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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媒咨询最新发布的《2020-2021年中国国潮经济发展专题研究报告》显示,最受中国消费者青睐的综合服装是「国潮」品类,汉服是其中的典型代表,Z世代是主流消费群体。中国汉服爱好者在2021年中预计达689.4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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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语有云:「服章之美,谓之华。」对美的追求,是许多人喜欢汉服的原因,包括今天我们走近的东莞寮步西溪古村的「云尚汉服体验馆」,所采访的掌柜沐云老师和妆造星沐老师,当初也是因为对汉服的美一见钟情而入坑。
这次希望借助访谈,向更多东莞青年打开对汉服的认知,让汉服文化在东莞有更多的想象空间,这群在东莞一直默默坚持汉服文化传播并对于传统文化有其独特态度的年轻人,都为这波热潮赋予了更鲜明的时代内涵,而这群汉服文化爱好者也值得被大家看见。
「在东莞·穿汉服」
在东莞从事金融行业的00后凡凡,周末脱下白天穿的黑白正装后,喜欢穿上齐胸襦裙,戴好簪花和步摇,坚持全套汉服穿搭,和「同袍」合奏一曲洞箫古乐。「这对我来说是个仪式感吧,学习传统乐器是我的爱好,汉服让我自身的『国风』气质更完整」,凡凡说。当她知道东莞西溪古村里有个汉服体验馆时,又惊又喜。
汉服是汉民族传统服饰的统称,具有独特汉民族风貌的中国传统服装和配饰体系。在汉服圈里,汉服爱好者互称「同袍」。
现在,越来越多像凡凡那样的「同袍」出现在东莞街头、商圈、景点,随之也越来越少人认为这是「韩服」「和服」甚至奇装异服,尤其是在2019年之后,汉服文化开始在东莞热闹生长起来。
以上这些都是云尚汉服体验馆掌柜沐云老师的观察所得,从汉服文化普及度极低的时期一路走来,她和她的团队已经被磨练得心思更清明,术业更成熟,也收获了一群汉服文化的忠实拥趸。
*云尚汉服体验馆摄影作品,左右滑动查看更多
来东莞快十年的沐云,早在2014年因为工作的拍摄需求,开始接触汉服。「好美啊」,沐云形容第一眼看到汉服后心生的欢喜。和许多汉服爱好者一样,都是被衣带飘飘云鬓轻挽的古典之美所吸引「入坑」的,不同的是,沐云的喜欢驱使了她更深入更全面地去了解这身华服所包含的韵味
东莞并不乏链接同袍情谊的社会团体,一直都在维持同袍之间的社交属性。汉服交流、聚会、摄影、表演,这基本囊括了社团的所有功能,也让来自五湖四海又在东莞生活的年轻人,因汉服而走在了一起;同时,许多早期不敢穿汉服出门的人,因组织而找到了以汉服作为日常穿着的自信。
这些因为热爱汉服而走在一起的汉服公益组织,致力于推广汉服与汉文化,是这项小众文化的启蒙者。
2020年西溪古村汉服活动
随着2020年云尚汉服体验馆的成立,汉服如何结合传统文化,被打开了更多的想象空间。
长相清淡的掌柜沐云,是个面庞白净、眉如细柳的女孩子,翻开她的社交媒体账号,几乎都是与汉服相关的内容,她说,汉服早就已经融入了她的人生,小至头发颜色、阅读谈吐等生活细节,大至历史专业知识、民族自豪感等心灵粮食。这份对汉服文化的热爱,是云尚汉服体验馆的重点理念,也是她自我成长的重要养分。
「 沐 云」
汉服东莞寮步分会会长
云尚汉服体验馆掌柜
·2020年横沥春晚「华服千年」走秀总策划
·深圳电视台短剧「清平客栈」妆造汉服礼仪总策划
·2021中国服饰文化造型发布会之「龙之传承」汉服大秀特邀妆造师
·2021年「第十二届漫博会伴客汉服节」汉服表演秀总策划
·2021年东莞市博物馆「華清宫瓷」开幕式华服表演秀总策划
「是传播·也传承」
