡做故乡——“我是谁”成为信仰新主题
在百家时代的到来,解决了个人温饱的情况下,很多开始了自我反思。这最早从老子开始。他一生在追求本我和虚我的彻悟,在过涵关的时候,他终于把毕生的经验写成了文字,成就至今被很多人膜拜的经典《道德经》。李耳先生通过他的理解,找出了道这个字,它包含世界万物,相生相克。从文王的周易里汲取了很大的营养,解释了他心目中世界的起源和裂变: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是非常具有宇宙起源的科学论据,可惜很多人并不认同。
老子开篇一句就是高度的智慧浓缩: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当“道”可以用言语表述的时候,是所有我们正在发生和经历的事情,有迹可循,当不可言说的时候,是天地混沌未开之际的状况,那个时候没有人经历过,不可能凭空去想象。我们要常从“无”中去观察领悟“道”的奥妙,要常从“有”中去观察体会“道”的端倪。
换言之我们其实生活在一个真实的经验能够把握的世界里。但是老子告诉我们,在这个世界之外,还存在着另一个超乎经验之外和之上同样真实的世界;而且,这个世界要比经验世界更完善。经验世界和超验世界,即所谓“此岸”和“彼岸”,两者结合在一起,才构成了完整的存在。
如果我们能打开多一个视角来看,存在又是终极世界和派生世界的结合体。终极世界是本源性的、绝对的、无限的、永恒的;派生世界则是支流性的、相对的、有限的、暂时的。与派生世界有关的一切奥秘,最终都要到终极世界中去寻找答案。不同的是,对于只承认经验世界的人来说,终极世界隐身于此岸中,而相信超验世界的人,则认为终极世界永远只在彼岸。
信仰新的主题就是有形而下者和形而上者两种不同思维的人,形而下者关注的是派生世界,他们为相对、有限、暂时的事物而操心,悲喜皆由此而生;形而上者则不同,吸引他们的是终极世界,与此有关的一切占据了他们精神生活的中心。
按“天道”运行法则去做,“非恒道”不是永远不变的,即普遍性与特殊性的关系。有人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实际上是错的,事实上每一个一都是万一,都是不一样的,不能混同。关于宇宙万物的“有生于无,无中生有”的形而上与形而下问题,其中就包含了宗教哲学中宇宙万有的来源论,以及纯粹哲学的唯心、唯物、一元、多元、有神、无神等学说的寻探。其中形而上也是修真修仙的基础,即自我的小宇宙是大宇宙的表象。万物确是从“无”中而生出“有”的种种万类。无中何以生有?便是一个莫大的修炼问题。
希腊圣贤苏格拉底提出“我是谁”,其实是人对人信仰最大的命题。他曾经说过:“人类普遍地对一件事情无知,而这是一件最必要知道的事情。那就是怎样正确地生活,怎样去照顾自己的灵魂并且使它尽可能地完善,还有,人们对这种无知普遍地是视而不见的。”
苏格拉底是一个例外,即使他不拥有这种最高深的知识,但他知道它的重要性,而且他知道自己对它是无知的。这就是为什么他认为神赋予他以责任去坚持探索最高的知识,并试图劝导任何一个人的原因。
我相信一种启示:我们虽生活在此岸,故乡却在彼岸中,是因为心性的变异,才在漫长的岁月中,一步步离家远走,最终掉到了现时的这个空间,成了“大地上的异乡者”。因此,人生的真正目的,不是求得尘世的幸福,而在于返回彼岸的故乡。“离乡”与“返家”,构成了生命的逆向运动。古往今来,所有的故事无一不在其中。
四、最终的归宿——到底信仰在这个时代还能给予什么?
哲学家的问题,有时候不值得我们去深究,因为我们还是现实的生活着,我们没有生活在原始社会,奴隶时代和封建王朝。我们生活在如今这个时代,与其说它更加文明和民主,不如说这个时代让自由的氛围更加宽松,人们逐渐少了很多约束,越来越追求自我,逐步出现了两级分化,一种在红尘中沉迷的人,所有的形而下者都包括在内。正如三毛写的歌词“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而另一种人,满怀乡愁渴望回家的人,形而上者构成了他们的主体。回家的路其实也就是通往终极世界的路。形而上者无一不走在通往终极世界的路上。
但是他们同样有着难言的苦闷和不安,因为缺乏真正的安全感。信仰的路,在这两种人看来都是希望更多一种利己的回赠。
我们活着不就是为了一口安乐茶饭吗?怎么有那么的不平与不足呢?既然要我信仰那么是不是应该让我得到信仰庇佑和好处。可惜求神拜佛,羽化成仙都是信仰里不值得一提的小道。
当年我看过一段文字,记不得作者了,短短几句却给我极大的触动。她说:外婆是虔诚的大教信徒,外公不是,外公年轻的时候是一个战士,枪林弹雨十多年,是一名英雄。外公即便退休了,身子骨依然硬朗,保持着军人的本色。并且外公是一个肉食主义者。外婆自己一直遵守着她的信仰,按照神的旨意去做每一件事。但是外婆从来没有对我们有过这样的要求和约束。我问外婆,后来我也信仰了外婆的宗教,并且跟外婆一样起来,但是外婆依然没有要求其他家人一样。我问外婆为什么你不让外公跟你一样,尊重你的信仰呢?外婆说,傻孩子,我信仰是我自己的事,我这样做了,我的内心很安逸,但是我没有权力去要求其他人跟我一样,每个人都值得尊重,而信仰是约束自己的行为,而不是去绑架他人的生活。
是啊,信仰是约束自己的行为,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发展,我们不可能因为自己的喜好,去影响他人的生活。但是我们看到自己遵循的道义,就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去生活,不影响别人,自己坚守从而内心安逸。这不就是信仰最基本的真理吗?
现代人之所以累,是因为自己不清楚自己到底违背了哪些做人的规则,在没有信仰约束的情况下,还想得到庇佑,真是痴人说梦。正如佛教和尚们手里拿着的念佛珠,一念接着一念,表如环之无端,永无穷尽的一种感悟,那是佛教徒的修炼,当我们用科学知识武装了头脑,就会产生更强烈的探索更深层次自然内在本质的欲望,正是这个欲望推动了科学知识的进一步发展。
同样我们认可一种信仰去了解它,然后遵循它,就是为自己可能会浮躁不安的内心,找到平和的归宿,与今天人们所说的:从感性认识到理性认识的过程,是与否定之否定过程的哲学思想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这也就是老子所说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的深刻内涵所在。
一个人经历了很多以后,如果重拾信仰不是为了找到依赖和寄托,又或者是看淡,而是为了让自己的心境更加开阔和坦然,因为未来我们还有很多路要求,轻装上阵才是我们最好的赶路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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