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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0月,江苏中级人民法院正在进行一场备受瞩目的案件判决,各家媒体的聚光灯在法庭上闪烁。
站在被告席的,是一名40岁左右的短发女子,从她的脸上我们依稀还可以看见其年轻时姣好的容貌。
在审判的过程中,不同于庭审席上那些受害者们情绪激动、哭喊不止的激烈反应,这名女子的脸上一直很平静,如同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悔意。
直到法院当庭宣判,判处她死缓,缓期两年执行之后,女子脸上的平静才被打破。她不顾形象地在法庭上喊冤,甚至试图冲上去找法官理论。
她不明白,自己只是诈骗,怎么会判得这么重?
而这个女子,正是中国近代集资诈骗的代表人物之一,曾经被称为常熟“第一美女”的顾春芳。
她之所以能够成为代表人物,被载入中国司法进程的史册里,不单单因为她是少见的女子诈骗,还因为她的涉案金额高达十多亿,诈骗范围涉及诸多行业,社会影响极坏。
今天就让我们一起走进这个美女骗子,十几年的传奇行骗生涯中吧。
天生丽质难自弃
如果说投胎是一个技术活,那么顾春芳的出生一定是被上天眷顾到的。
1972年出生在江苏常熟碧溪镇的顾春芳,家境殷实,母亲曾经是生产大队妇女主任,在医院妇产科很有人脉,父亲是当地农业银行常熟分行碧溪办事处的领导。
这样的出身虽算不上顶好,但在常熟镇这个不大的地方,已经是非常体面了。而顾春芳自小也被家里人当做公主一样宠爱。
然而,这样的宠爱却像是一把双刃剑,让顾春芳的人生在未来滑向了深渊。
顾春芳的父母很爱她,但是他们表达爱的方式是用漂亮衣服和好吃的,来弥补他们在顾春芳生活中的缺失。这也导致,顾春芳的性格逐渐养成为了爱慕虚荣。
如果就这样长大,顾春芳最多就是一个有着小姐脾气的普通小姑娘,怎么也走不上法制节目。
但是生活就是处处充满意外,上天不但给了顾春芳殷实的家境,还给了她姣好的容貌。
这原本是一件好事,但是对于一个对镇子外面充满向往,又有些贪慕虚荣的小镇姑娘来说,就是弊大于利了。
刚上初中,顾春芳就成为了学校里的名人。她人长得白净秀丽,苗条高瘦的身材,让她虽然脾气差了点,还是引来了不少爱慕者。
后来,在顾春芳初中毕业,高中没考上的情况下,家里只能安排她到一个国企里面上班。
由于顾春芳学历太低,这份工作并不是轻松的办公室工作,也挣不到什么钱。没过多久她就辞职了,凭借自己出色的容貌到供销社上卖化妆品了。
这一年顾春芳才刚满20岁,她已经对自己未来的人生定下了明确的要求,那就是要赚大钱。
卖化妆品,对于顾春芳来说就是完全的“专业对口”。她不仅了解这些化妆品,还经常满口“姐姐、大哥”的,将那些有钱的中年顾客唬得团团转。
在学校一直垫底的顾春芳,第一体会到了尖子生的快感,她不但拿到了大笔的提成,还获得了成就感。
干了一两年,身高达到一米七、身材窈窕的顾春芳,经常会被人询问是不是模特。
打听之下,顾春芳得知模特这行,出名的话还能挣到大笔的模特费。于是顾春芳果断拿出了自己的积蓄,报了当地最好的模特培训班。
在1995年,常熟市招商城为了宣传要组建一个模特队的时候,靓丽专业的顾春芳一下就雀屏中选。
正值人生最美阶段的顾春芳,进入当地政商人士的视野之后,她的机会也随之滚滚而至。
一段常熟市拍摄的城市宣传短片,让顾春芳成为了一代人心中的常熟“第一美女”。她温婉大气的古装扮相,被不断翻印在册子上,在常熟的大街小巷传播。
而为了进一步将自己的名气变现,顾春芳选择了做生意,这成为了她迈向犯罪的开始。
顾春芳并不是一个有着经商头脑的人,她在常熟最好的商城,开了一间服装店。将自己的全部积蓄都投资了进去。
刚开始店里一切还不错,顾春芳也尽职尽责地待在店里,充分利用自己的模特身份和巧嘴滑舌吸引了不少的顾客。
一时的客似云来,让顾春芳很快放松了警惕。等资金回笼一点之后,顾春芳立刻就开了奢靡生活,经常出入当地政商聚集的会所。
顾春芳在这样的场合混的是如鱼得水,用现在的话,她就是一个天生的“社牛”。
