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尢尢

一共20集，前后通过《盲区》和《落水者》两个篇章，分别讲述悬疑司法和律政生态的“同时空交叉”系列剧《庭外》于今日正式会员收官。

这部从形式到内容都在打破常规的悬疑短剧，无疑为今年的悬疑市场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在《庭外》的舆情反馈里，有人沉迷实力派主角们的演技无法自拔，有人沉浸在相互勾连的线索与伏笔里享受解谜的快乐。但在所有的追剧观感当中，“烧脑”绝对算是排在上位圈的top级感受。

但当悬疑剧由圈层文化走向普罗大众之时，“烧脑”一词自然会也不可避免地被添上几分忧虑，比如“是否会担心因为过于烧脑而存在无形门槛”“烧脑是把双刃剑吗”等等。

不过在总制片人王平的眼里，要先从三个方面给“烧脑”下个定义：第一，案件数量多、线索多，信息量大且环环勾连；第二，伏笔众多，令观看者能够从不同方向进行推测，并得出多个可能结果，但又无法确定真相；第三，反转多，有出人意料的故事进展，从而带来“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观剧感受。因此，对于悬疑剧来说，“烧脑从来都不是一个贬义词。”

王平强调，在内容创作中，绝对不要把观众的理解力想象得偏低，或者主动去降低门槛迎合某一个标准，因为“观众往往比我们想象得要聪明得多，他们能够发现很多你意想不到的蛛丝马迹，而且不抗拒在职业剧中看到落地的、高专业度的案例和思辨。我觉得作为创作者，更需要思考的是，我们作品创新的速度、思考的深度，如何能跟得上当下时代观众们审美的成长速度，尤其在有限的容量下怎么做到推陈出新，这才是关键。”

从《白夜追凶》到《庭外》，

每一次都是新冒险

在《庭外》之前，中国的影视市场上几乎从未出现过“双剧时空交叉”的系列形式。《盲区》和《落水者》两个篇章，虽然分别聚焦悬疑司法和律政生态，剧集风格鲜明、调性差异明显，但又通过共同人物以及部分情节，在两个篇章之间埋下了千丝万缕的伏笔与勾连。

从目前播出的市场反馈来看，无论是豆瓣稳定在7.7分的不俗口碑，还是高热收官的播放与讨论度都足以说明，这种开创性的形式创新，的确得到了不少观众的认可。

其实，早在网剧还未成为主流趋势之时，王平便坚定信念地推出了《白夜追凶》，给后续的网剧发展点了盏明亮而温暖的夜灯，而后她又带着《重生》《庭外》等一部又一部创新之作闯荡市场。在从一而终的一腔孤勇背后，是她所坚信的“大家永远对创新抱有鼓励”。

而这种创新，更是被她视为“内容人的尊严”。尤其在看到《庭外》的观众反复回味剧情，自发地去厘清人物关系与故事脉络，并对其中涉及到的司法知识加以学习科普之时，王平都会不由自主地觉得“这太爽了！”与此同时，她在内容创作方面的激情，也在打磨、制播、复盘等各个环节被反复点燃。

每当看到“《庭外》尊重观众智商”这类评论时，王平都会庆幸自己当初坚定地选择以“6+14”集的短剧模式，将强情节和戏剧冲突集中在《盲区》和《落水者》里交叉呈现出来。以不注水的内容表达带动观众入戏，是她一直强调的创作理念。

不过随着近几年悬疑题材的飞速发展，“门槛高”的标签也时不时地被贴在悬疑剧的身上，对此王平不以为然。在她看来，悬疑剧有门槛其实是个伪命题。“因为（是否存在门槛）要看剧的核心受众是谁。逻辑严密的推理、草蛇灰线的伏笔铺排、超出预期的反转，以及复杂立体的人物关系和诉求设定，本来就是悬疑剧的基本要求，也是悬疑爱好者们之所以热爱这一类型的原因。”

与此同时王平还留意到，随着悬疑剧的发展，其受众也出现了很多新的变化。比如女性用户在悬疑剧受众中的占比上升，甚至在部分作品里会超过男性；而且受众范围逐渐从核心圈层走向大众化，这也体现了“悬疑+”的广阔市场前景。

因此，精准定位用户画像，在内容形式的创作创新上将用户需求前置，或许是摆在当下悬疑剧面前的一条有效出路。

短剧这条河，总要有人再往前蹚一蹚

当二倍速逐渐成为一种观剧惯性，是否还会有人站出来勇敢说“不”？在王平的创作理念里，答案显而易见。

她对犯罪悬疑故事一直保持着极度渴望，“因为我特别爱看英美剧，尤其是6、7集这个体量，剧情紧凑、短小精悍，简直太好看了。我不相信我们的观众不需要（这类内容），所以我当时做《庭外》的第一想法就是，这一定得是部短剧。”