脚踏青砖红瓦,妆点花钿,轻描青黛,一袭襦裙霓裳在风中轻舞。在寮步这个有530多年历史的西溪古村里,时常会看到这些如同穿越了时空的场景。自云尚汉服体验馆选址于此后,由古围墙、民居、祠堂、古榕等岭南文化景观组成的古村落,又增添了一道生猛又不失古风韵味的风景。
开在青砖小院里的云尚汉服体验馆,人们不仅可以在这里穿上不同朝代形制各异的汉服,还能描个精致的古典妆容,配上手制的各式珠翠团扇,邂逅一场汉服时空穿越,高度还原地过一回古代生活。
云尚汉服体验馆外观
「在这里关于汉服的事物都务求做到专业,不同朝代、形制的汉服和搭配我们都有,还有专业的妆造老师和摄影老师。无论你只是来化妆造型拍照留下倩影,还是追寻着中华传统文化来一场聚会团建,我们都可以满足」,沐云说。
*汉服同袍妆造
2019年前往天津,拜入「天下第一梳」杨树云老先生(86版《红楼梦》影视剧总妆造师)门下的星沐老师,是沐云老师的工作搭档。在她们看来,妆造是汉服造型的点睛之笔。除了针对不同形制,设计不同妆造,也有很多源于生活的造型灵感。
*星沐老师工作照片
从眉毛、发髻到唇形,星沐老师有无尽的想法想要分享,「不同朝代承载着不同的妆造特点:唐朝多为大胆张扬,明朝则大方气质。这些都会依书考究,做好功课」,星沐老师说她对每个出自她手的妆造都会用心考量,有理有据的,尽力还原。
*星沐老师凤冠霞帔复原作品
对于怎样传播汉服传统文化,沐云感慨道,只要同袍们愿意穿上汉服走出家门,或者参加一场汉服活动,就已经是汉服文化的最佳宣扬者了。
「这样已经很棒了,真的」,沐云由衷地觉得,在日常生活里,她也会选择穿上汉服,其中明·宋制汉服是最常穿的。「明·宋制汉服更加贴近日常,方便工作。」而且也更适合与时装搭配,比如马面裙就可以搭配T-shirt或衬衫,国风和时尚皆可兼备。
*沐云老师工作照
心中有着一腔孤勇的沐云,接触了汉服8年之久,还特地远赴苏杭学习专业知识,自然不满足只在西溪古村里或社交媒体上传播自己所热爱的。
*沐云老师前往苏州学习
「2020-2021年我们做了几场小型的雅集,效果非常好」,沐云向我们介绍在云尚汉服体验馆成立之初,举行了多场结合节日传统的雅集。「在端午节的时候,我们组织同袍喝雄黄酒、包粽子、缝香包;而中秋节我们举行了传统拜月娘仪式」,这些传统的游乐方式,用沉浸式的体验渗透于同袍的生活,也传达着传统文化美学。
*2021年西溪古村拜月娘活动
古语曰:「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还」,雅集聚会的场面十足地还原了古诗词的场景。沐云坦白说这种更深层次的汉服文化传播方式,的确是「小而精」的体量更能出效果。她尤其记得,中秋拜月娘时有小朋友围观还因此而对汉服产生了兴趣,问能不能加入我们跟着一起拜月娘,这使得她获得了更多举办雅集的信心。
不仅如此,在2021年他们还举办了多场和商业结合的公益活动,吸引了很多民众拍摄传播,扩大了传播的广度;更选择和官方平台合作拍摄宣传片和策划文化活动,比如上一年东莞市博物馆举办的《華清宫瓷》瓷器展览,云尚汉服体验馆就负责了其中的传统服饰文化展示环节,其专业度得到了官方机构的认可和赞赏。
*2021 年东莞市博物馆举办的《華清宫瓷》瓷器展览
「大型活动有助传播度,小型雅集增强体验感」,沐云认为复兴汉服正是文化传承的一种,也在沿袭中华文明,继承先祖宝贵文化遗产的方式。无论体量大小,只要做力所能及的事就都很好。
「学生说,看了朝代复原妆造展示后,感觉历史书上的人物更生动形象了」,沐云还笑着告诉我们她尝试将汉服文化推广入校园的经历,通过现场讲解和汉服妆造介绍,让孩子们对汉服文化有一个更清晰直观的体验和了解。
*东莞市寮步中学汉服妆容课
看着孩子们开始对汉服产生兴趣,并对中华传统文化心生敬畏,她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正是在传承。她在采访中表示,坚信只要有人在做,就一定会有进步。而且对此很有自信:「有信念的人,总能成为震翅之蝶,微小之力,总有大益。」
