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中将吴瑞林回忆在营、渠战役中受徐向前陈昌浩命执行穿插任务

开国中将吴瑞林回忆在营、渠战役中受徐向前陈昌浩命执行穿插任务

执行穿插战斗任务

谈判结束了。我们一行回到了前线总指挥部，傅钟、舒玉章二位同志去总指挥部汇报去了。我趁机想好好睡上一觉，刚上床，就听到有马蹄声朝这边来了。我还未下床，就有人敲门。一听敲门声，我就猜是许世友副军长了。

我开了门，果然是他。他没头没脑地问我:“怎么样?"我说:“首长，你问什么呀?”他有些着急地说:“我问谈判的情况怎么样?”我这才回答:“谈判情况和总指挥他们预料的一样，完全是杨森在搞缓兵之计，我方实施预定方案，将计就计，成功的麻痹了敌人。”然后，我又把谈判的大概情况向他讲叙了一遍。

许世友副军长听了说:“看来这仗打定了。小吴，这次还是到我们师去，我已叫陶勇与你一块去执行任务。你们可以从南部、营山之间的地方钻进去打，这是第一方案。第二方案是，你们不是搞到了杨森部队的服装吗?把它穿起来，打扮成杨森部队的样子，坐船到岳池上岸，从河边经蓬安袭击敌人后方，亦可收到仪、南之战的效果，你看如何?"

我说:“第二个方案，我也曾考虑过，但尚未决定下来。”

许副军长又补充说:“哦，很好!你已想到了。到时我给你挑选50个精兵，你看怎么样?’’

我回答说:“其实，只要有像前次那样的精干人员40个就够了。因为营山、蓬安一带虽属山区，但森林不多，人多了行动容易暴露。”

“好!说得好!何军长准会同意你这个方案的，你说的这40个人要什么样子的?我给你挑选.”许副军长听了我的意见，就兴致更高了。

我说:“一是不怕死的，二是打枪准的.”说完，我举枪打落了树枝上一只麻雀。

许副军长说:“你的枪法不错啊，像你这样好样儿的，我军找100个都有。你就放心了吧!”

1933年9月17日.，我突然接到总部命令，要我立即赶到总指挥部。我将共青团的工作向其他同志作了一些交待后，马上赶到了总部。一进大门，就见张儿新政委已经在那里了。我心里顿时明白了许多，准是叫我们执行穿插任务。陈昌浩政委见我们都来了，就直接了当地说:

"22日晚、我军要对杨森发起总攻，你们还是带上原班人马，先插到蓬安去。”徐总指挥接着说:“这次任务，不是固定的，你们要灵活机动，进行作战。主要配合总攻，切断蓬安到南充、岳池的电话线，要抢占要地，起到迷惑敌人的作用。你们有什么考虑可以讲出来研讨。”

我说:“通过我这几天的观察和考虑，玉山场、鼎山场、营山之间都是有空隙的，但比较小，万一暴露就会影响总攻，至少失去突然性，这对我军不利，我认为从敌人后面插进才不会暴露正面。所以我建议我们小分队穿上盐警衣服，从间中东南面乘小船直插营山、蓬安之间，进去后再改穿杨森部的军装。当22日夜正面总攻开始时，我们在后方见机行事，抢占要点，灵活出击，起到迷惑敌人的作用。”

首长们听了我对小分队执行任务的建议，都认为我想得周到，方法可行。于是，我跟张儿新政委当即作了必要的准备，在原来的人数上减少了1个班。这样更有利于行动。回到部队，我们立即作了战斗动员，急救药、干粮、水、枪支弹药都一一作了准备和检查，然后搞来了3只小船，我和张儿新跟另外两个排长一律穿上盐警官服，其他战士都穿上盐警服装。化装就绪，一队盐警官兵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大家相互看了。都会心地笑了。

9月19日上午，我们把任务向每个战士作了说明，指出了这次行动的特点，分析了有利的和不利的因素。对各种将要遇到的情况，都事先有了个设想和准备。特别是要大家克服骄傲情绪，不要认为前次执行任务取得了胜利，就放松了这次的任务。必须叫大家明白，我们是孤军深入，必须要有惊人的胆识和无畏的精神才能战胜敌人。大家表示:在这次战斗中一定要发扬成绩，争取更大的胜利。

