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小暖。

孩子是家庭的希望，生育是家庭的重任，此为人之常情。

可常情之上，有礼法。

以法保护人权，以礼维系人情。

孰轻孰重显而易见，可偏有人喜欢舍本逐末。

结婚三年，一切还算如意，唯独我的肚子不见动静。两年前我就开始嚷嚷着去医院检查，但程刚总有各种理由推脱。虽不情愿但也理解，毕竟所有男人在这种事上都比较敏感和脆弱。

但看到周围的同龄人都已为人父母，一家人其乐融融，让人免不了心生羡慕，再加上父母的催促，我烦躁不堪，几乎抑郁。

于是，我决定跟老公认真谈一次，程刚的态度还是一样：“生孩子要讲缘分，你越是这么大压力，咱们越是怀不上，再说我公司最近比较忙，过阵子再说吧。”

之后，就是给我举了一些结婚好多年才有孩子的例子。

这些话，我早就听腻了，于是决定不再妥协：“你忙你可以不去，明天我先自己去！”

为此，我们冷战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婆婆来了，这倒是没让我意外，老公30多岁的人了，不管什么事都要跟婆婆商量，这次肯定也一样。

但我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不管谁劝都没用。

婆婆是生意人，最近几年才把公司交给程刚，但大事还是得她拿主意。她眼睛里不揉沙子，所以跟我关系一直不好，虽然不至于撕破脸，但也少不了日常琐碎中的龃龉。

我最受不了的是婆婆的一张嘴，完美诠释了“人嘴两张皮，反正都使得”，没影的事也能说出花来，尤其是提到他儿子，多不对的事也能讲出理来——她的框子里，就没有过坏了的杏儿。

我已经做好了以一敌二的准备，但今天婆婆的表现却有点反常，她第一次当着我的面数落了老公一顿，对我的提议坚决支持。

看来，没有老人是不盼孙子的。

婆婆坚持陪我们一起去，我们拗不过她，只好答应，她看到我昨天预约的门诊，却坚决反对。

“这家医院不行，要检查就得去最好的医院，远点是远点，但大医院靠谱，人家可是国家级三甲医院！”

我知道说不过她，也不想多费口舌，只好依了她。程刚想说什么，但看到婆婆这么积极，也就没说出来，只是看着我叹气。

王熙凤说：大有大的难处。这话应在了医院上，这医院可谓人山人海，整整一天都在排队，拿到结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

除了累，还有提心吊胆，像等待宣判的囚徒。

我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真的像程刚说的那样，怀不上孩子只是心理压力过大导致的。

医生看了看我们的化验报告，沉吟半晌，他看了婆婆一眼，“您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跟患者说就可以。”

婆婆啥时候吃过这种瘪，但在医院里医生就是绝对的权威，只好悻悻然退了出去。

医生简单询问了一下我们的情况，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水：“你们两个人状态都有问题，尤其是这位女同志，你的身体比较虚弱……”

听到这里我整个人懵了，后面的专业术语，也完全没听进去，直到最后听到他叫程刚去拿药。

出门差点迎面撞上婆婆，她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着急地拉着我们询问，程刚没说话，自顾自下楼取药，而我则呆在了当场。我实在想不通，怎么会这么巧，我和程刚都有问题。

回到家后才得知，医生只给程刚一个人开了药。程刚说，医生觉得我的情况需要服用中药，主要是体虚造成的各项指标不正常。

为此，还挨了婆婆一顿批。

我本以为出了这事婆婆对我的态度会更加恶劣，但事实恰恰相反，她不但要求亲自带我去看中医，还不断地安慰着我。

“闺女啊，别往心里去，没多大事儿，实在不行过两年咱们做个试管婴儿。”婆婆拉着我的手，“退一万步讲，就算真要不了小孩，我们还可以领养嘛！”

“我们老人都想得开，别为了这事影响了你们小两口的感情，虽然咱娘俩有时候意见有分歧，但我真是从心里喜欢你啊！”