她完全沉积在这种奢靡的氛围里,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生意的下滑。等顾春芳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连店里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陷入窘境的顾春芳一下子慌了,这大几百万的窟窿,她要怎么弥补?然而上天再一次眷顾了这个女子,却也把她带到了深渊。
在一次饭局上,愁眉苦脸的顾春芳一下子就吸引了好几位男士的目光,其中一个顾春芳店里的顾客,就主动上前询问顾春芳是否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顾春芳本来想实话实说,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轻描淡写地表示,自己店里的资金分配的有点不均匀。
她看中了一款品牌的衣服,但是缺少资金进货,并询问这位搭讪自己的男子是否有兴趣投资。
那名顾客想了想,或许是顾春芳外表包装得一直都很阔绰,店里的运营也很正常,总之他没有多做犹豫就投资了100万。
顾春芳压抑着心中的狂喜,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三言两语就弄到了100万,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诈骗、非法集资,或者说她根本在意。
尝到了甜头的顾春芳,从此在诈骗、非法集资这条错误的道路上,一去不返。
疯狂敛财的“第一美女”
顾春芳虽然不擅长学习,但却非常擅长和人打交道,可谓是细致入微,巧舌如簧,唯独就是没有耐性,总想着在最短的时间赚最多的钱。
所以,“借”,就成为了顾春芳最常用的手段。
刚开始,顾春芳选取的是普通漂亮女人常用的套路,嫁一个富二代,快速地完成阶级跃迁。
不过,这样明确各取所需的婚姻是维持不了太久的,尤其顾春芳又不是花瓶美女,她很有自己的主见,因此经常和丈夫吵架。
明白嫁人这条路不可取之后,顾春芳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骗”这件事上。
想要骗到那些手握千金的大商人,仅仅只是包装好的靓丽外形肯定是不行的。顾春芳的策略就是“有借有还”。
是的,一开始顾春芳还是想着要还钱的,她可不想坐牢。
她原本的计划是利用自己的服装店,先在外面借一笔钱,放到服装店里面盈利,然后过一点时间把钱还了,再找下一个人。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顾春芳的服装店倒闭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顾春芳索性省略计划里服装店的部分,直接上演“拆东墙补西墙”的策略。
骗人需要巧立名目,空口套白狼也要做好准备。于是在 2008年9月3日,她找人借了900万,注册了苏州凯维隆贸易有限公司。
这家公司的工作范围涵盖面很广,金属材料、五金配件、水泥化纤等所谓的项目,都是为了日后顾春芳的诈骗名目做准备。
2009年,顾春芳在上流圈子里面放出了一条消息,说她搞到了内蒙古煤炭的一桩生意,各方面的手续都准备好了,就差500万的缺口了。
这个生意虽然看起来很假,但是考虑到顾春芳一贯八面玲珑、眼手通天的外在形象,有一部分商人觉得这也是个机会。
正当他们观望的时候,顾春芳又拿出了一个有分量的饵料,那就是她愿意签订后期收益25%的分红协议。这么高的回报率,让很多人当即表示愿意投资。
这个时候的顾春芳早就已经离婚,并离开了常熟,混迹在北京上海的商人圈子里。
顾春芳带着北京来的商人朋友与投资人见面。这个所谓的“商人朋友”衣着光鲜,谈吐不凡,也因此打消了投资人郝伟(化名)的怀疑。
光这一次见面,顾春芳就成功拿到了3000多万的投资。在接下来的每一年,顾春芳都会按照约定好的年利率10%~20%来支付分红,直到顾春芳的非法集资暴露的前夕,郝伟都从来没有怀疑过顾春芳。
所谓“一招鲜吃遍天”,在这一招成功奏效之后,顾春芳又赶紧多次炮制了相同的投资骗局。
而为了能够更好地在常熟树立自己良好的商人印象,也为自己的非法集资做铺垫,顾春芳在2008年9月拉到了一笔900万的投资后,开设了一间名为“苏州凯维隆贸易有限公司”的空壳公司。
虽然在工商注册当中,这家公司的经营范围非常的广泛,但实际上公司并没有真的从事这些生产活动。
