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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内娱，“偶像”在某种程度上并不是个好词。
外部环境上，“偶像元年”的红利期只有一两年，疫情和倒奶事件导致选秀停摆，突然失业、接连好几个月没有工作的偶像不在少数。而偶像这个群体里，作品质量和数量不达标的大有人在，“塌房”现象更是屡见不鲜，部分年轻偶像在艺德、上进心等方面的全面垮塌，造成了大众对这一群体的极其不信任。
但ONER并不“从众”。
今年6月，来自坤音娱乐的偶像男团ONER发布了出道以来的第四张专辑《镜象马戏团》。这个于2018年的选秀节目中正式亮相，由岳岳、木子洋、灵超三人组成的组合，以一到两年一张专辑的节奏，稳定且高质量地产出着。
他们规律地出歌，团体专辑、个人专辑、单曲等等加起来出了上百首；都说内娱没有舞台，他们在公司的小剧场里搭出了新专辑的live场地，认认真真准备了一场演出，在疫情仍有不确定性的当下，在全国见缝插针地跑巡演。坤音娱乐的音乐制作人任子墨告诉我们，ONER很快还要发布一张专辑，而他甚至已经在策划下下一张。
在偶像行业面临低谷、偶像身处娱乐圈鄙视链底端、“内娱完了”的声音此起彼伏等多重不利因素下，ONER仍有自己的步调，看起来不曾被环境同化过。连ONER的粉丝都打趣自己，不在内娱而在“弯娱”。
如果要给现如今的ONER下个定义，岳岳说，他们现在的情绪太丰满，定义在他看来是一个比较大的课题；木子洋说，不要定义是ONER的定义，“我们三个追求的是没有那么多的束缚感。”灵超说，“我们三个都有一个非常强大的信念，而且非常统一，就是坚持作品，然后享受自由。”
01
专辑：深度沉浸的“剧本杀”
镜象先生神奇又神秘的马戏团中，成员们正精心准备着一场盛大的惊喜派对。
12点的钟声敲响，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以上是专辑《镜象马戏团》介绍中的两句话。这张专辑是ONER的首张深度沉浸感影像专辑，结合ASMR的深度沉浸式第一视角、每首单曲中间插入一个音频线索，以及采用音乐剧的形式，融合了一镜到底、双声道录音等技术的剧情MV……它以较为欢快、积极的歌曲为基础，在视觉上呈现了一出悬疑剧的效果。在这张专辑的概念里，岳岳是灰豹，木子洋是黑狮，灵超是白虎，三人都是镜象马戏团的成员。
ASMR的概念，国内的偶像音乐几乎没有用过，更别说用整张专辑去串联一条故事线。在任子墨看来，这张专辑类似于一场沉浸式“剧本杀”，“好多人也问我，为什么这张专辑每首歌的风格都不一样，不是说不知道大家喜欢什么风格，就都给大家做了，我们专辑的概念是所有的歌都是他们马戏团的节目单，所以专辑介绍里也写了每首歌的故事，它相当于是一个一个小电影揉在了一起。”
种种用心又新奇的设定，配合六首歌曲本身的高质量，使《镜象马戏团》收获了不少路人的好评，六首歌曲的8D音效版在B站的播放量高达117.7w万。
对于偶像来说，这是不错的成绩。ONER的成员也都觉得，这张专辑收获的好评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灵超说自己其实真的挺开心的，“会感觉这几年跟粉丝一起的努力有被人看到。我们都觉得很欣慰。”
《镜象马戏团》这张专辑，早在ONER 2020年的三专《恶浪》发布后就已经启动，筹备期长达近两年。任子墨说，“我们中间一直在推翻，做完的歌就推翻。之前我们想尝试的东西比较多，也都玩过了，这张专辑就想留一些对于大众来讲普遍更好接受，也更洗脑、更简单的东西。”
而这张专辑和ONER以往多张专辑的词曲，大多出自任子墨之手，在给ONER写歌时，他会考虑三人的特点和每首歌的适配度。“比如洋洋鼻音比较重，一些闭口音他唱出来可能状态就不会非常好，所以我会特别把一些词、韵脚改成开口音。包括每个人的特性，都会考虑一些然后放进来。”