我和张儿新政委向全体小分队的人员作了战前动员后，按时吃完午饭，便开始了这次穿插的战斗任务。

我们将小分队人员分成了十数股，分头向仪陇河口集中，当晚就住在船上。第二天吃过早饭，我乘上了小盐警船带1个班，张儿新政委乘一条船带1个班，王经文连长乘一条船带1个班，分别间隔约200米向江心划去。20日，我们在江上观察了I天，下午当太阳落山时，突然刮起了西北风，我们见到由南充方向出来了两条敌船，看来船装载得很重，估计是敌人运送弹药、粮食的船，一定是朝蓬安方向来的。我们小船行动方便，抢先进入了河口，又找来了两只渔船，挡住河口。这时敌船已经靠近，看得清楚了，是杨森部队的船。

我们挂起了杨森部队的盐警旗。敌船航到了河口，要我们让航道，因为这段河口属于杨森防区管辖，在河内打了一些木桩，只留有一个航道线。我叫渔船撤除让道。经过通报，原来是杨部二十军一个参谋押送经营山到渠县的军响。他见我们穿着都是自家人，也就随便多了。他们还支使我们将船阻挡着河口，他要亲自上岸抓民夫来为他们担挑。:岸上村庄离河边还有三四里路，他嫌路远便叫渔船上的渔夫和我们盐警为他挑担。

我立即示意大家去帮他挑，我对那位参谋说：“夜间不好挑，明天白天再挑吧。”那参谋说:‘不行，军令不能违杭呵!军长命令今晚12点必须运到指定地点，否则按军法论处。”那个驾驶船的我以前就认识，是这条江里的船霸赵大麻子，名叫赵二顺。我给王经文连长使了个眼色，要他搞掉这个家伙。王经文连长是个机智勇敢的老战士了，他心领神会，趁赵大麻子不注意，用左手握住赵大麻子的嘴，右手抓起匕首，未动声色地就干掉了。杨参谋见势不对，正要行动，被我一战士活捉，其他几个押船的敌军也被大家先后活捉。这时，我们叫渔船开过来，将货担和这位参谋装上我们的船，向仪陇地界的上游开过去‘接着，我们又将敌船打烂推入江中顺水漂流而去。

我们所用的这些渔船都是阆中地下党组织冯志民等人与我联系上后，有目的地来支援我们的。渔船向北开出20里外，我们上岸向蓬安北山挺进，正好遇上敌人1个重机枪阵地放的游动一哨。他间我们是干什么的，我随口答是军部到营山传送命令的，敌兵看我穿的是中校服装，很是奉承地向我报告说:“报告长官、连部就在山上。”我装着行若无事的样子说:“带我上去看看。”敌士兵连忙说:“不行呀，规定了白天才能上山。”

我走到士兵跟前“呼”地给了他一个巴掌说:“我有紧急命令，怎么说不行呀，今晚口令是什么?"他被我震慑了，忙陪不是说:“对不起，口令叫山坡。”就在我跟游动哨接触的一瞬间，张政委和王连长已将其他三个游动哨的枪下了，还故意骂道:你们再不严守职责，我枪毙了你们。这时，山腰一个哨口传来哨兵问口令，李排长随口答到:“山坡。”李排长边回答边靠近了哨口，待对方还认为是自己人时，已被活捉了。这时，我们用枪口逼着5个哨兵把我们带到了他们的营房。我们一枪未发就缴获了布置在山头的4挺重机枪。他们的连长当时还正在跟妇女调情作爱呢!我们齐班长带了几个战士闯进房间，吓得这个连长和那女人浑身打抖，被赤裸裸地从床上拖了下来。那妇女哭着说她是被抓上来的，经过审问，确认她说的是真话后，我们让她把衣服穿上，放她回家去了。

