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讲了不少的社会人儿,这里面儿有好的也有坏的,反正啥样的人儿都有,不少人跟我杠,你咋专门儿说这些讲究的老炮子啊?咋的这帮子混社会的没有人渣啊?
人渣那必须得有啊,没有人渣还要法律干啥啊?我经常说这人生苦短,苦的日子、苦的生活实在是太多了,我们为什么光盯着那些苦的、那些丑的社会现象不放呢?多看看美得地方不好吗?俗话说得好“野百合也有自己的春天”,为什么那些社会的“渣滓”就不能有自己的闪光点呢?
我的故事看似讲人,其实不少老朋友可能都知道,哪儿是讲的人啊,更多的都是人性,是规矩,更是情感!所以说啊,大家伙儿也就别杠了,没意思,今儿咱们还得讲故事!
今儿的故事我不讲“老炮子”了,今儿咱们讲讲“小炮子”,您要问了,这“炮子”还分老少啊?分!必须得分啊!
“炮子”这个词儿起源于咱们北方,因为冯小刚的电影儿《老炮儿》而名扬全国,其实这个词儿在咱们北方早已有之,不少北京的朋友们说这“老炮儿”是源于我们北京的“炮局胡同儿”,我觉得不然,其实在东北就有这个称呼,只是咱们东北可是没有什么“炮局胡同儿”,具体是咋来的,我这个说不好也说不清,毕竟咱也不是研究这玩意儿的,反正我告诉您有这个称呼也就行了,是出自哪里真的不重要,究其根本也对国家发展做不出什么贡献来不是吗?
“老炮子”多指啊,七八十年代,乃至更早吧!五六十年代在社会上混起来的那一帮人,这帮人儿啊,为人处世有自己的一套规矩,从不恃强凌弱,在社会上混的是有脸有面儿,到如今这帮老炮子或是洗手上岸,或是挂在墙上了,亦或是再读法律专科学校去了,反正在现在这个法治的社会已经是找不到他们的身影了。
那现在如今还有“炮子”吗?有啊!那必须得有啊!现在的“炮子”大多是八十年代生人,相对那些个七八十年代混起来的“老炮子”而言这就是“小炮子”了,不知道我这个比较您大家伙儿信服不信服,反正我就愿意这么称呼他们。
以往啊,无论是老炮子还是我跟人对这帮新生代的小炮子们,都没有啥好印象儿,基本看法儿,都是不再讲规矩了,一个个儿全都往前看,不欺负个弱小啊,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出来混的社会人儿。
您就说上回唐山那个事儿吧,打人那个孙子,就他妈的是八零后,你说气人不气人吧?反正是给我气够呛,当年的国策怎么就没把他给计划掉呢?真给八零后丢人啊!
可在另一个角度也能说明这一个人代表不了一个地区人的好坏,一个八零后更不可能代表全国几千万的八零后,您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吧?
今儿咱也得出功夫来了,我就给大家伙儿说说我认识的八零后,济南的老憨。
老憨我是通过济南的彭哥认识的,以前在烟台那会儿没少跑济南,要说济南这个地方论城市建设和城市环境,真的!说句良心话和烟台、威海都没法儿比,可我呢,就是喜欢济南,为啥喜欢济南啊?因为这个地方的有人情味儿,人情味儿不是一般的浓厚,咱不敢说济南全是好人,但至少我遇到的每一个人都非常有礼貌。
不怕您笑话,当年我曾经在大明湖南门儿溜达,因为走得有点累,这功夫就来了一个老头儿,骑着那种人力三轮车的老头儿“老师,去哪儿啊?这天儿这么热,坐车吧?”
“芙蓉街,多少钱啊?”我问向老头儿。
“芙蓉街啊!芙蓉街八块钱儿!”
“便宜点儿吧?五元走不走?”
“行吧,老师您是外地人吧?”
“是啊!从烟台过来的。”
“老师,您上车坐稳当喽!咱们走了!”
道而不远,老爷子蹬了不到一百米,就停下了!
“老师,到了!”
“这么近啊?我……”我也是无语了。
虽说我这一趟道儿被宰了,可是被宰的舒服,宰的我是一点儿脾气都没有,这就是坏人的规矩,非常有礼貌地给你温柔一刀,让你都生不起气起来!这点儿你服儿不服儿吧?
