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清华北大在北京录取了550人，在河南录取了400人。
但河南有115万考生，北京却只有52000名考生。录取比例相差了30倍。
2021年5月30日，安徽卫视《超级演说家》节目
迎来了一位17岁的高三选手，张锡峰。
他来自河北省衡水市，颇负盛名的超级学校“衡水中学”。
整个演讲时常10分钟，演讲过程中的起承转合，
重音使用，音乐烘托，情绪递进都可以称之为励志演讲的佳作。
一句：“我就是一只来自乡下的土猪，也要立志去拱了大城市里的白菜。”
将演讲推上了高潮。此后，张锡峰全网爆红，不过却是黑红。
对于他的评价呈现了两极分化。支持他的人，说他励志上进、后生可畏；
反对他的人，说他发力过猛、表演过度、言辞过激。
甚至有人说他戾气太重，一旦“逆天改命”成功，必将骑在其他穷苦人身上。
今天咱们就来聊聊张锡峰以及他背后被称为“高考兵工厂”的衡水中学。
张锡峰在演讲开头引用名人名言，并以寒门学子自居。
他说：“村上春树说，普通人啊，生在普通家庭，
长在普通家庭，一张普通的脸，普通的成绩，
想着普通的事情，我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人”。
作为衡水中学的高三应届生，
张锡峰在演讲中回应了外界对于衡水中学制造高考机器的质疑，
他说：“那些无故诋毁我们的人，你见过衡中凌晨5点半时的样子吗？
你以为我们每天天不亮就奔向操场，一边奔跑一边呼喊是为了什么？
是假装吗？是作秀吗？我们是为了改命啊！”
张锡峰的演讲振聋发聩、字字千钧，他的母亲坐在台下热泪盈眶，
十年寒窗苦读只为高考一搏，从此逆天改命。
从他的演讲中我能看到他对阶级跃进的渴望，
以及他不甘平庸，想要出人头地的理想。
这有错吗？这当然没错！但让观众感到不适的是，
他字里行间对于平凡人的鄙夷，对自己出身与环境的愤怒，
以及隐隐约约透露出的戾气。
他这样说道：当我看到晚高峰的车水马龙，
看到行色匆匆的人群朝我走来，他们拿着一个月两三千元的工资，
过着一眼望到头的日子，这样的平庸让我感到恐惧。
不知道大家看完这段演讲是什么感受，其实去掉华丽的辞藻，
这段话可以总结为三句：我恐惧平凡，我鄙视平凡人，我不想成为平凡人。
可我们的生活恰恰是由许许多多的普通人构建起来的。
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绝大多数人的一生注定平凡，
但平凡并不代表不幸福，没有任何人有权利蔑视平凡人。
所以当张锡峰说出他的那句名言时，网友们直接就炸开了锅，
不少人调侃说，可得护好自家的白菜了。
而且如果你看完整个演讲视频，就能感觉到，
张同学区分乡下“土猪”和城里孩子的标准就是家庭物质条件。
张锡峰说他出生于河北农村，刚来城市求学时，
没见过多媒体教室，踢球时认错球门被队友指责，
羡慕那些寒暑假去北京上海甚至出国游学的城里孩子。
其实他有这样的想法无可厚非。
在应试化教育的大背景下，尤其是在衡水中学，
张锡峰每天面对的就是刷不完的题库，和学校每天灌输的鸡汤鸡血，
什么拒绝平庸，你平庸你这辈子就毁了。
只有这样的洗脑才能让每个学生都像拧紧了发条的机器一样，
不停地运转，创造一个又一个的高分奇迹。
张锡峰以寒门学子自居，但如果从逻辑上深究的话，
能进入衡水中学这样的超级中学的，与真正的寒门相比，
早就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事实也确实证明，2021年6月9日高考结束的那天，
张锡峰坐着一辆机动三轮车，拉着行李出校门。
三轮车停在了张锡峰父母的车前，一辆黑色大众帕萨特。
虽然不是什么豪车，但也算是中产家庭的标准了。
真正的穷人，连穷人的名号都要被夺去。
回到这场演讲本身，如果演讲稿完全是由节目组撰写的，
张锡峰的任务只是以衡水中学优秀学生的身份，将稿子念出来的话，
那这就是一场为了演讲的演讲，我们根本就没有必要去指责他。
如果这些文字真的是张锡峰的所思所想，我们就更不能去指责他了，
因为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只能说他中了衡中模式的毒，而且被毒害的还不轻。
● 高考兵工厂
曾几何时，以衡水中学和毛坦厂中学为代表的“超级中学”
