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立人说,斯考特将军,我以军人的名誉担保,中国军队,连我本人在内,即使战斗到最后一个人,也要将贵部救出。”

1942年4月19日凌晨4时,东方欲晓,朝霞满天。借着霞光,往南望去,一片荒野之上,矗立着一排排高大的井架,那就是仁安羌油田。

第113团开始渡河。士兵们驾着竹筏驶向南岸。士兵跳下竹筏,冲上堤岸。堤岸上敌军有零星抵抗。我军突破敌阵,以战斗队形,分路突入油田区。敌我交火,枪炮声密集,震耳欲聋。

黎明时分发生在油田的战斗惊心动魄,残酷无情。中国官兵越过清凉的宾墙河后,立刻投入一个炽热的战场。仁安羌真是名副其实的油河。遍地都是油管、油罐、油桶,随便一枪,就能引燃一团大火。

成排的油罐在猛烈爆炸,火龙随着油流四处窜动。高大的井架在火光中显现出可怕的姿态,有的被烈焰烧化,轰然倒塌。整个油田变成一个火场。敌我双方在火和烟中混战。

渡河时,中国官兵浸湿衣服,在火阵中占了不小的便宜。我官兵突入敌阵后,积极抢占制高点和上风口,又得了更大的主动。在高处,中国士兵打开油罐,乌黑的石油往低处流,流到哪,哪里就是一片火海。有的将油桶滚向敌阵,滚到哪,哪里就爆起一团火球。日军烟熏火燎,像进了火葬场。

敌军依托工事向我军还击。我军不少官兵中弹倒下。我军越过敌军堑壕,奋勇冲击,战斗向敌纵深阵地发展。高大的井架在燃烧,倾斜,倒塌,在火光映照下,样子十分恐怖,油管起火,像一条火龙一样在地面翻滚。油罐被引燃,不断发出爆炸声。整个油田陷入一片火海。

在一座井架下,我官兵追击一股敌军,敌人无处藏身。我士兵端着枪,打鸟一样瞄准敌兵射击。

一股敌兵在我军追赶下,拼命往后退。一道油管横在他们的后头。我迫击炮开火,将油管炸断,引燃。敌兵脚下蹿起一道火墙。敌兵退路被截断,只好硬着头皮,掉头拼命。结果被我军全歼。

在一处堑壕前,第3营营长张琦举着手枪,高喊:“弟兄们冲啊!”突然敌军机枪开火。张营长中弹倒地,壮烈牺牲。

一位班长看到敌机枪阵地后面有个大油罐,端起冲锋枪,打出一梭子弹。油罐被击中,火球腾空而起,油罐爆炸起火,一团大火随油流四处蔓延,敌机枪阵地被笼罩在火海中。

一处制高点,摆着一些油桶。我士兵将油桶放倒,引燃,一个个油桶像火球一样滚入敌阵,爆炸起火,敌阵变成火场。在英军阵地,被围的英缅军也开始反击,从里往外打。

一些缠着包头的缅甸籍士兵,端着枪,大胆地往外冲锋。英军装甲车开足马力,向外突击。斯考特师长举着手枪亲自督战。他对着士兵大喊:“打吧,不要吝惜子弹,现在是你们出气的时候了。

一批英缅军士兵迎着火光冲上前去。英国新闻记者们又活跃了起来,在战场上忙着拍摄照片。英国传教士在阵地上为激战中的官兵祷告。

日军经不住中英军队内外夹攻,阵地动摇,狼奔猪突,抱头鼠窜,激战至下午5时,终于被逐出仁安羌。

被围困了4天的英军7000官兵、130多辆坦克、300余辆汽车和数百匹军马终于脱离险境。同时得救的还有美国传教士、新闻记者等500余人。

宾墙河里,英缅军士兵迫不及待地扑入水中,牛一样喝水解渴。有的干脆泡在水中。

有些英国士兵看到中国士兵,情不自禁地竖起大拇指高喊:“中国军万岁!”

孙立人将军和斯考特将军在阵地见面,二人热烈拥抱。

斯考特:“感谢上帝,还有你们。”

孙立人:“上帝不是万能的。”

斯考特说:“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们就完了。”斯考特惊魂未定,不敢停留。

4月20日,他指挥英军跨过宾墙河大桥,继续北撤。仁安羌解围的战报,飞向重庆,飞向华盛顿,飞向伦敦。全世界为之一震,英伦三岛更是一片欢腾。英国人把仁安羌比作第二个敦克尔克大撤退,举国庆贺,大肆渲染。英国是个体面的民族,什么事情都说得很动听,很鼓舞人心。

而仁安羌之战到底怎么回事,只有孙立人最清楚。当英军从油田退走后,孙立人曾审问了被俘的一名日军少佐参谋。其结果,让孙立人哭笑不得。原来包围仁安羌的日军,仅仅是作间大佐率领的第214联队主力,1000余人。

他利用英军的恐惧心理,虚张声势,四处出击。又利用仁安羌四周的沟沟壑壑,对英军实施“地障包围”。胆怯的英国大驴子果然让凶猛的日本小老虎吓得屁滚尿流,不敢动弹。

孙立人走运了。他一下成了缅甸这场失败战争中唯一的英雄。4月21日,罗卓英致电蒋委员长,特地报喜。

蒋闻报大喜,特令为孙立人颁发四等云麾勋章。罗斯福宣布给孙立人授予“丰功”勋章。英王乔治六世更在伦敦高调宣布,将给孙立人颁发一枚“帝国司令”勋章。

面对接踵而至的荣誉、一大串叮当作响的勋章,孙立人心想,我当了英雄,英国人的脸上才好看一点。缅甸战场,盟军太缺少鼓舞人心的事情了。

结语

弹指一挥间,现在还健在参加过滇缅作战的远征军老兵已经不多了,希望老人家们都能安享晚年!

活着,他们是中华民族的英雄,万人敬仰!

逝去,他们是中华民族的丰碑,永矗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