你们可能会说了,你在济南都被人坑过,你咋还说济南好呢?
我想说的是啊,这一个骑三轮的老头儿,他讲究不讲就,他都不能代表济南人,您是不是得看大面儿上的人啊?只不过是我没遇到好人罢了!更何况老爷子也没多坑你,就是五元钱,他真要是要你二十元或者五十元,你咋办?从某些方面讲这老爷子还是有底线的。所以说啊,这人在社会上你不能太狭隘了,你遇到的一个不讲究的人,就觉得整个儿地方的人没有将就得了,那真是大错特错了!
我白话的也是不少了,还是得说说老憨,这个老憨咱们前面儿也说过了,是通过济南的彭哥认识的,只要是我去济南,大多时间都是彭哥和老憨陪着在一起吃吃喝喝,再有就是云里雾里的谈天说地,彭哥这个人平时话不多,可是要说讲起老济南的历史和山东的名人那真是不遑多让,真的是跟你侃个没完没了,我这人也喜欢谈古,虽说在东北这嘎达没服过谁,可真要是和彭哥坐在一块儿,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一下子就矮了半截了!
彭哥在济南的买卖儿不少,有的时候也不可能成天陪着我,成天南来北往的客人有的是,彭哥还得每天不断地应酬着,可济南人做事儿咱不得不说,有里有面儿,绝不让任何一个客人冷场,彭哥没时间陪我,就把老憨留下来陪着我满济南城转悠了。
要说这老憨啊,咋说呢,我对他的印象并不好,这人长得实在是太凶恶了,一搭眼儿就知道这小子不是什么好货,满脸横丝肉,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还总爱穿黑色的短袖T恤,胳膊上纹龙刺凤,反正头一眼就知道这不是个好惹得主儿。
我和彭哥谈天说地的时候,老憨从来就是一言不发,坐在一边儿给我们斟茶倒水,用咱们东北话讲就是“伺候局儿”,眼瞅着中午的功夫到饭点儿了,老憨会操着一空浓重的济南口音问向彭哥“哥,一会在哪儿吃?”
“山子中午带你吃把子肉咋样?”
“行!”
“老憨,找个地方吃把子肉去!”
老憨上车一言不发,开着车总能在济南城里找到最地道的“把子肉”。
“山子,我这老憨兄弟,就是咱们济南的活地图,把子肉哪家好吃?九转大肠哪家做的地道,查电脑都没用,你就得找他!非他不可。”彭哥提起老憨是颇为得意。
老憨这个人就是话少,没有事儿总也不说话,开车就是专心开车,烧水沏茶就是专心的烧水沏茶,要不就如同老僧入定一般,老老实实地坐着一声不吭。
八零后到今天也是四十多了,要说岁数也不算大,没事儿的时候很多人都会拿出手机摆弄摆弄手机,斗地主啊,刷微信啊,总得干点什么吧?就这么干坐着也是真能耐得住寂寞,这点儿让我使不得不服儿。
彭哥忙得时候就全程由老憨带着我四处逛,满济南的找好吃的,可老憨这个人就是个闷葫芦,全程不吱声儿,你说尴尬不尴尬?
虽说这老憨话少,但也能看得出来,对我照顾得简直就是无微不至,“老师,今天带您去千佛山行不?”
“千佛山啊?这天儿看样儿像是有雨,不能下雨吗?”我瞅了瞅天气,有点儿担心的我问想老憨。
“车里雨衣、雨伞、雨鞋都有!要是您不愿意远走,我就陪您去大明湖转转?或是找个茶馆儿带您听听书,您看行吗?”老憨满脸没有一点儿笑模样,但人家这小嗑儿说得倒是十分的坦诚。
“行,去哪儿你定!你说去哪儿咱就去哪儿!”我笑着对老憨说道。
“那不行,恁是客人,恁定、恁定!”老憨一见我去哪儿无所谓的表情,可能是因为激动或是其他什么原因的关系吧,胖乎乎的大脸一下子就涨得通红。
我这个人耐不住寂寞,只要是有人陪着我说话唠嗑儿,去哪儿不去哪儿的无所谓,吃什么喝什么也是没得挑儿,可这一点就把老憨给难住了,只好硬着头皮带着我转悠完了千佛山,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老憨说啥都要找一家大馆子安排我吃饭。
我这个人啊一生当中,认为吃饭是最浪费时间的事儿,有这个时间做点什么事儿都比吃饭强,哪怕两个人坐在一起喝茶水吹牛逼,都比吃饭有意义,我的想法儿虽是如此,可这肚子不吃东西也是不行的,我见老憨是非要安排我吃饭不可,当即就建议老憨咱们找个小烧烤店儿,撸点串儿,喝点啤酒吹吹牛逼不也挺好吗?