针对团体专辑，ONER的身份更偏向于“确认者”。“我们会有非常强的主观意识，而且一定是我们自己斟酌好、确认好，再去定位自己要发什么样的歌。子墨会给我们听demo，这首歌好不好、放在四专里面还是以后发，或者我们就不认可这首歌、就不发，我们会做一系列的沟通。如果确认了发这首歌，我们可能也会做一些旋律上、唱腔上或者编曲上的改变。”灵超说。
歌曲之外，ONER此次也拍摄了剧情MV。这个MV长达七分半，采用一镜到底的形式，经过一遍遍地调整、重来，拍了整整一天时间。
提起拍摄中的困难，木子洋说，“最难的是它是一个One Take的形式，没有办法剪辑。再加上那其实算一个小的话剧形式的表演，跟我们平常接触的音乐MV已经很不像了，不是我们的最长板，所以这个对我们来说是一个调整点，就是怎么把别的专业特长放到我们身上给搞好。”
在整张专辑的妆造等细节上，三人也会有自己的设计。“比如我洋哥的那个黑色的绷带，我的卷发，岳岳脸上的一些小设计，都是我们自己的想法。”灵超说。
剧情mv
02
团队：上百首歌磨出的默契
ONER出道以来所做的音乐，都给人一种成员和成员之间、成员和制作人之间审美和配合度高度统一的感觉，任子墨也在微博中提到过，“录音时我和他们三个第一次感受到了100%的默契”。
“一个是因为这张专辑我们碰的时间很长，第二个的确是年头越多，感受到的东西越不一样。”谈到这次百分百默契的原因，任子墨说，“我记得特清楚，我们先录的《御兽》，录完之后灵超出来跟我说，‘兄弟，感觉到了’。我们之前录的话每次会抠很长时间，唯独录这张专辑开始，他们好多的take一遍就过了，录的速度特别快，大家都很在状态。”
关于默契如何培养这个问题，ONER的回答则更直接：“就是一张专辑一张专辑这么磨出来的，一百多首歌磨出来的。”灵超说。“之前可能会出现意见不统一的情况，但是这次比如我提了一个什么东西，恰巧他也刚想提这个东西，大家的想法非常有默契、非常一致，所以这张专辑会显得质量和契合度如此之高。”
在任子墨看来，《镜象马戏团》是他和ONER的一个分水岭，因为他们是从这张专辑开始，才会出现争吵这件事情。
“比如说《To The Top》那首歌，我写完第一稿去给他们听，当时我跟老岳battle这首歌都给我battle哭了快，但是后面我们坐下来，去聊我觉得怎么样可以更好，他们觉得怎么样可以更好，改了一些之后，最后大家都觉得ok。其实我一直觉得争吵是好事，只不过我们之间一个可能是关系太近了，所以大家都不愿意去说；第二点就是他们其实很信任我，我也很信任他们。从这张专辑开始，我们才真正意义上算是以一个合作的形式，把这张专辑给做完。”
除了默契度的提升，《镜象马戏团》在制作技术上也进行了升级，原因之一在于坤音娱乐今年新引进了两位音乐制作人：任飞和肖萧。“这两位同学，一位是在录音方面给我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另一位是在编曲方面，就是做伴奏的时候。他们两个总会比我以前一个人的实力要强一点。”任子墨说。
“比如录音的时候，肖哥就会把所有棚里的位置，比如麦克风的地方摆的更专业，为了声音听起来能更舒服，还换了防喷罩之类更好的硬件，录音的时候也会录得更专业；小飞在编曲上加入了现在比较新的一些元素，所以整个作品会显得更饱满。”
有in-house制作人，MV拍摄场地、live场地都是公司的小剧场，舞台也是自己搭的，“省时省钱省力”，因而这张专辑被有的粉丝调侃，“看起来又贵又便宜”。
任子墨告诉我们，ONER的每张专辑“其实都挺贵的”，只不过贵的点不一样。比如三专《恶浪》，歌听起来成本可能还好，但实际上的成本还要算上他去日本的机票；再比如《镜象马戏团》中的《艳》这首歌，任子墨光去找合适的民乐演奏者就找了一两周时间，“包括吹唢呐那一段，我试了大概得有小十个人了，最后才找到一个老师，吹出来的效果是我觉得ok的。它看不见的成本就很高。”
03