所谓的“公司”,只是在顾春芳需要某一类型的投资诈骗的时候,准备谋取他人信任的“面子工程”。
而真正能够为顾春芳带来经济收益的,是她开设在常熟市中心虞景文华广场的一间名为“世界名品店”的服装店,和一家“芳集”高档美甲店。
自2000年到2010年,这10年间是顾春芳和非法集资的黄金时期。在这段时间,顾春芳通过骗取投资、分期支付年利息、“拆东墙补西墙”等方式,圈套了大量的资金。
但是来钱如此轻快,让本就虚荣心深重的顾春芳更加肆无忌惮地挥霍了起来,她频繁出入高档场所,购买名牌服饰和包包,成为了顾春芳的日常。
有意思的是,顾春芳越是这么肆无忌惮地挥霍,越有人认为她的投资生意很成功,愿意相信顾春芳的话。
她第一次的投资名头为开发煤炭。因为常熟当地并没有煤炭资源,所以这个名目“天高皇帝远”,一时间也很难被人发觉。
在这过程中,顾春芳不断完善着自己的非法集资项目,不仅自己伪造了公章,制作了假的批文,甚至还专门请人扮演北京来的高干子弟。打着为生意“保驾护航”的名头。
这根本就不存在的煤炭生意,让顾春芳演绎得有模有样。
同时,顾春芳这里还有一个特别吸引别人投资的地方,那就是每次她都会以急需资金周转为理由,将年利率调的比市场要高很多。
商人重利,很多人就冲着这非常高的年利率,将自己的钱纷纷投了进去。
所以从2008年开始到2010年,顾春芳利用煤炭投资为理由,拉了20多名常熟当地人的投资,个人非法集资达4亿多。
这其中不乏有出生一般的普通人,为了参与投资,几乎倾家荡产。
开始顾春芳非法集资所得来的钱,并没有用于做生意当中,而是自己挥霍了所以在短暂的消费之后,顾春芳的经济情况自然不容乐观。
为了能够继续支撑自己奢靡的生活,顾春芳将借款年利率提到了35%。
本来她以为,更高的利息会吸引更多的人来投资,可是恰恰是她这一举动,让一些商人嗅到了危机。
如此高的年利率,让那些商人对于顾春芳公司的经济状况,产生了怀疑。
因此为了保险起见,有不少投资了的商人要求顾春芳退回他们的资金,终止合作。
然而,除了最先提出这个要求的几位商人,拿回了一部分本金之外,后续的上当的人们都没有拿回自己的钱。
在顾春芳的借款风波中,金额最大的一笔来自当地一个地产大老板阿团(化名),达到1.8亿元。
2012年3月初,顾春芳更是直接人间蒸发,一开始上当的郝伟和朋友,查到了顾春芳并没有出入境的记录。这说明她仍在国内。
所以,他们认为顾春芳可能是去外地回笼资金去了,心理仍抱有一丝希望,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胡春芳始终没有从外地回来,也没有和他们联系沟通。
潜逃被捕
2012年3月5日,常熟市公安局经侦大队陆续接到了20余名群众报警。
他们称有一名叫做顾春芳的女商人,以经营煤炭生意、资金紧缺为由,采用借款付息的手段,在借得他们大量钱财后没有偿还就突然失踪了。
在不断的走访调查中,顾春芳,彻底暴露在了警方的视野当中。
3月22日,在收集到一定证据之后,常熟市公安局正式就顾春芳诈骗一事,进行立案侦查,并且立刻将顾春芳立为全网通缉的嫌疑人。
而早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的顾春芳,连夜出逃,飞往法国。
原本就准备日后逃亡海外的顾春芳,早早地就在法国置办了房子。
但那时她走得匆忙,忘记携带自己的护照,法国政府要求顾春芳立刻离开法国境内。无奈顾春芳只能辗转来到了新加坡。
没有房子,没有钱,没有任何依靠的顾春芳,两手空空游荡在新加坡的街头。
她心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顾春芳心一横,决定冒险回国,筹措一笔资金之后再逃往国外。
3月27日晚,顾春芳被上海警方发现,他们立刻通知了常熟市警方,于是两地警方协同抓捕。
躲在屋子里听到楼下警笛声的顾春芳,想到自己未来锒铛入狱的悲惨生活,被吓得失声痛哭。
当时顾春芳脑子一热,就跑到厨房拿水果刀想要自行了断。当警方破门而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疯癫的女人,正在拿着刀。
警方立刻逮捕了顾春芳,并对她进行了相应治疗。
