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陶陛

自打妈妈和爸爸结婚后，妈妈和姥爷七年不说话，可能是妈妈遗传了姥爷的倔脾气，其他几位姨姨都像姥姥。

具体过往，只因为发生了一件事。

据母亲讲，当年姥姥、姥爷家盖房子的位置，真可谓是前不着村儿，后不着店儿。

要不是那些年交通不便，路过的人没有落脚点，会在姥爷家住上一晚，连人都看不着。

后来，很多人也在姥爷家周边盖起了房子，人多了才有了后来村子的样子。

姥爷脾气古怪，甚至犯起倔来，几天都不会跟你说上一句话，作为东北人，老爷对陌生人的热乎劲儿，就连家里人也看不惯，对陌生人会拿出家中最好的酒菜，甚至临走时，还要给人带一些干粮。

在那贫瘠的年代，路过的行人，有时会在柴堆里躲上一宿，甚至有时找一个避风的壕沟，也是常事。

可是姥爷对陌生人会把自家炕头让出来，姥姥知道姥爷的倔脾气，从来也不吭声。

但母亲是个急性子，见自己的炕头儿被他人占了，便不依不饶，结果被姥爷训斥一顿不说，差点挨一顿胖揍，要不是姥姥及时出来说情，准备挨揍。

哭叽尿嚎的母亲还得当着众人的面儿，低头认错。

一年冬天，外面的雪，已经堆积成山，无论是徒步还是赶马车，可谓是寸步难行。

即便轻手利脚的，走上二里路，身上的汗也会把衣服湿透。

晚上，姥爷不知道从哪里背回来一个流浪汉，把姥姥吓坏了：你咋胆儿这么大呢，他还有没有气儿了。

姥爷很愤怒：他就是又冻又饿，你赶快给他烧些水，做点儿吃的。

在姥爷的精心照顾下，流浪汉没几天就活蹦乱跳的了，后来得知男人也是来乡下串亲戚的，又不知道地址，冰天雪地的，走着走着就把自己转懵了。

男人临走时，姥爷还嘱咐姥姥为男人煮些鸡蛋。

冬天鸡蛋如此珍贵，要不是逢年过节，姥姥都不舍得做一次鸡蛋焖子，毕竟家里人口多。

姥爷还把自己的棉鞋给了男人，男人走后，没到一个月，邻村的大伯就向姥姥索要20块钱，姥姥才得知，姥爷背着她给那个男人拿了20块钱。

转年夏天，一个深夜，突然有两个壮汉敲姥姥家的房门，问姥姥家是否还有吃的、喝的，姥姥犹豫了许久，也没有开门。

老爷一听紧忙光着脚下地，把门打开了，母亲和老姨躲在屋里，手里拿把剪子，怕两个男人做出不轨之事。

没有想到两个男人吃饱喝足后，便离开了。

转天清晨，村子里有好多人家说：“狗昨夜被偷走了”。

后来经打听，那两个人还在姥姥家饱吃、饱喝了一顿，正因为如此，村中人都说姥爷和偷狗人是一伙儿的，瞬间姥姥和姥爷臭名远扬。

母亲到了出嫁的年龄，没有征求母亲的意见，姥爷就把母亲许配给邻村的父亲了，父亲是老师，祖祖辈辈都是文化人。

母亲和姥爷大闹了一场，姥姥在中间当说和人，才算稳定了母亲的情绪，母亲出嫁后，便和姥爷一句话也不说了。

即便每年都回家去看望姥爷，爷俩也一句话都不说，姥姥在坐在两个人中间：你们真是爷俩儿，骨头真硬。

直到七年后，姥爷也病逝，父亲在姥爷的葬礼上，对母亲说：咱爸是个好人，讲义气的好人，这么多年我都非常佩服他，不然我堂堂一个老师，我娶你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我敬重老爷子为人，我相信他一家子都是一个善良的，当年老爷子救的那个男人，是我堂哥，他现在在南方，我前几天我通知他了。

果不其然，父亲的堂哥，坐着火车来了，坐在姥爷的坟前，哭个不停。临走时，特意去看望姥姥，从兜儿里掏出500元钱：大娘，这个钱你务必收下，无论从当年的恩情，还是从眼前咱们这个亲戚关系。

然后，父亲的堂哥看了一眼母亲：弟妹，你和老爷子的脾气太像了，要不是我帮你说你也不会是我弟妹。

说完，拿出一封信递给了母亲：这是老爷子和我的来往书信，你父亲知道你脾气不好，怕你找不到好人家，特意让我给你找门好亲事。

母亲听完哭得泣不成声。

多年后，听邻村人说，当年姥爷深夜供吃喝的那两个男人，几声怒吼吓跑了偷狗人，要不然村子里的狗保准一个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