也被很多人认为是穷苦孩子逆袭的重要途径，为底层人民带来了希望。
但如今它们却成为了横在穷人面前的第一道门槛，
让教育资源的不公平更加雪上加霜。
衡水中学成立于1951年，那时它只是一家管理混乱，
教学质量平平的公立学校。
学生们天天打架不上课，老师们就知道没事把课桌椅往家里搬。
学校的升学率，教学评比年年都在全市倒数。
而这一切的转折点发生在1992年。
这一年李金池成为了衡水中学的校长，他开始整顿校风校纪，
天天带着老师们在校园里巡逻蹲点抓小混混，抓到了先是打一顿再送派出所。
久而久之，再也没人赶来学校里捣乱。
但是老师们的精力不可能总放在抓小混混身上。
于是李金池想出了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关闭校门，
实施封闭化、准军事化的全寄宿制管理。
与此同时，借着国家准备筹建1000所国家级示范高中的东风，
给市领导画了一个大饼，要来了1200万资金，分三年支付。
这下，学校的硬件条件也上来了。有了钱就能招到更好的老师，
衡水中学的升学率迅速上升。
2000年高考，衡中力压石家庄二中这些传统名校，成为河北省的高考冠军。
2002年更是创下了升学率超过98%的历史性记录，从此声名鹊起，
被称为“教育神话”。全国各地的学校迎来了一股学习衡水中学的热潮。
2004年，衡水中学迎来了重大转折，张文茂成为了校长。
原校长李金池转任衡水市教育局局长。
此后，教育资源开始大幅度向衡中倾斜，衡中也进入了加速成长的阶段。
2020年衡水中学教师的招聘广告上，也明确指出，年薪7-30万元，
工资待遇、福利标准均优于河北省同类学校。
这样搞的后果显而易见，衡中师资力量异军突起，
而其他学校只能吃衡中剩下的残羹冷饭，河北省教育开始出现两极分化。
不过此时的衡中，就算是个搅局者，
也依然被认为是穷苦人家孩子翻身的助推器，毕竟升学率摆在那里。
但是从2013年开始，衡中与资本牵手，
逐渐走上了变质的道路，彻底将穷人拒之门外。
这一年，衡中与河北泰华锦业房地产公司合作，
成立了衡水第一中学，作为原本衡中的新校区。
原本衡水中学作为公立中学只能在当地范围内招生，
而衡水第一中学是民办学校，
这就意味着它可以不受政策限制，在全国各地招生敛财。
同时房地产公司又可以搞学区房，这一招联手可谓玩得高妙，
直接将教育搞成了资本游戏。
其高昂的学费设置也让诸多普通家庭叫苦连天。
2020年，衡水一中公布的入学收费标准是一学期9360元，
一年18720元，加上住宿费和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一年至少2万起步。
如果这2万块钱，普通家庭咬咬牙还能拿得出来的话，
复读生的学费可真称得上是天价了。
只有文科630分理科666分以上的复读生，才只用交一学期2000的学费。
因为这些学生只要复读的时候再努努力，是很有可能考上清华北大的，
再说得直白点，他们是来为学校争光的。
可如果你不是最顶尖的那一批生源，不好意思，学费至少翻十倍。
理科分数551分、文科分数541以上的学费25000，以下的学费35000。
这样算下来一年的教育成本至少四五万，甚至五六万。
这哪是一个寒门学子能拿得出来的。
2016年，北大曾经发布过一篇调研报告，
题为《“超级中学”公平与效率的实证研究》。
所谓超级中学就是像衡水中学、毛坦厂中学这样，
垄断了当地一流的生源和师资、升学率也基本垄断了
各大高校在该省的录取名额。
调研报告统计了2005-2009年，所有中学里农村学生的比例，
发现超级中学农村子弟的录取比例极低，常年不足2%，
与一般中学有将近9倍的差距。没钱上超级中学？
那你就去一般的学校随便挣扎一下吧。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教育早就已经不是实现阶级跨越的阶梯了，
而是横在阶级之间的一堵城墙。
在平衡中，人类的一切行为都是可以被规划管理的，
当然也包括青春期体内涌动的荷尔蒙。
浪漫的校园爱情故事在这里是绝对不会上演的。
别说是牵手了，就算是异性同学在走廊里多说两句话
都会被贴上“非正常接触”的标签。
如果被老师认为是在搞对象，则会面临衡中最严厉的惩罚：
回家反省。说这是最严厉的惩罚，