本来没觉得怎么样，经她这么一说，我再也忍不住了，扑到她的怀里哭了起来。

第二天，婆婆便带我去看了中医，老中医只是给我把了把脉，就看出了问题。

“你是不是一直在减肥？”看我点头，他皱着眉摇了摇头：“以后可不许这样了，这毛病啊，可大可小，先慢慢调理着看吧！”

之后的日子里，我们家的场景是我大碗喝着中药、程刚大把吃着西药。婆婆几乎每天都来给我熬药，这让我很感动。

复查的时候，婆婆看我心态不好，坚持让程刚自己去诊室，我确实有些心力交瘁，也便依了。

程刚刚从诊室出来，婆婆便急忙站起来询问，“怎么样啊？”

程刚脸色阴沉着摇了摇头：“医生说，我和叶子的身体都有所改观，但还是有问题。”

之后，在婆婆和程刚的联合劝说下，我辞掉了工作，安心在家休养，易胖体质的我，也不敢刻意控制体重，眼睁睁看着自己越来越胖。

自从检查出身体有问题，程刚深受打击，每天都心事重重的，话也越来越少。

我开始自责，如果我不是坚持去医院检查，或许会更好，现在我们俩心态都出了问题，我甚至觉得这影响到了我们的感情。

那天程刚去父母家回来后喝得酩酊大醉，吐得屋子里到处都是。我没有责怪他，忙前忙后给他打扫，看到程刚睡着，我顺着墙角滑到地上，抱着膝盖大哭起来。

第二天一早，程刚告诉我，由于他最近心不在焉，导致公司运转出了点问题，他拉着我的手：“叶子，我不想把这件事告诉爸妈，所以咱们可不可以先把房子卖了，用于公司资金周转？”

我们的婚房是我和程刚合买的，虽然婆婆答应给我们买婚房，但被我拒绝了，我还是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现在程刚要卖房子，我是一百个舍不得，但看到他的样子，我怎么也没能开口拒绝他，看着房子里每个角角落落都是我的心血，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我们卖了房子，程刚带着我租了一个差不多的房子，婆婆来的时候，程刚只说是原来的房子离公司太远，于是卖了，重新买了一个。

看着程刚撒谎时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我一时觉得有点陌生，印象里，他一直是那个单纯内向不善言辞的大男孩。

意外的是，婆婆听完竟然没有任何怀疑，反而夸程刚有上进心，放以前这么大事不跟她商量，她怎么可能放过程刚。

我不禁感慨，看来人真的会改变。

由于在家待得实在无聊，于是我跟程刚说想回父母家住一阵子，程刚没有反对，但坚决要我等他下班送我。

下午，婆婆过来看我，我就说了想回父母家的事，她坚决反对。

“生病这事就不要告诉你父母了，省得他们担心。”

我辩解道：“我没想告诉她们，只是想回去住一阵子，换个环境而已啊！”

婆婆坐到我旁边，语重心长地说：“回到家你得吃药吧，亲家肯定会怀疑，你不说，他们不是更担心吗？”

她站了起来，侧脸望着我：“这样吧，让程刚陪你去，你们一起住下待一天，明天就回来，程刚一直忙生意，也没时间尽孝，正好借这个机会，弥补一下。”

我想回父母家，为的就是能暂时不跟程刚一起，自己好好冷静一下，但婆婆说的每句话都在理上，我没法反驳，于是便取消了回娘家的计划。

我好像已经习惯了婆婆的“管束”，下意识遵从她的决定，我也终于明白了程刚的性格为什么那么优柔寡断。

辞职后的这段时间，我快要被憋疯了，而且天天喝中药，我感觉身体越来越虚弱，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身赘肉、脸色蜡黄，我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我跟程刚诉苦，想要继续工作，但没说几句，就吵了起来。

我决定不再受他们摆布，于是，我去附近的健身房办了个卡。

去健身房的第一天，一动起来就感觉浑身难受，跑了一会汗水就湿透了衣服，我咬牙坚持着，但很快就开始头晕目眩，继而是恶心，差一点没从跑步机上摔下来。

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我诧异着，怎么身体经过中医的调整，不仅没有变好，反而变得这么虚弱，而且这莫名的恶心、头晕，肯定不正常。