不过受限于制播模式、营收表现等各项指标的影响，当下的市场显然还没能给短剧铺出一片适宜生长的沃土。

但对于不惧拿自身信誉去给创新搏一个机会的王平来说，“就是要靠一部又一部的作品去告诉大家，短剧这种模式，我们中国也可以做得很好看，也可以满足圈层群体的需要。短剧这条河，如果没有人再往前去蹚一蹚，那大家永远只能继续做二倍速的剧，观众也只能出去看《波士顿法律》和《风骚律师》，这不公平。”

这个念头，从王平开始做《白夜追凶》时就埋下了，“当我们去看英美剧的时候，会觉得确实很烧脑很精彩，但落到根儿上其实是隔着一层文化，很难代入的。我们回看《白夜追凶》，其实并不完美，但它之所以会成功，是因为把经典罪案故事这种形式，落在了中国这片土地上，用中国人的文化、情感、生存环境和生态路径去表达出来。”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心里必然少不了忐忑，即便有过多部经典作品打底，王平也没能完全放下心来。直到《盲区》播完她都是焦虑的，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网友反馈。但随着《落水者》剧情的不断推进，前期埋下的钩子被越来越多的观众自发地挖掘出来并加以关联，尤其当看到参与讨论的观众属性，逐渐由悬疑罪案粉、法律相关人士等小圈层，向着外部普通观众拓展蔓延时，王平小松了一口气，感觉“我给自己定的核心KPI算是完成了”。

当然，只有一部《庭外》是远远不够的。要想试出短剧这条河的深浅，不仅需要内容端作出创新，相应地，制播、运营、宣发等各个端口的力量都需要聚集起来，一起去探讨、去摸索。

无论哪个宇宙，人物都是第一重要的

有人曾评价王平是中生代实力男演员的非凡猎手。的确，一部《白夜追凶》让观众认准了一人分饰黑白两角的潘粤明；一部《重生》让张译演绎的秦驰成为西关支队的定海神针；来到《庭外》，观众们又先后被夏雨和罗晋的演技与气质折服。对于“惯走适配路线，拒绝迎合流量”的王平来说，这无疑是她口中“‘大叔戏’同样很有看头”的有力佐证。

总制片人王平

从《庭外》中便可看出，一旦在选角上达成适配，人物与演员就会自动双向奔赴。比如夏雨饰演的鲁南一角，就在《盲区》中凭借“遛jackie呢”“男人嘛谁还没点伤心事，喝美了说出来就好了”等细节性的即兴发挥，展露了角色身上富有生命力和表现力的一面。而罗晋饰演的乔绍廷一角也在《落水者》里，通过偶尔流露的小撒娇，与高叶饰演的“准前妻”唐初之间，构成一种微妙的氛围互动，营造出一份有别于严肃律政生态之外的情感张力。

与此同时，《盲区》和《落水者》也在以鲁南和乔绍廷作为关键人物的相互勾连中，做到了吸引观众反复回味观看。这恰恰符合了王平最初对于《庭外》的设想，即两个篇章之间凭借共用的人物和剧情线索实现相互引流。而这一手也为整个津港宇宙的搭建提供了不少助力。

在各种宇宙概念玩得飞起的当下，津港宇宙的出现并不稀奇。但将不同作品中的人物串联起来，压缩在同一时空舞台之上，这在国内影视剧中的确算是比较独特的一支。

对王平来说，她并不想用某一种调性或某一个标签来“禁锢”住津港宇宙，她在同编剧指纹共同开发这一宇宙IP的过程中，唯一要把握的只有“人”这个核心元素。“无论是漫威还是什么其他宇宙，人物才是第一重要的。如果没有人物，观众根本不会想去认识这个世界。”

因此，观众得以在《庭外》中再次见到《重生》中的律师薛冬、刑警赵馨诚、萧闯，以及《白夜追凶》里的神秘律师韩彬等角色惊喜返场。王平表示，“未来我们也希望继续基于人物去编织故事，在这个宇宙里，任何类型的故事都有可能发生，它可以是悬疑底色，但也可以叠加诸如医疗职场、少年成长、都市奇幻等很多其他的类型元素。但这一切都有一个共同前提，那就是基于人物故事线向外延伸。”

眼下，给悬疑短剧领域划出了一条新鲜突破口的《庭外》，已经在热播中进入尾声，但整个行业对于新赛道新形式的探索其实才刚刚开始：究竟该用何种方式赋予短剧可持续发展的希望，目前还未可知，但用王平的话来说，“一个健康的市场，要有容纳所有类型题材生存和发展的空间。”所以不必忧虑，时间自会带着好作品给予明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