接着，我们把这个连驻的山头清理了一遍，共缴获子弹2万发，四川造步枪15条，手榴弹300多个。我们审问这个敌连长。他告诉我们，这4挺重机枪是蒋介石新近支援他们的，还有4挺未运来。一共是12挺。另外，他说在离这个山头十里处，还驻有一个营部，还有两个连长，住在营山到渠县的山上，那里布置有4挺重机枪。我间他有多少人，他说有100多人。连他这个连一共有180多人左右。

我和张儿新政委商量，决定还是照原来的办法，给每个俘虏身上都绑上手榴弹，然后串联起来，只要一个爆炸，其他的都要引爆。敌人怕死，都只有乖乖地听从我们的指挥。这个山头由张政委带兵驻守，我和王经文连长带上战士们逼着敌俘虏在前边给我们带路，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敌人驻守的那个山头。敌人很麻痹，哨口放了两个哨兵，轻而易举地就被我战士捉了活的。

我立即押上一个俘虏带路去解决了重机枪阵地。王连长押着另外一个俘虏在一个小坡上活捉了敌营长。国民党的军官一般是不出门，只是在家玩弄妇女。王连长带来敌营长叫我处理，我吩咐战士们将他照样绑起来。这时，在俘虏中有一个自称是少共青年团的，他表示要向我们报告情况，我们便将他留下来，这个人向我们透露，营山敌人驻了1个旅、2个团。前几天还把保安大队编了1个团，共有3个团，渠县的敌人和营山差不多，敌人的主要兵力放在岳池、广安、南充三个地方。

天亮了，我在山头上看地形。这座山很陡，利手守，不利于攻。我们占领了这个山头，并掌握了32条步枪，3000多发子弹，700多颗手榴弹。我叫王连长带领18个战士，守住此山，待我军总攻开始再行动。敌人的电话机有电话来可照样通话，可以用枪逼着敌营长接电话，但不准多说，以免露出破绽。看来敌人可能向岳池方向增援，向渠县增援的可能性很小。这时，王连长用枪逼着敌人电话兵，接通了张儿新政委驻守的山头的电话。我俩商量，我们小分队要分别守住这两个山头，趁总攻未开始可加修工事。这里由王连长负责，我准备带15支步枪、2万发子弹回去。张政委告诉我，他那里已经作好了准备，打三五天不成问题。这两个山头，我们只要守住，敌人来攻我们就打，不让增援部队前进一步。这样就能更好地配合主力正面进攻。

22日夜，总攻开始了。前线的炮火连天，把初秋夜晚搅得一片沸腾。我们坚守阵地，严密地注视着山下来犯之敌。果然，总攻开始不久，一队队杨森败兵溃退下来，从山下过去，我们便集中火力给以沉重打击。这下可把敌人搞愣了，还以为是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又是骂爹又是骂娘。尽管他们使用各种信号联络，我们都不予理睬，只一个劲地用缴来的轻重机枪扫射，打得敌人昏头转向，当他们发现我们是红军时，便向山头发起冲锋，在我们严密的配合和狠狠的打击下，敌人也只有丢盔弃甲。前方正面攻击猛烈，背后夹击灵活多变，这些川军从来没见过这种仗火，简直无还手之力。而我军则势如破竹猛打、猛冲，不让敌人有喘气之机，节节进逼。战势进行得十分顺利。

营、渠战役共历时10余天，便胜利结束了。整个战役总共歼敌300。余人，缴获各种枪枝2000余条，我军直接进攻的部队有红九军、三十军、四军、十一师。我们方面军手枪营，在白区地下党的配合下，深入敌后方展开活动，抢占要点，阻击了敌人增援部队，破坏了敌人通讯设施，缴获了敌人两个重机枪连的全部武装，有力地配合了正面进攻。特别是在嘉陵江上截住缴获了敌人的军响船只，收缴到20万现大洋，抓住了一个敌参谋，得到了敌人的一批布匹和药品。镇压了嘉陵江上的一大船霸赵大麻子。为了感谢支援我们的几位船夫，总指挥部指示，给每个船夫奖励800个现大洋。自此，我们小分队便完成了在营、渠战役中穿插于敌后开展游击作战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