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古 来源:功夫财经 已获得转载授权

周劼朋友圈事件,盖过了吴啊萍事件,成为当下最大热点。

昨天,江西省的调查通报也出来了。

透过这份通报,我们基本看到了周家这个大家族的全貌。

周父任职于省综合交通运输事业发展中心,周母在南昌长运公司上班,其大伯是省高速集团原党委委员、工会主席(2012年已退休),其二伯在南昌长运公司上班,其三伯是省交通设计院原党委副书记(2021年退休)。

眼尖的人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周劼父辈四人加其母五人,上班和任职的地方都和“交通”有关。更巧的是,其大伯和三伯还是这些单位的高管。

与此同时,周劼的第二份朋友圈也流传出来。

去省设计院报自己伯伯的名字、购买店面和豪宅,基本上与上述调查吻合。

可见,这就是一个坑爹的官二代。

01

坑爹的内涵

官二代,是一个特殊的名词,与之搭配的“坑爹”一词,则是另一个魔幻词汇。

江西周劼,这位在朋友圈疯狂秀权、炫富的行为,又一次将坑爹这个词送上热门。

尽管这一次,他不一定真的坑到自己的爹,因为通报说得很明白,其父升迁合法合规。

有人称周劼官场“傻白甜”,官场“实诚孩子”。

不过,当我们用坑爹这个视角来形容这件事时,其实已经代表我们接受了这个现实。

什么叫坑爹呢?他是特指官二代荒唐的举动,把各种官场中隐秘的潜规则曝出的特殊现象。

在周劼的朋友圈中,大伯、三伯、父亲,都是官员,是一个以官员为核心的家族。有一个细节,是他在庆祝父亲升迁时,特意将三伯放在前面,这说明,三伯有可能是他家族中最位高权重的一位。

事后情况通告也证实,其三伯是省交通设计院的副书记,级别最高。

作为官家子弟,提携后辈,家族内部相互帮助,这是几千年来中国的官场传统。

以至于作为成年人,看到周劼炫富,我们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觉得好笑,觉得对方脑残、白痴,怎么能把这种事发到朋友圈呢?

周劼在朋友圈说的一切,我们都可以接受,可以理解,并不认为这是编造出来的,因为他与我们对官场的理解是一致的,是匹配的。

相对于能死里逃生的官二代孙小果来说,周劼并没爆出超越我们认知、想象的东西出来,他能爆红网络,并非他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而是他奇葩的显摆方式。

如果周劼爆出他家生活窘迫,经济困难,省吃俭用,我们或许会大叫,这怎么可能,这孩子在撒谎!

02

不同的家族力量

古今中外,家族都是人们进行合作的首选。中国人通过家族关系展开社会活动,逢年过节的家族宴会,则一次又一次地强化了这个活动网络。

我们所熟悉的拉关系、走后门、其实都是建立在这样一种家族关系之上的。

由此我们拓展出来了各种关系文化 。

比如,我们会将同学称作兄弟姐妹,我们会将同姓称作为五百年是一家,我们会在结识一个人后称其为大哥,大姐,叔叔,阿姨。

甚至可以说,一切关系的底层逻辑都可以归到家族关系。

而且利用家族关系,从来也不一定就是什么负面词汇。

中国的福建,大量的人移民海外,就是以人带人的方式进行的,家族里有一个人在海外立足后,就帮助其他人一个一个的出去。

莆田系全国数万家医院,全部是通过宗族关系进行裂变发展的。

湖南新化的复印机产业链,也全部是通过宗族关系一个一个培训出来的。

这样由宗族关系拓展出来的产业链,其实非常非常多。

这也是找关系 ,这也是通过情感血脉纽带进行资源输送。

但它与官场有着根本性的区别。

企业家可以任人唯亲,可以选择就带着亲戚朋友干,他自己承担后果,家族式企业玩垮了的很多,做大了的也不少。

不管玩垮还是做大,都是企业家自己的选择,他选择错了,需要用私有财产付出代价。

不少企业家现在下定决心,决不用家里、家族的人,宁愿出钱去帮助对方,也不要对方来自家企业下面当个经理,因为无法按正常规则管理,会出现损失。

但官场的宗族(家族)关系则不一样。

国企或行政单位,都不是个人的。领导决定任何哪一个人,造成了损失,他个人并不会有什么损失,不会带来私有财产的损失,而只有党同伐异、小圈子的利益。

既然干一件事,没有损失,只有收益,那多扶持几个自己人,有什么奇怪的呢?

周劼朋友圈里展示出来的官员在家族之间相互帮助,实际上就体现了这一利益机制。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官僚系统产权缺位所导致的。破除这种现象的第一个手段,就是公考,也就是人员进入必须通过公平公正的考试进入。

03

考编能破局吗?

公务人员、国企职工通过考试的方式进入,表面看,确实缓解了权力完全由家族把控的风险,但却并不能破这个局。

因为考试进入,只是资格的选拔,而不是升迁的选拔。

在体制内,真正掌握权力的,并不是基层公务员和国企职工,而是大大小小的干部,也就是说,只要我的家族成员能通过考试获得资格,那我一样可以通过选拔的方式来构建家族的权力体系。

一个家族中,出现一堆官员的现象在全世界范围内都不算奇怪。

即使一些不学无术的官二代被考试挡在了体制外,还可以在官场建立心腹体系,将非家族成员打造成家族体系。

对于官员来说,家族内的成员即使进入了权力系统,不一定能堪大用。

通过各种方式建立的圈子,才是更加稳定的权力家族系统。

这本质上,还是一种家族关系的拓展与延伸,大家形成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为了解决这类问题,又引进了各种考核体系,比如GDP考核体系,比如某项工作一票否决制度,比如重大事件中的表现等等。

还有各种监督机制,比如巡察制度,比如离任审计制度,比如干部升职民主评议、财产申报等等。

但这些机制主要针对的是一些主官和高级干部,对于基层小官员来说,各种关系尤其是家族关系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04

真正的破局是什么?

解决这一类问题,大多数人喜欢说一句话,叫作把权力关到笼子里,也就是要通过各种严格的监督、审查等机制对权力进行约束。

当然,这是必须要的一种手段,但在我看来,另一种手段同样重要,那就是简政。

简政的核心内涵,就是减少权力对经济等社会活动的影响,换个表达,即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发挥主导作用。

周劼晒出来的豪车、名表、店面,是哪来的?虽然官方曝出的财产金额不到一千万,但这只是以购买价计价,从2006年到今,已经过去了12年,其间这些房产升值了多少呢?

官员的各种额外收入是哪来的?

是来源于其对经济活动的深度参与,这种参与就必然会带来各种腐败现象。

周劼自曝各种权力潜规则,将官僚系统的现实又一次真实地摆在我们面前,一阵疾风暴雨般的调查和处理后,不久我们又会遗忘此事。

各类坑爹报道,则会让无数官二代受到教育,减少张扬。

但我想问的是,减少张扬,这些事情就不存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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