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衡中的教学进度非常快，反省期间，
父母会竭尽所能，寻求各种方法让孩子返校，以免跟不上进度。
返校后也可能会面临无情的冷暴力。
上课按座位顺序，点名回答问题，到了你这儿，
老师偏偏不点你，把你跳过去。这对于学生自尊心的伤害不言而喻。
而且衡中只喜欢强者，老师对学生有明确的分类，
对待学生的态度取决与家庭背景和学习成绩：
如果你家境好，学习不好，没关系，哪不会我教你；
如果你家境不好学习好，我也认可你，
因为你有骨气，你争气，你未来会很好；
但是如果你家境不好，学习也不好，那对不起，在我这儿，你就是个垃圾。
成绩不好的同学助人为乐，会被老师说是傻子，
自己成绩都这么烂了，还要在帮助别人这事儿浪费时间。
张锡峰那股“励志去拱了大城市白菜”的劲头儿才是衡中最欣赏的。
那是学校统一灌输到学生脑子里的价值观。
● 衡中模式
在衡水中学名震全国的同时，其他学校也没闲着，
纷纷开启了Ctrl C+Ctrl V的恶性循环竞争。
据统计，自2004年衡中首次面向公众开放以来，
学校几乎每个月都会迎来一次参观学习，截止到2020年，
累计接待参观人次超20万。
每次接待，衡中也能借此赚一笔参观学习费，“衡中模式”也在全国遍地开花。
很多人可能都在网上见过这样一份衡水中学的学生作息时间表，
每天早晨5点半起床，一直到晚上10点，日程安排精确到分，十分紧凑。
从起床到5：45跑操，15分钟内要完成洗漱、穿衣、整理内务、
操场集合这一系列动作，被子还得叠成“豆腐块”。
为了节省时间，很多同学都有两床被子，一床是叠好的“豆腐块”，
起装饰作用，没人去盖。真正盖的被子会在起床后被直接塞进柜子里。
跑操时要高喊口号，每个班级音量的大小，
直接决定了这个班级的量化考核分数。
去食堂吃饭也是争分夺秒，甚至有同学在食堂里也拿着书朗读。
看到这样一份作息时间表，不知道大家是怎样的感受。
我只觉得实在是太扎心了，这和我曾经就读的寄宿高中是何其的相似。
高中三年也是每天天不亮就要去跑操，一个星期只能回家一天。
每周三中午是允许家长给学生们送饭的日子，但是只允许送饭，
家长不能进学校的门，所以很多父母只能通过围墙铁栏杆的缝隙把饭菜递进来。
每周三中午学校都会出现非常壮观的一幕，大批学生们蹲坐在围栏傍边，
边吃饭边和父母说上半个小时的话。还记得高考的时候没有发挥好，
出成绩那天我半夜都没敢回家，生怕父母送我去复读。
当时只有一个想法，哪怕上个差点的大学，也千万别再送我回那座牢笼了。
大家的高中生活是怎么样的呢？
内卷这个词相信大家都听说过。内卷化，也称过密化，
最初由文化人类学家亚历山大·戈登威泽（Alexander Goldenweiser）提出，
用于描述社会文化模式的变迁规律。
当一种文化模式到达了某种最终形态之后，既没有办法稳定下来，
也没有办法使自己转变为新的形态，取而代之的是，
不断的在内部变得更加复杂。当然这么说，肯定没人能听得懂。
知乎上有一个高赞的回答是这样的：在电影院里看电影，
为了获得更好的视野，一个人先站起来看了，
然后被他挡住的人不得不也站起来了，
最后的结果一定是所有人都站着看完电影，
只有第一排的人坐着。内卷如今也被形象的比喻为“剧场效应”。
一块蛋糕就这么大，以前大家都彬彬有礼的分蛋糕，
可突然有一天，一个人拿着刀冲出来了，其他人是抢还是不抢呢？
不抢就会被饿死。
如果说衡水中学是河北省第一个提刀抢蛋糕的人，
那么衡水二中就是第二个效仿的人。
有人说衡中是一座监狱，但衡二中是活脱脱的人间炼狱。
2004年，在衡中成绩节节攀升时，衡水二中危机意识迸发，
也开始复制军事化管理模式。2008年，衡水二中高考成绩实现历史性突破，
文科二本上线人数跃居全省第一，应届毕业生一本上线人数名列全市第二，
仅次于衡水中学。
衡水二中的成功，证实了“衡中模式”的可复制性。
从此，“衡中模式”就像一条扰乱教育领域的鲶鱼，冲出河北，游向全国。
在它的带领下，全国考生陷入了毫无意义的疯狂内卷当中。
终于在2015年出事了。
2015年3月至10月，短短半年期间，
衡水二中发生了两起高三学生跳楼自杀事件。
事发之后，衡水二中并没有考虑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而是选择了“以暴制暴”，在学校的走廊楼梯加装“防护栏”。