老憨这个人不善言辞,满脸涨得通红,总觉得撸串儿是个上不了台面儿的吃食,算不上请客儿,“不行!老师咱们不能吃烧烤啊!那、那不行!彭哥知道该不高兴了!”老憨想拒绝也不知道咋劝说才好。
“老憨啊,你、你能不能别老师、老师的行吗?我也不是教书的,咱俩都是同龄人,论哥们儿吧!我听这老师这称呼真的是实在太别扭了!不是叫老师不好,我觉得是外道!你说啊,你是不是彭哥的兄弟?是吧!我也是彭哥的兄弟,你看咱俩不就是哥们儿们!你整那么外道干啥啊!”我对老憨劝道。
“您、您是客人!礼数不能乱了。老师您听我的吧,距离您住的这个酒店不远儿处就有一个馆子不错,全是咱们济南的特色菜,咱一起去尝尝吧!”老憨这功夫额头已经是见汗了,还想试图劝说我按着他的规矩走。
可暂是东北人啊,到哪儿都是咱们给人家立规矩的,哪能被老憨牵着鼻子“安排”啊,我就执意劝说老憨和我一起去撸串去。老憨架不住我的“伶牙俐齿”总算是被我说动了,就在酒店不远处找了一家烧烤店儿,我们俩儿坐在街头的阳伞下面,一箱子“青岛”搭配着济南的大肉串儿,这就喝了起来。
要说这老憨,真是个实诚人,不听我的劝告,自己偷偷地跑到店里又要了不少各种各样的当地特色菜,怕就不够喝,又是啤的又是白的整了不少的酒。
“老憨,你整这么多就咱俩能喝得完吗?你这是要把我放躺啊?”我笑着问向老憨。
“不是、老师您愿意喝白的我就陪您喝白的,您愿意喝啤的,我就陪您喝啤的!没事儿喝多了,我明天晚点过来接你!啥事儿咱都不耽误!”老憨很诚恳地对我说道。
我瞅着老憨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是憋不住笑道“老憨兄弟,我求你了,别一口一个老师的叫着了!咱是哥们儿,你要是这样儿,我这酒喝得都不带痛快的!你叫我山子,我叫你老憨,咋样?都是同龄人就别整那些个没用的事儿了吗,矫情!行不?”
“行!恁是客人,听您的,您说咋叫咱就咋叫!”老憨一副难为情的表情说道。
我和老憨在济南街头的烧烤店儿里就开始喝开了,这酒一喝就打不住,老憨这个人看着没什么话儿,随着酒越喝,这话儿就越多,我喝白酒老憨自己喝啤酒,这两种酒压根儿就不是一个当量上的,也不存在拼酒,反正就是为了喝个高兴,谁也不劝谁,愿意喝多少就喝多少!
“老憨,你瞅着没有,我就这一瓶景芝大曲啊!你也别劝我啊,咱哥俩儿喝个高兴就行,什么酒桌上的规矩啊,咱们今儿啥都不讲了,行不?是兄弟,就喝个开心,多少都无所谓!”我开始提前跟老憨透话儿,别一会这个实惠的汉子不依不饶地在让我喝啤酒,我就完了!