第二天，我谁也没有告知，自己一个人悄悄去了医院，医生的话让我吓了一大跳。

长期的滥用中药，导致我已经有轻微的中毒反应，幸亏就医及时，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医生告诉我，我的身体是有些指标不太正常，但也只差毫厘之间，一般不影响怀孕。

迷迷糊糊从医院出来，突然发现婆婆车停在了医院门口，我正想上前，却发现车上下来的人，正是那天给我做检查的女医生。

女医生下车之后，婆婆也紧跟着下了车，两人现在医院门口有说有笑地聊着，那样子就像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

我躲在一辆车的后面，直到婆婆的车开走才出来。

回到家后，婆婆已经开始熬药，看我从外面回来，就问我去哪儿了。

我不动声色，尽量表现得正常：“在家待得太闷，去楼下转了一圈。对了妈，刚才在楼下看到你车从东边过来的啊，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婆婆淡定如故，“到那边超市转了一圈，也没什么好买的，怕耽误你吃药，就赶紧过来了。”

晚上，我坚持留婆婆吃饭，一起等程刚。饭桌上，我假装漫不经心地问程刚：“如果检查出来的结果是我自己的问题，导致不能怀孕，你会跟我离婚吗？”

程刚听到我的话，手里的筷子停了，脸色突变，随即下意识看向了婆婆。

婆婆抢先说：“傻孩子，别胡思乱想了，你们的病没什么大不了的……”

程刚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婆婆也没有，纵使她再巧舌如簧、思维敏捷，也无法在最短的时间里，说出违心的话。

这就是最好的回答。

同床共枕三年，我总以为自己了解程刚，但程刚不能自己做主的，不仅仅是工作和生活，甚至连他的思维也附着在婆婆的引导之上。

我笑了笑，开始埋头吃饭，因为眼泪已经滴到了碗里。

“我不会！”我没有抬头，“如果是你身体有问题导致不能怀孕，我不会离开你。”

朦胧的视线中，看着程刚母子错愕扭曲的脸，我坚定地说：“但欺骗、玩弄我的感情，甚至伤害我的身体，我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我站起来，收拾起自己的碗筷，对程刚说：“等我的律师找你吧。”

离婚过程出奇顺利，婆婆是明白人，她知道既然纸没能包住火，最终的结果只能是焚毁，她的态度我早就料到了。

但我没料到的是程刚的态度。

离开之后，我没有躲起来，所以他很容易就找到了我，他求我回心转意，希望把这件事当成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

他告诉我，一切都是他妈妈的决定，他始终是不同意的。

“我怎么知道吃中药会伤害身体，我不可能故意害你对吧？没错，我是转移了财产，但那也是为了我们俩好啊，我以为这样你就不会在得知我有病的时候，跟我离婚了。”

见我没反应，他补充道：“如果分不到财产，谁会轻易离婚啊！”

我冷眼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还是失去了耐心：“虽然我的名下没有任何财产，但我还是会把你出的买房子的钱还给你，你放心。”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那神态，那语气，像极了一个大义凛然的英雄。

有的人做了错事被识破，反思的一定是为什么没掩盖好，而不是错误本身；他们变本加厉，为自己找足理由和借口，以逃脱良心的谴责，如果他们还有的话。

爱有多可贵呢？

妈宝，懦弱，自私，生理缺陷，这些让人嫌恶的缺点，都能被爱给囫囵吞下，不露分毫。

可总有那么些其貌不扬心怀大恶的人，用肮脏的自我去揣度他人。

我不够好，那么，你也要与我一样糟糕，我们一起在这泥沼里，发烂发臭。

不论男女，遇到这样的人，一定早早抽身。

最好，离开后转身丢一个火把，把那堆破烂玩意，烧个干净。

配图 | @casandrabanuel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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