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大宁河逆流而上的时候,我其实很失望。

烈日炙烤的峡谷里,并无无数次在心上向往的那种绝伦清秀。两山夹一水的峡谷水道,在连日响晴之下,完全丧失了灵气,逼仄又毫无生气的感觉令人质疑自己游览小三峡的举动。

滴翠峡

我在船舱里躲了很久,直到舟行滴翠峡的时候才来到船头。

河水澄碧,天空蓝透,几抹白云飘在远山上头。

通透的视野很快通达了念头。既然出门旅游,就该摈弃消极的感受,努力发现远方的风景,辨认他乡的诗情,才是正途。

大昌古镇在前方

游船慢慢驶出峡口,前方开阔处的陆地上,集合着一堆白墙黛瓦的房屋。那是大昌古镇,重庆市花了很大一笔资金,全须全尾从三峡水库淹没线下整体移建过来的。

据说,除了地址不同,古镇与从前的样子完全一致。原先的建筑在拆除时,拆下来的砖瓦均一一编号,运到现在的场地后再按照号码拼装还原。

那必是个浩大又无比细致的工程!充分体现了重庆人对历史的尊重,也证明了我们对传统文化不遗余力的保护。

我有心进古镇一游,但时间很仓促。导游在喇叭里不断提醒游客,游船只在码头停泊50分钟,过时不候。

古镇码头

早就听说过大昌古镇是重庆最袖珍的古镇,占地只有10公顷,有“四门可通话,一灯照全城”的说法。

上了崭新的水泥浇筑的古镇码头,立即有不少等客的司机围拢过来,夸张地表示走路进城至少要花20分钟。太阳把地面晒得滚烫,走路过去,比唐僧取经都更辛苦。

我略算了算自己的时间,来回步行,路上就要花费40分钟,导游只给了我们50分钟,意味着游览古城的时间只有10分钟。看来,这座古城还真是“袖珍”!

我是可以在敦煌阳关中午的戈壁滩上撒欢的牛人,这里依山傍水,再热的天气也阻止不了我迈步。

古镇入口

走近古镇的过程有些痛苦,无遮无挡的烈日追着人撵;好不容易闪入一小块屋宇投射的阴影,提高体感温度的焚风接替了太阳的任务,继续考验游人的耐热程度。

汗流浃背地进入这座重庆最袖珍的古镇,欣赏小城风貌的欲望降落到低谷。只想找一家开着空调的商店,假装买一些东西,其实是躲避高温的荼毒。

买几瓶冰水连喝带浇,恢复出发时的精神抖擞。

然后顶着毒日头,在镇子仿古的石板路上游。

静谧的街道

几乎没有行人的街道上,也没有吐着舌头的狗。高高的屋檐下挂着火热的岁月。有1700年的沧桑时光贯穿了整条静谧的街道。

天气实在太热,耽搁了思考。

于是,行尸走肉般徜徉,紧贴着木头做成的墙。

明清建筑作品具有哪些出彩的地方,根本没力气去想;没有绿色植物清醒眼光,有许多个瞬间,都让人以为来到了徽商打造的宅院之旁。

从前码头城镇复杂的喧嚣,已经随时光而邈。印象中聚拢三教九流的茶馆,我甚至找不到门开在哪方…

温家老院

像无头苍蝇一样,我们在古镇里乱逛。经过了保存最为完好的温家老院,我们没舍得进去。因为要体验一把地主老财的奢华,还要掏钱买门票。

我随便在城中某座青瓦木墙的房子旁观察,也能了解到古镇明清古建筑青砖黛瓦、双筒屋檐、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的形象。

10分钟后,我们走出小城,匆匆去赶返回巫山的客船。

虽然觉得没能好好感受古镇的底蕴不算遗憾,但有些关于这座袖珍小城的故事没得到求证,还是有些不甘。

比如“美人凳”。过去大昌古镇的河边安放着一些长条石凳。不知何时开始,镇上的年轻女子喜欢来此静坐,有的可以一坐就是半天,窈窕腰肢似乎与石凳连在了一起。

原来,以前的大昌古镇靠水吃水,青壮男性多靠行船讨生活。

走一趟船少则几天,多则十天半个月,更有甚者,要数月漂泊。

思郎心切的女人们,便会来到河畔,凝望悠悠流水,幽幽地盼。

生活的艰难让有情人总是聚少离多,石凳也在她们长年累月的翘首以盼下变得光滑如镜。慢慢地,就被称为了“美人凳”。

但直到离开,我没看见美人,更没找到美人凳的踪迹。

巫山船工

今天,巫山大昌古镇依旧有不少人靠着大宁河讨生活。但他们是新时代的船工,有个更响亮的名字:景区导游。

他们不必再撑船过险滩,把性命系在缆绳的一端。

他们拿着合理的固定报酬,每一天都能按时回到爱人身边。

白居易以“万里王程三峡外,百年生计一舟中”写了他们的过去,今天的我们当以“一起努力,共同富裕”谱写梦想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