老憨这个人您别看叫老憨,其实人是一点儿也不憨,几杯啤酒下肚儿,这人的话匣子就打开了,“老师,不!咱俩谁大啊?我也不知道这该咋叫!你你啥时候生日啊?”老憨问向我。
“你啥时候的生日啊?我要是没猜错,你肯定没我说的生日大,你信不?”我很狡猾的套老憨的话儿。
“俺是阴历三月十八的生日!”老憨说道。
“你瞅瞅、我比你大不是,我是正月十三的生日!比你大两个月呢!你得叫哥啊。”我半开玩笑地逗老憨。
“嗯!二哥就冲咱们一年生的,咱们是不是得喝一个啊?”老憨举起啤酒杯说道。
“不是,你咋管我叫二哥啊?我们家就我一个妥妥儿的大哥,今后叫大哥啊!哈哈哈!”我端起酒杯向老憨开玩笑道。
“我真得管你叫二哥,老济南就是这规矩,上回你忘了,彭哥不是说吗?济南人都叫二哥!没有叫大哥的,我就叫二哥吧?”老憨对我说道。
“行行行!叫啥无所谓!来,咱们喝酒!”我这是三两杯的白酒,要想一口闷,这个真是办不到,只能是两开。
“二哥,三口、三口吧!景芝这酒太冲,两口我都费劲,慢慢儿来!”老憨瞅着我对我说道。
喝酒让人劝这不是开玩笑吗!本来是想两口喝完,人家老憨让我三口下肚儿,那哪儿行啊!我停顿了一下,直接把剩下的半杯酒一仰脖就灌了下去。
景芝大曲这个酒,香归香,可进肚儿的感觉就像是咱们内蒙古的“扳倒驴”一样的有劲儿,您要是没有喝过“扳倒驴”,我这么告诉你吧,就像是把四十多度的开水一个猛子你喝到肚子的感觉是一样一样儿的,难受!
老憨见我喝酒也不装假,更不矫情,这一点儿一点儿的话也就多了起来。
“二哥,你觉得济南人咋样啊?”老憨问向我。
“济南人不错,真的挺好的,我跑过北方不少地方,给我感觉就是济南人有礼貌!有的城市是因为环境吸引人,有的城市是因为经济,有的城市是因为人吸引人,济南就是属于后者,因为人而吸引人!济南这个城市厚重有文化底蕴,人们都知礼节,讲规矩,大气、包容!”我对老憨说道。
“嗯!俺也是这么人为的,俺不是济南人,俺是济宁人!”老憨说道。
“济宁?也差不多,反正你们就差一个字儿也不算差,喝酒、来,喝酒!”我向老憨招呼道。
老憨久久未能举起酒杯,“咋的了?喝不进去了?”我问向老憨。
“不是!”老憨和我一碰酒杯一仰脖就把一杯啤酒喝了下去,“二哥,你知道我对济南的感情有多深吗?”
“你一个济宁人,对济南能有多深的感情啊?咋的有故事啊?说来听听!”我笑着对老憨说道。
原来啊,这老憨是个苦命人,您别看他和我同龄,可要说他吃得苦啊,可是比我多太多了。
老憨是济宁人邹城人,十五岁母亲就没了,这没妈的孩子要说苦可是真的苦,老爹没过两年又给老憨找了个后妈,后妈对继子是啥样,这咱就不用洗说了,全天下好的少,老憨初二就不念书了,在家帮着干农活儿,没过两年,得!这后妈又给老憨生了个妹妹,这下子老憨算是有营生了,除了干农活儿还得像个奶妈子一样带妹妹。
山东这个地方好不好呢?不错!真的不错,要不然也不能说是中国的“耶路撒冷”了,可这无论后妈咋对待自己也不能有意见,这事儿就得怪孔老爷子了,礼数这么规定的,你不能有任何意见啊,有意见那就是大逆不道,让人家笑话!
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您想啊,他能受得了啊?反正我十六七岁那功夫你不让我出去玩儿,我都不干,还干活?那、那可不行!
老憨和当年的我也是差不多,不愿意在家里就这么忍气吞声的待着,自己牙一咬心一横拉倒吧,跑吧!
老憨从老爹的兜里偷出了一百块钱坐着大客车就去了济南了,您想想十六七岁的汉子,在济南这面儿又没亲戚,有没朋友的,就靠着一百块钱,当然了到济南也不到一百元了,他能够干啥的?