音乐：偶像音乐不比任何一种音乐差
从2018年到2022年，从《过敏》《舞会》《恶浪》到《镜象马戏团》，ONER自身也发生了一些潜移默化的变化。他们互相了解各自的特点，进棚时会根据对方唱的感觉调整自己的状态，以做好一首歌之间的连接。“比如说他这块相对来说松了一些，我这边可能要紧起来，或者要给更多细致的东西。”
岳岳觉得，“舞台上我们就更默契了，一个眼神就知道下面该怎么办，处理一些舞台突发情况的时候也会这样。”
站在音乐制作人的角度上，任子墨也觉得，ONER整体的音乐素养在越变越强，小到唱功，大到线下演出时的感觉，都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这是磨练的结果。
如果一定要定义ONER真正拥有自己风格的时间节点，灵超觉得，前两张专辑更多是在寻找和试探，是从第三张专辑开始，他们才感觉到了什么是ONER。
“应该是从第三张专辑之后，我们开始尝试加入一些自己的想法，公司会着重地问我们意见，我们也会着重地去参与每首歌的制作，包括MV的拍摄等等。可能是因为有自己在做一些东西的实感，所以帮助我们找到了风格。”
岳岳
在音乐上，ONER始终没有动摇的是怎么把自己的音乐风格打造成一个完整的体系，这种信心跟大众反馈的好坏无关，“在音乐这方面我们还是相对独立的，说白了点比较自私，会考虑我们自己的想法多一点。”木子洋说。
“比如说三专，我们那时候想的是，开线下我们就得蹦，怎么嗨怎么来，那成，我们就做一些大电子、贝斯什么的，‘哐哐哐哐’一顿整，然后就去线下演出了。”任子墨说。
但是《镜象马戏团》这张专辑，确实是结合了大众的一些想法做出来的，虽然它的视觉尺度相对略大，也采用了一些前卫的概念，但在音乐性上，它其实称不上大胆。
任子墨表示，“像这张专辑，我们就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偶像音乐不是大家普遍认识的那样，全是电子、全是跳舞。”相较之前的风格，四专对ONER来说反而是一张比较实验的专辑，它考虑了一些市场的因素，跟他们之前的作品风格和方向有点不一样。
在ONER看来，这张四专其实是一个权衡的结果，他们的前三张专辑更多的是自己想做的东西，而这张四专则同时结合了他们的想法和其他人的想法，词、旋律和整体的音乐风格都向大众靠拢了一些，试图来寻找ONER与市场或者说音乐圈子的连接点。木子洋觉得，“这张专辑已经很贴合大众了，如果是按我们自己的想法的话，可能不会收获这么多的认同感。”
灵超的感受是，“我会觉得我们现在其实是更多面化了。”
这个权衡的过程也难免有拉扯，“我们可能跟子墨，包括老秦（坤音娱乐创始人、CEO秦周懿）之间都会有这种拉扯，但是出发点都是怎么能找到最好的作品。”岳岳说。
木子洋
作为音乐制作人，任子墨经常被朋友问一个问题：你做偶像音乐，你给ONER做的到底属于什么风格？“我说音乐你干嘛非要给它分风格呢？我们不是R&B，不是rap，但是这些东西我们都做过。我觉得偶像音乐是千变万化的，我们要带给大家不同的东西。”
任子墨没有一定要给ONER做什么风格的歌，ONER的每一首歌都代表了他们的风格。但有一个目标是确定的：ONER的音乐想证明的是，偶像音乐并不都像大家平时听的那样，从韩国买歌然后去做韩国的风格，偶像音乐也有内核，也可以有鼓励人心的东西。偶像音乐其实并不比独立音乐人差。
“我还是希望国内的听众能给国内的偶像音乐多一点的宽容。在中国市场，偶像音乐会被人戴有色眼镜，这非常致命。比如说一首歌是原创音乐人或者独立音乐人去唱，会有很多人觉得很有才华、很好听，但是同样的歌换到偶像身上，哪怕大家唱功一样好的情况下，依然会被人戴有色眼镜，这其实是个特别特别难的事情。”他们想改变国内乐坛对于偶像音乐的看法。
“所以ONER每首歌的定位，我都希望它尽可能地好听，能带给大家一些好的体验和享受，不管是从新颖的角度还是流行的角度。”任子墨说。
灵超