一时间舆论哗然，穿行在教学楼里的学生就犹如一个个监狱里的罪犯。
苦不堪言的不仅仅只有学生，如果说超级中学的学生是按小时来计算假期，
那么老师就是比996还可怕的007工作者。
以衡水中学为例，每天凌晨5:30学生起床，老师也得跟着起。
晚上10点学生休息，老师可能还需要改作业备课。
在学校的教师备课区域，白天只有局域网，互联网晚上6点之后才开放。
各年级任课教师周一到周六上班，统一实行单休制度。
平时还有教务老师巡岗，记录和评估老师们的工作状况。
面对这样的严格要求，肯定会有一批人受不了。
高于行业平均水准的薪资待遇，就是为了留住优秀师资，
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为学校卖命。
寒门子弟直接被阻断在衡中体系之外，
中产家庭的孩子陷入毫无意义的恶性竞争，
家长疯狂陪跑，老师们也成了工作机器。
难道在这场内卷游戏中就没有赢家吗？当然不是。
打个比方，本来大家都是正常工作8个小时，
有人为了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开始加班，
最后逼得所有人都加班，可大家挣得还是那点钱，
但老板的车从3系换5系了。在电影院里，
总会有一小撮人拿的是第一排的票，所有人都站起来了，但他们不用。
● 资本的狂欢
2021年3月11日，民办教育企业第一高中教育集团正式在纽交所挂牌上市，
股票代码“FHS”，发行价为每股10美元，是中国民办高中教育海外上市第一股。
这场内卷游戏的真正幕后赢家也浮出水面。
第一高中教育集团成立于2014年，在香港注册，
境内运营主体是云南长水教育集团，
他们是全国最大的民办中学运营商之一，
也是“衡水系”超级中学席卷全国的幕后推手之一。
从2014年起，“衡水系”的牌子，以“挂名”、“联办”、“合办”等形式，
扩张至大半个中国。近的有内蒙古鄂尔多斯、山西大同，远的有大西南的西双版纳。
甚至还走起了国际路线，把分校开到了马来西亚(衡水一中马来分校)。
第一高中教育集团，截止到2020年底，旗下有19所学校，其中16所都以“衡水”冠名。
其招股书显示，2017 -2019年，第一高中教育的总收入分别为2.07亿元、
2.54亿元、3.37亿元。2020年前三个季度的收入已经超过了2.8亿元，
全年的的营收规模更是高达4.46亿元，其中80%来自学费和住宿费。
而另一家贴牌“衡水”的教育公司贺阳教育，也向港交所递交了招股说明书，
摩拳擦掌准备敲港交所的锣。幕后资本敲钟上市，满脸喜悦，盆满钵满。
代价就是全国爆炸式的无效内卷。
2021年6月，衡中被扯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时任衡中校长郗会锁的儿子郗某某被爆涉嫌高考移民。
郗某某高中三年都在衡水中学就读，学籍在河北，
享受着整个河北省最好的教育资源，可最后高考却跑到了西藏。
谁都知道西藏考题更简单，报考人数更少，录取率更高，
这是对西藏考生的全方位的降维打击。
谁能想到，打着为寒门学子鲤鱼跃龙门，为底层的农村学子谋出路，
让所有学子坚信：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衡中校长，
却偷偷地给自己家孩子开了小灶。
郗会锁在2016年7月至2018年4月期间，
任西藏阿里地区教体局委员、副局长。
2018年3月，郗会锁的儿子以援藏干部子女的身份，
将户籍迁到了西藏阿里地区。
也就是说，郗公子3月份落户西藏，4月郗校长就结束援藏了，
这时间线拿捏的何其精准！
然而根据2021年西藏高考政策，户籍从外省迁入西藏的，
须满足西藏户籍一年以上、西藏所属高中学籍一年以上、
西藏所属学校实际就读一年以上等条件。
郗公子高中三年学习生活一直在衡水中学，这明显属于违规操作。
如果不是被举报，郗会锁的这招偷天换日可能玩得相当成功。
如今郗会锁已经被免职，郗公子的高校录取资格也已经被取消。
可是我们细想一下，郗公子既然能于2021年6月赴西藏参加高考，
就说明之前的报名已经成功了，那么他究竟是如何通过层层审核的？
背后又存在着多少不可告人的交易呢？
其实人们并不是意识不到衡中模式和无限内卷的弊端。
2017年3月26日，衡水第一中学平湖学校在浙江省平湖市揭牌，
标志着衡中系正式进入浙江。