去工厂人家嫌他岁数小,去饭店吧,老板怕摊上烂子谁也不敢用,眼瞅着这一百块钱就很快花没了,老憨那功夫把济南的桥洞子睡了个遍。
“二哥,你知道不?我对大明湖公园特别有感情!”老憨对我说道。
“咋的初恋在那儿啊?”我笑着问向老憨。
“不是!俺自己饭都吃不饱呢!上哪儿谈对象去啊?当年俺在大明湖公园里是没少睡觉啊,以前在超然楼跟前儿有个水泥管子,俺在那儿睡过,就在俺最难的那会儿,俺才看到济南人的好儿!”
“那阵儿,天天一早儿就有老头儿在超然楼跟前儿练大宝剑,一来二去的不少老头、老太太整得都认识俺了!这些老人啊,是真的好,看我可怜,天天早上都给俺带点儿烧饼、油条啥的!哎呀!那会儿是真的难啊!”老憨感叹道。
我真没想到眼前这个糙汉子,想不到竟有这么苦的往事,毕竟是自己的同龄人让我也不仅是唏嘘不已,同样是同龄人我十六七岁那功夫在念书呢,可人家就出来闯了,你说说我比人家幸福多少啊!
“后来吧,俺就和街头一些小要饭儿的整到一块去了,这帮人是啥事儿都干,天天儿的干仗,那功夫俺这体格儿就不比他们差,干仗俺敢下手,一点点儿的,在这些小要饭的里面儿也算是有点儿名气了!”
“可不管干啥,吃饭总是第一位的,干仗干不来饭啊!俺就找活儿,可当年没人敢用没身份证的,找了小半年儿,才在二院那块找了一个厨房打杂的活儿!那功夫一个月三百块钱,活儿是干不完的干啊!天天儿都得后半夜能躺下,那个倒霉的老板是特别的缺德,三百块钱还拖着不给!后来俺不干了,那个老板还欠俺一二百块钱呢!现在想想是真的苦啊!”老憨对我说道。
“那你后来干啥去了?”我赶紧向老憨追问道。
“后来啊,后来俺不干了,可俺还得找活儿啊!这功夫以前在大明湖睡水泥管子的一个朋友找俺来了,说是在拆迁队里上班儿,一个月一千多块钱,还管吃管住!”
“我一想,这活儿不错啊,俺就去了拆迁队了,俺在拆迁队里是最能干的了,只要老板一个眼神儿,不管对方多少人,我就敢和他们干!老板对俺也挺看重的,最后来就让俺带着一帮人又成立一个拆迁组儿!”
“可这玩意儿,干啥都是命儿,您信不?零一年那会儿在历下区有个老宅子就是俺负责拆迁的,当年那破院子没法儿看了,房主还挺别的牛逼,咋咋呼呼地要和俺拼命,俺能惯着他那个啊!俺招呼小兄弟们直接上去就给他们家的门楼子给拆了!这一下子可算是惹大事儿了!”老憨端起啤酒对我说道。
“一个破院子能惹啥事儿啊?给人家主家砸里面儿了?”我问向老憨。
“那不是,那不成杀人了吗!那事儿咱不干!”
“谁承想啊,那个破院子竟然是个什么历史文物!好吗,不但警察来了,就连市文物局都来了,恁说说这乱子惹得可是不小啊!当时俺就生气,那个破院子哪儿能看出来是历史文物啊!可文物局那几个白胡子老头儿一本正经的和俺说是什么清代的一个大官的房子,不但俺被抓了,就连俺的那个拆迁公司老板也被抓了,哎呀,事儿整的老大了!到今天俺都纳闷儿,恁说这个济南哪儿来的那么多文物啊!房子也成文物了!哎呀!”老憨气的是连连摇头。
“后来吧,这事儿整得不小,俺就被判了,毁坏文物,还不是强拆!俺在里面蹲了三年!零五年出来的,出来之后俺就觉得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这些年一分钱也没攒下,可咋整啊!俺就想学一门儿手艺!后来吧,俺看在二环路那块儿有个修配厂招学徒,俺就想着有个吃住还能学手艺的地方多好啊,俺就去学了修车,俺就是在那认识的彭哥!”老憨对我说道。
“你俩咋认识的啊?”我又问向老憨。
“彭哥当年开的是一台老别克,车出毛病了,就扔在俺们修配厂了!修好之后吧,他一直都没过来取!俺那会儿也不知道深浅啊,就想试吧试吧这美国的别克儿是啥样的,下班之后,俺就偷摸的把车给开出去了,俺这还没开出多一会儿呢,厂子里就来电话了,说彭哥过来取车了,你说这事儿扯不扯吧!俺就着急回去啊,一着急出事儿了,直接怼在俺们修配厂大门口的水泥柱子上了,当时啊,你是没看到俺们老板的脸啊,都铁青色儿啊!”