面对警方的询问,顾春芳一开始并不想认罪,但眼看警方调查的十分详细,连自己在哪一天和哪个投资人吃饭都查的一清二楚,她也觉得没有挣扎的必要了,于是就将自己的行为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此时的顾春芳,并不知道她的罪责已经不单单是诈骗那么简单了,她已经达到了非法集资的程度。
最终结局
非法集资,是指单位或者个人,违反法律、法规,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的行为。
集资仅限于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不包括募集资金以外的财物,其行为必须面向社会公众。
非法集资,表现为虚假承诺回报。承诺还本付息或者承诺分红的,承诺以货币、股权、债权或实物回报的,都符合承诺回报的要素。
经济类的罪责里,很少有涉及二十年以上重罚的,但是集资诈骗是一个例外,它是我国唯一一个默认保留死刑的刑法经济类条目。
根据刑法第192条规定:
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200条也有所规定,犯本罪的,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
在量刑时,不能仅以集资诈骗的数额为根据,还要考虑诈骗手段、诈骗次数、危害结果等情节。
顾春芳是2008年开始诈骗,到2012年3月被逮捕,她的非法集资的总金额已经达到了惊人的17个亿,诈骗次数更是数不胜数,诈骗人数更是早已破百。
不论是从犯罪手段还是社会影响,顾春芳,无疑都已经踩在了死刑的边缘。
2013年6月25日,苏州市检查院以集资诈骗罪、合同诈骗罪,对顾春芳提起公诉。
审判的现场,众多的受害者齐聚法庭。此时地他们,已经不指望顾春芳能够将自己被骗的款项还回来了,他们来只是为了见证这个女骗子最终的下场。
2013年10月23号,经过多番调查取证,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顾春芳案件,作出一审宣判。
虽然顾春芳的涉案金额十分巨大,但是念在她没有做出更过激的行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有坦白情节,最终法院判处顾春芳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按照我国的法律制度,顾春芳此生恐怕很难踏出监狱的大门了。
即便她在监狱里表现十分良好,甚至有重大立功表现,能够将死缓变无期甚至为有期徒刑,顾春芳出来后也早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人,完全与时代脱节了。
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顾春芳来听到审判结果之后,会一改之前的冷漠,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顾春芳之后也提起了上诉,但被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了,维持了原判。
结语
纵观顾春芳的一生,其实不难看出上天对她的厚爱。
她拥有姣好的容颜,曼妙的身材和富裕的家庭,但她却没有珍惜上天赐予她的这些礼物,反而在一次又一次“挣快钱”的过程当中,迷失了自己。
贪图享受的顾春芳,或许曾经有那么一刻,是想要抽身离开欲望泥潭的。但无法放弃外在虚荣的她,自己锁住了自己,在犯罪的泥沼里越陷越深。
或许只有当她穿上囚服坐在监狱里的时候,她的内心才终于能够平静下来,停下来去审视自己行为和人生。
我们要以顾春芳为鉴,时刻警惕内心贪图享受的那头“老虎”,不能过度的放纵自己的欲望,抱有侥幸心理。
律法,是保障国家与社会稳定的最后红线,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能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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