曾经的小众审美正在走向大众认同,像沐云和星沐这般的汉服爱好者,功不可没。
「不能只凭热爱」
随着近年国潮复兴,汉服市场潜力之巨大,使得资本争相跑步入场,而越来越火爆的汉服,也衍生出抄袭山寨、恶意炒作等层出不穷的乱象。身在行业之中的沐云也非常明白,光凭热爱是很难的。
从2018年就开始筹备云尚汉服体验馆,当时相对空白的东莞汉服市场里,无疑是个巨大的挑战。「把热爱变成事业的确很需要勇气,当时连家里人都持反对意见,说这个行当太小众太难生存了,跟我说开个服装店或者做美容专柜也比汉服强。」提到这一路走来的辛酸,沐云有些哽咽。
不能只凭热爱,并坦言要创造一门事业,更需要专业能力和可持续的商业模式。每次举办活动,整个团队基本都会连续熬夜到凌晨是工作常态,「需要考究当场活动背景,搜集史料、整体策划选拔适合的汉服演员、编排活动流程,在有限的预算为了达到想要的效果,团队会根据主题,动手制作道具、场景搭建」,她告诉我们,三四点睡觉是常有的事。
*2021年第十二届漫博会-伴客汉服节
而在商业活动方面,沐云的态度向来是「要不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所以能找上门的商家都会选择整体深度配置服务,不会是简单地租借衣服。「能找我们策划及落地汉服活动的商家,都是有眼光、有要求也有预算」,沐云非常感激团队的互相鼓励以及商家的赏识支持。
在沐云看来,汉服从妆发造型到配饰搭配下来不便宜,包括传统汉服礼仪,都需要严谨细致地对待。遇到预算限制,她不愿粗暴地做减法,而是尽心尽力寻找平衡点,务求做成做好每次可以宣扬汉服文化的机会。
*云尚汉服体验馆部分饰品展示
风口上的汉服正在遭受的争议的确不少,包括服装形制的、新旧流派的。沐云都看在眼里并且坦白道,她的措辞都会十分谨慎,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更加不希望因为这些误会而让这个美好的传统文化沾染了骂名。最重要的,其实是要做好史料查证功课,只有专业才能抵过所有争议。
*云尚汉服体验馆部分汉服展示
同样会在妆造上结合历史、五官、风格做全面考量的星沐说:「专业是对传统文化的尊重,了解正确的朝代背景,也避免了误导别人,也让参与者更有文化自信。」在星沐的眼里,汉服文化可以解决「容貌焦虑」,因为每个人都各有特色,不分美丑,「丹凤眼也好,银杏眼也好,脸大脸小也好都没关系,不同朝代有不同的妆造特点,总会有适合你的气质」,星沐颇有底气地说。
云尚汉服体验馆汉服汉礼典仪官沄汐老师展示凤冠霞帔
曾经在西溪古村里偶遇云尚汉服体验馆举办雅集的薇薇,说她几年前第一次在国贸前的十字路口看见穿着汉服的女孩,都会疑惑道:「啊,怎么有人穿古装上街」,但现在通过时不时刷到短视频平台里相关播放总量超过511亿次的汉服话题,甚至已经耳濡目染地搞懂了上衣下裳式、上下连缀式、上衣下裤式、上下通裁等等专业的形制类型,也不会再说这是「古装」了。
而东莞,作为一座包容开放的城市,就如同汉服在作为中华文化的特殊符号般,有着广阔的包容性与强大的生命力,融合并传承着华夏老祖宗的经世哲学、审美意趣等多种文化基因,同时让年轻人透过汉服展现了自我意识,也提升了民族文化自豪感。
*2021年:汉服东莞《歌唱祖国》公益汉服活动
最重要的是,城市包容了像沐云和星沐这样的年轻人,她们正不遗余力地坚持和传承着这份热爱。所谓的汉服「出圈」「逆袭」已经不是新鲜话题,背后所承载的实际是默默坚持、专注专业的行业生命力。
「着我汉家衣裳,兴我礼仪之邦」,云尚汉服体验馆着实这样希冀,也着实这样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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