“后来彭哥啥都没说,先问俺受伤没有,没受伤该着修车、修车!所有的费用都算彭哥的,你说彭哥这人讲究不讲究吧!”
“后来吧!俺跟彭哥干了,俺还问过彭哥,为啥当时没发脾气啊?你猜彭哥咋说的?”
“咋说的?”
“人彭哥说,撞了就撞了,坏了就修呗!人没事儿就行!恁说说就冲着点儿我应该不应该跟着彭哥干啊!”老憨略带醉意的向我问道。
“嗯!讲究!必须跟着彭哥干啊,现在好老板不多了!”我对老憨点头说道。
“我以前给彭哥开车,有时候打打下手儿,也不是正式的司机,哪儿有活儿,哪儿招呼!彭哥也不给我工资,但总给我零花钱儿,我住在他英雄山跟前的一套房子里,随着招呼随到,我就这么跟了他两三年,后来在章丘他有个商场项目,就让俺去给他去装修,可俺那会装修那活儿啊,要是让俺拆了还行,装修不行,玩儿不转!彭哥给俺拿钱,给俺找人,就让俺整他这份儿装修的钱,恁说这彭哥对俺咋样?”老憨对我说道。
“讲究!绝对社会人!我服儿!”我翘起大拇指对老憨说道。
“俺有钱了,回过一次邹城!可这些年我一直把自己当成济南人,今后我哪怕是死了也要埋在济南,这地方养人!济南人真的不错!要不是济南那些老头儿老太太,俺估摸俺早就饿死了!”老憨喝起了兴致当即猛灌一杯啤酒。
“嗨!饿死不至于!只不过我们会跑更多的弯路罢了!”我对老憨宽慰道。
“二哥,恁知道吗?俺拆人家门楼子,被抓起来那事儿,更是让我忘不了啊!”老憨絮絮叨叨的说道。
“违法乱纪这事儿吧,谁也不是故意去做的,只不过我们不是学法律的,很多事儿啊,我们真的很难辨清那个是违法那个是犯罪,吃一堑长一智,今后千万千万不能违法,就绝对没毛病!”我说道。
“不、不不不!我不是说违法犯罪!拆迁这活儿打死俺俺也不干了,俺就说这济南人好,俺当年被关到派出所儿了,就等着处理结果出来,俺当年干拆迁绝对是工作狂,早饭都没吃,在事主家里又是折腾又是闹的,下午被警察带走的,问了一下午的话,等着市文物局鉴定毁坏结果,当时我可就饿了,俺这是一天水米未进啊!俺就在派出所儿的墙根儿地下蹲着等结果!你说说一个民警的老妈,给自己的儿子送饭来了,老太太瞅着俺看她手里的的饭盒子,老太太就问我,孩儿啊,恁没吃饭吧?这是俺给儿子送的饺子,西葫芦馅的!你吃两个吧!后来俺把那个警察老妈妈带的饺子全给吃了!哎!这济南人知道可怜人,所以我就说这济南我这辈子也不走了!俺就是济南人了。二哥您瞅着俺像不像济南人啊?”老憨问向我道。
“这、这上哪儿嘎达看去啊!口音在我们东北人的耳朵里都一样儿,不过就是你不说,我觉得济南人也是不错!”我笑着对老憨说道。
现在的老憨已经不再干一些违法乱纪的事儿了,这些年跟着彭哥也学会了先讲道理后想办法的处世之道,有的人说啊,这混社会就是凭借谁的拳头硬谁说话好使儿,其实我想说的是,打打杀杀那个年代过去了,能打的人有很多,但是重感情的江湖人尤为珍贵,您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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