随后，浙江省教育厅基础教育处处长方红峰在接受电视台采访时，
公开表示：衡水中学是个应试教育的典型，它眼睛里只有分数没有人，
跟我们浙江以人为本的素质教育理念不符合，我们浙江不需要。
有人说当越来越多的家长和学生意识到“内卷”的危害时，
就是衡中模式消失之日，我只能说，这样的想法还是too young too naïve。
● 无奈的现实
知乎上曾经有人提出过一个非常深刻的问题：
为什么大多数高中宁愿学习衡中，而不愿学习理念更加先进的人大附中？
网友们给了1000多条回答，其中最高赞的是一个匿名用户，他一语道破了真相：
最大的区别并不在理念上，而在资源上。
两所学校注重成绩的本质是一致的，但人大附中有更好的资源，
也有更好的生源，这是很多其他学校想学也学不来的。
早在1999年，人大附中就已经开始聘请博士任教。
2016年时，招聘教师基本上是985硕士起步，
博士占到60%，海归硕博占到20%。
而且人大附中位于海淀区，本身就是高净值家长的聚居地。
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高考其实早就成了很多上层孩子人生中的备胎。
中国近十几年来一直在提倡素质教育，究竟什么是素质教育呢？
有网友曾经这样调侃说：
你们高中跟人大附的差别大概类似于两个人去工地挖坑，
你拿着一把铁锹废了半天劲挖了一百立方的土。
人家人大附的孩子傍晚开着挖掘机来了，五分钟就挖完了一百立方的土。
白天的时间人家干嘛去了？素质教育啊。
南京外国语学校一向是素质教育的神话，对学生采取“放养”模式，
号称学生即使不学习，也依然有接近100%的一本升学率。
这个数据可没有作假。就拿2019年来说，
南京外国语学校有17名学生参加了高考，17人均过一本线。
有人说了，这开玩笑嘛？难道这个学校只有17个高三学生吗？
当然不可能。因为在南外，学生有三种选择，
要么出国，要么被保送，最后才是高考。
南外一年的学费最少要7万人民币，这所学校有着全南京最好的生源，
学生家境好，没有高考压力。这一切，都是南外实行素质教育的资本。
还有一度上热搜的北大附中：语文课上用竖版书抄写论语；
体育课上玩击剑健美操；中午吃比萨意大利面；戏剧社、
舞蹈节等活动比大学生活还要精彩。
即使这样他们的清北率也有10%，一本率99%。
网友们都纷纷留言，我们是在同一个国家吗？这是我梦里到过的地方。
这背后，除了北大附中极好的生源之外，还有清北在北京招生本来就多的事实。
2020年，清华北大在北京录取了550人，在河南录取了400人。
但河南有115万考生，北京却只有52000名考生。录取比例相差了30倍。
在所有学生和家长对教育内卷深恶痛绝，对高考压力恨之入骨的同时，
诸如毛坦厂、衡水中学之类的超级中学，也被架到了道德的火炉上炙烤。
可我们都忽略了一个根本的问题：
是什么造就了毛坦厂和衡中这样的高考工厂？
是教育资源分配的不公，是无数家庭的绝望。
条条大路通罗马，但有人一出生就在罗马。
高考工厂的学生们之所以选择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去拼搏，
是因为拼分数，他们尚且有一战之力。
别人学五小时，我就学十小时；
别人睡八小时，我就睡五小时，凭借千百倍的心血与努力，我总能有一线生机。
可是拼眼界，拼家境，拼琴棋书画，拼素质教育就不一样了，
那些官家、富家子弟生来就自带BUFF。
如果不上毛坦厂，不上衡水中学也能考上北大清华的话，
我想没有人会选择地狱模式。选择地狱模式的背后，是因为我们根本没得选。
这也是为什么超级中学毕业的学生们一面骂着学校变态，
一面仍然对母校心怀感激。
最可怜的还是那些连超级中学都去不了的真正寒门子弟，
他们游戏还没开始，就被提出了局。
只要教育资源配置仍然失衡，单一的高考评价模式依然没有实质性的改变，
超级中学就依然会在各地继续蔓延。
如果在将来的某一天，
所有考生们不必再为了一个211、985录取名额而削尖了脑袋，
能够真正追随内心，学习琴棋书画。
到那时，相信不管是毛坦厂还是衡水一中、二中，都必将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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