站在ONER的角度上，他们知道现如今音乐圈的现状，或者说所谓的市场取向，但他们想要在既定的市场规则中加上一些ONER的属性和表达，想要通过自己提高一下大众对于偶像音乐的审美。这是他们试图通过《镜象马戏团》这张专辑达到的目的。
岳岳坦言，“不知道说的是不是有点大，但是我们是这么想的。”
04
偶像：“我们凭什么不能再回去？”
ONER把音乐看得非常重要。
往早前说，2018年ONER从选秀节目中“出关”时热度正盛，但随即他们就闭关去录专辑。那个时候他们就觉得，音乐非常重要，作品是最重要的。
每天在公司里，ONER也经常会一宿一宿地讨论他们应该做什么样的音乐、他们在这个市场的定位是什么、他们应该怎么坚持。“加上公司真的非常非常支持我们做作品，所以才能这样，如果公司不太支持我们做作品的话，我们也不能维持这么多年，‘砸锅卖铁’。”任子墨说。
而对ONER来说，音乐这件事其实很简单也很直接，“我们走的是最传统的路，就是纯粹地靠作品出发。所以我们这几年一直在努力地把自己的专业也好、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也好，磨得更精。”灵超说。“我们仨其实非常纯粹，我们只认作品，完事儿。”
木子洋想的是，“我们希望可以靠音乐多坚持一些时间，可以靠音乐吃饭，然后去做更多想做的音乐。”
从2018年到现在，国内的偶像行业整体走了下坡路，这点显而易见。选秀节目被叫停后，行业不再被看好，又没有多少偶像能真正凭借自身实力提振整个圈子的口碑，拖后腿的倒是前赴后继。
在这种“内外交困”的环境下，ONER又是靠什么坚持下来的？
谈到这个问题，三人似玩笑又认真地“嚷”作一团。
灵超：“靠信念。”
岳明辉：“靠什么坚持，我天哪，也不知道，就始终觉得这个是正事，这是应该干的事。”
木子洋：“就觉得做其他的，也不是做其他的，就觉得如果没有这个作品，没有这个音乐……”
岳明辉：“没有资格去干其他的。”
灵超：“只能说我们比较简单比较纯粹。你像每天我们也都会到公司，不是那种没事就不到公司，可能就给自己放假去了，只要在北京我们基本上天天都会来公司，来公司能干嘛呢？自己也没啥事干，写写歌锻锻练健健身，然后跳跳舞。”
2018年还寂寂无名的ONER，也曾凭借节目中的表现，和节目外搞笑逗趣的小日常视频获得过极高的关注，而后无法逃脱规律地经历了热度的流失。
灵超觉得，“其实我们到现在依旧（坚持），可能一个是信念，一个是不甘。傻子都能看出来，我们是从高处掉到了低处，我时常就会想，我凭什么就不能再回去？死要面子活受罪，但是死也要拼着这口气给他弄上去。”
虽然想靠音乐吃饭，但ONER也没有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这一个篮子里。岳岳、木子洋、灵超都有过拍戏的经历，他们主张的是全面的发展，不会因为拍戏丢掉音乐，也不会因为音乐把拍戏拒之门外。
音乐、舞台对他们来说，是众多事业分支中的主线，是支撑他们的动力，是每年必做的东西，除此之外，他们也不排斥尝试其他一些事物。“你刚才说有没有支撑不下去的时候，肯定会有，但是这个主线、这个支撑从来没有倒过，哪怕再困难，也依然第五年了。这是一直支撑我们还在这儿很用心做下去的原因。”木子洋说。
有戏就去拍，有喜欢的就去研究，主线放在那里不动，其他没有什么是不能去尝试的，反正“魂在什么都在”。
这几年的坚持，让ONER以及他们的同行者越发明白一件事情：走这条路是没有错的，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会有人听到。《镜象马戏团》已经让他们看到坚持的回报了。
*ONER 完整版采访Q&A即将于后续放出，请读者朋友们期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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