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羊城晚报全媒体记者 程行欢 实习生 肖锦岚 通讯员 袁湘湘 李品 辛镇瀚

图/视频 羊城晚报全媒体记者 潘亮 实习生 吕志豪

生于70年代末的王海军，赶上了一个时代。改革开放拉开了序幕后，随着国内经济的腾飞，沿海地区蓬勃发展带来了用电量的猛增，而整个东部地区能源缺乏使得我国启动了西电东送的宏大战略，同时也带动了国内直流输电技术的大发展，也成就了一代电力人在此基础上建功立业。

初见王海军，很难把他作为一个在重大工程中身经百战的工程人员联系起来，时任南方电网超高压输电公司检修试验中心副总经理，斯斯文文的一副眼镜，轻声细语的北方口音，仿佛在讲述他人的故事。然而在采访中梳理起走过的人生节点，脉络却异常清晰，一个工程，然后又是一个重大工程，和千千万万的电力人一起，在不断的攻坚克难中一起书写着中国的高压直流输电技术历史。

突破障碍走向自主道路

2000年7月，王海军大学毕业，随后他进入了河南省许昌市许继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从事高压直流输电控制保护设备研制。此时，中国自主化的直流输电工程还处于起步阶段。就在同年年底，西电东送南通道首条±500千伏高压直流输电工程――天广直流投产运行。

时代的浪潮推动着中国直流输电技术的不断前行，后来连续上马的贵广直流、兴安直流，自主技术能力和国产化率不断提升。2008年，王海军调任南方电网超高压公司检修试验中心。不久后，就接到了天广直流控制保护国产化改造的任务。这是他人生最重要的节点之一，这也是从0到1的技术跳跃过程。“天广直流控制保护系统是全部从德国西门子公司引进的，当时的技术并不完全成熟，经过近10年的运行后，其直流控制保护硬件都已经停产，软件也存在很多缺陷，这些为天广直流的运营维护带来很大的困难。”对南方电网主网架的安全稳定运行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天广直流是个“交钥匙”工程。直流控制保护系统都是西门子公司人员设计好、安装好、调试好后，将钥匙一交完事。而准备更换的国产直流控制保护系统是基于引进技术路线设计的，整个改造过程中一次设备不变，直流控制保护设备中的所有策略要和以前设备匹配起来，相当于在这“外”方的身子上装一颗国内的“心”，难度可想而知。王海军作为改造工程的攻关主力，牵头组成了攻关团队，夜以继日地抢时间。

“刚开始进行工程设计和设备研制那段时间是最紧张的。”王海军告诉记者，首先国内对于直流输电控制保护系统改造的经验比较少，天广直流的自主化率是0%，国产化控制保护系统与原有的一次设备接口方面面临很多问题，找出问题答案只能靠自己摸索，“我们当年对直流知识的积累还不丰富，认识也不足，如果需要外方技术人员帮忙，价格也非常昂贵。”“直流控制保护设备改造过程中，天生桥换流站的交流场还要正常送电，我们费了很大的功夫研究怎样才能避免由于改造引起交流跳闸，解决了很多硬件接口和软件逻辑的问题。”

其次是施工时间紧、施工难度高，压力巨大，相关经验少的难题。“国产化是趋势，我们必须靠自己解决更多技术上的难题。”终于，经过近一年半的艰难攻关，改造后的天广直流在2010年4月1日双极成功解锁，至今运行可靠稳定。

破除壁垒助力产业链发展

困扰的问题解决后，王海军接下来的工作顺利多了。随后他又全程参与了南澳多端柔直控制保护技术攻关，通过一步步的技术破冰，见证了国内高压直流到特高压直流、传统直流到柔性直流的巨大进步，见证了直流控制保护技术从国外引进迈向国际引领的跨越式发展。

2018年3月，昆柳龙直流工程获得项目核准。这是世界上首个特高压多端混合直流输电工程，并代表了未来直流输电技术的发展方向。在超高压公司成立的4个关键设备攻关团队中，王海军任直流控制保护系统攻关团队副组长，负责昆柳龙直流工程控制保护系统技术攻关工作。

由于采用大量前沿技术，昆柳龙直流工程直流控制保护系统面临巨大挑战，谈及这一工作的困难时，王海军认为还是没有经验可以借鉴。全新的挑战不仅来自技术层面，还有整个工程中涉及的产业链协作发展。作为国家重点工程，参建单位达40余家、物资供应商达150家，如何让这一庞大的企业产业链向着一个目标研发前进，打破企业之间的壁垒与保护，需要有巨大的组织和协调能力。

他带领团队开展各类试验2000余项，充分暴露并消除各类控制保护问题1000余项，同时牵头召开13轮次集中攻关会议，牵头解决了多端协调控制、阀组在线投退、运行方式转换、交流系统故障穿越等47项重大技术难题。“一到周五我就下沉到厂家组织协调讨论，定下应对策略，到了周日再回到工作岗位进行攻关。”

这些努力不仅为工程的顺利完工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也带动了直流控制保护领域整个产业链的发展。“由于国内应用场合比较多，带动了市场的研发，国内的企业成长迅速。”王海军谈起这一块颇具自豪感，“无论在价格体系，还是在研究深度上，国外最有竞争力的两大厂家和国内厂家相比都被拉开了差距，已经进不来了（中国市场）。”

顺时代潮流为国建功立业

由于工作杰出，王海军也收获了诸多荣誉，其中曾荣获南方电网公司集体一等功一次，三等功一次，获得中国专利优秀奖、广东省科技进步一等奖等科技奖项35项，授权专利23项，形成一批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创新性成果。

在谈起个人的成绩，王海军始终认为荣誉属于集体努力的成果。在服从命令听指挥的情况下，自己刚好赶上了这个时代，也只是恰好在这个位置，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在技术引进的过程中，我从外方工作人员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但也看到了他们的不足之处。”王海军告诉记者，除了技术保密之外，还有保守的思维模式，“即使设计不合理，他们也不会让你去更改。”这一切都促进他要努力去改变现状，让我们国家自主掌握关键的核心技术。

西电东送作为一个国家的能源战略，巨大的需求和众多的应用场景带来了我们国家电力赛道的国际赶超，也成就了一代人的建功立业。20多年前，王海军刚开始工作时，整个国内只有两条直流工程，国内相关研究领域几乎是一片空白，到如今这一领域国产设备的综合自主化率已经达到了100%，中国直流输电技术跨越式的发展，已经跃上了时代的前沿。他认为在直流输电技术上，自己是承上启下的一代“直流人”。“喜欢这份工作，然后做的事情都是以前从来没有人做过的，验证了一个世界上以前没有人验证过的成果。而这些成就代表着我们国家在技术领域取得的全新突破，享受这种成就感就够了。”

来源 | 羊城晚报·羊城派

责编 | 汪海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