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2月,安徽省政府一则人事任免消息引起了全网轰动,故事的主角是苏明娟,她在12月15日当选为“安徽省团委副书记”。

苏明娟是希望工程的代言人,是“大眼睛”女孩。

任命出来后,许多好心人对苏明娟取得的成就感到高兴,在他们心中,付出的爱心有了回报,希望工程真的改变了大山孩子的命运。

但其中也不乏一些质疑之声:

“苏明娟的资历,怎么能成为副厅,她是不是吃了身份的红利?”

“她只考上了大专,在学校的成绩也并不出色,为何能够当上厅级干部?”

其实网友们的质疑并不恶意,因为确实没有如此年轻跃升为厅级干部的前例。政府很快回应了质疑,化解了风波。

政府究竟是如何回应的?苏明娟又是如何从濒临辍学到成功走出大山的呢,她的经历对我们有什么启示?

“就任‘副厅长’风波”

2016年,《共青团中央改革方案》出炉。方案建议,要推动各层级共青团转变工作方法,建设“挂职”“专职”和“兼职”多种培养模式。

而苏明娟的“安徽省团委副书记”的职责性质属于“兼职”,并没有占据原有“专职”人员的名额,也不算在安徽省团委的编制内。

改革后的团委“兼职”,大都是基层有能力和发展前景的“非团级干部”,所以说“副厅”的说法只是无稽之谈,不存在吃身份红利的事情存在。

不仅如此,苏明娟的“兼职”属于义务性质,本质上薪酬还由原单位提供,也就是说苏明娟在兼职的两年,要在团委和原单位之间两头跑,但是却只拿原单位一份工资。

在常人看来,这份工作既没有高薪,也没有编制,还需要应对时时挑刺的部分网友,那么,苏明娟为何愿意接受这份“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呢?

1989年,著名歌手韦唯《爱的奉献》传唱大江南北:“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乐于助人、无私奉献,契合中国人朴素的道德观,中华民族历来有“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情怀。

希望工程在众人的期待下成立了,1989年以来,它已经累计资助了600多万贫困学生、援建了两万多所希望小学。

正是有希望工程的存在,无数孩子走出大山,改变了自己和家庭的命运。受惠于希望工程的孩子,大部分会将感动传递下去,苏明娟就是其中一个。

1983年,苏明娟出生在安徽省金寨县张湾村一个贫困家庭,当时的金寨县是国家级贫困县。

苏明娟父母辗转从事过“养蚕、养猪、打鱼”等多种劳动,勉强凑齐了苏明娟每个学期70元的学杂费。

虽然坐进了教室里,但苏明娟随时面临着失学的风险,任何一点家庭变故很可能会让她与教育失之交臂。

1991年5月,摄影师解海龙来到苏明娟的家乡,准备为希望工程拍摄宣传片

来到张湾村之前,解海龙去过许多贫困小学,但他还是被三合中心小学的破败震惊了。当他踏入教室时,映入眼帘的是泛黄的墙皮和许多黑黢黢的脸颊。

据老师介绍,教室没有通电,照明只能依靠侧面的大窗户,但是村里没钱安玻璃,一到冬天教室里回旋着呼啸的寒风。

孩子们冻得缩在一起,但即便这样,张湾村小学每个学生在冬天都会生冻疮。

当解海龙走到苏明娟所在的教室时,苏明娟正在低头记着什么。突然,讲桌上老师的声音减弱了,苏明娟疑惑地抬起来头,恰好与拿着照相机的解海龙对视。

一张即将引起全国轰动的照片诞生了

解海龙在取景框中看到了抬头的苏明娟,那双“大眼睛”一时间走进了解海龙的心里。出于对人物捕捉的敏感,他立即按下快门,拍下了一横一竖两张照片。

清澈、干净、纯真、坚定……

这是解海龙对苏明娟“大眼睛”的最初印象:

“那双眼睛在说话,有种穿透人心的作用,这种穿透力最大的底气在于真实,是女孩内心不加雕琢的反映,你仿佛能从中读出她的内心语言:我要上学!”

随后,解海龙将这幅命名为《我要读书》的照片发给了报社,经过《中国青年报》的刊载,“大眼睛”及张湾村小学的命运从此改变了。

很快,竖版苏明娟的照片成为了希望工程的宣传标志。

报纸上、学校里、大街小巷,在每个为之留心的角落都能看见这张照片,而照片的主人公由于家乡闭塞,在两年之后才得知自己“出名了”。

1993年,邻居从县城回家,带来了一份报纸,而苏明娟的照片就印在上面。苏明娟出名之后,渐渐收获了来自社会各界的帮助。

在此之前,苏明娟数次面临失学的危机。

“快门改变了我的人生”

苏明娟有个弟弟,姐弟两人十分要好,贫困的生活造就了两个懂事的孩子。苏明娟上学后,已经懂得了节俭忍耐的重要性,而天真烂漫的弟弟却不知贫困为何物。

有一次,苏明娟的弟弟没吃饱,想要喝一口桌子上给小猪仔留下的粥。当他低头准备喝一口时,妈妈心疼地敲了一下弟弟的手,说了一句:

“这是用来喂小猪的,你们俩忍一忍。”

为了防止姐弟俩偷吃,母亲在粥面洒下了难闻的米糠,但是弟弟实在太饿了,趁妈妈去厨房时,用筷子扒开了米糠,顺着碗沿喝了两口。

弟弟虽然饿极了,但也不敢多喝,两口之后又将米糠扒了回去,当作什么事情没有发生,这个画面一直留在苏明娟的脑海里。

她下定决定走出大山,改变家人的生活。

当整座大别山还在沉睡的时候,苏明娟已经起床洗漱了。她将徒步走到村子中间的小学,等待着同学们的晨读。

朗朗上的诗句,清脆稚嫩的童声,回荡在幽静的山谷。年幼的孩子们向往着书本之外的世界,因为整个村子里从来没有人走出过大山。

而解海龙的到来,却改变了苏明娟和他们的命运。

解海龙是一位退伍军人,在战友的影响下,解海龙爱上了摄影。当时,战友回家探亲带来了许多新奇的玩意,其中就有照相机。

在当时,摄像机是个稀罕玩意。

当解海龙第一次拿起这个“铁疙瘩”时,心里有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之后,他在战友的帮助下,熟悉了“光圈”“快门”等一系列按键。

退伍之后,解海龙用积蓄买了一个相机。时间长了之后,解海龙有了将摄影当作事业的想法。

当他准备加入摄影协会的时候,却被一名资深的照片编辑拒绝了:

“我们认为,你的作品单一、表面,缺少对社会的建设性,你应该将姿态放低,去拍摄一些真正有意义的照片,用镜头传递你的思想。”

解海龙遭遇了摄影生涯的滑铁卢,但他没有丝毫放弃,而是按照摄影前辈的话,学着改变自己的拍摄风格。

当他在路拍的时候,一则希望工程的宣传语进入他的视线:“少喝一杯酒,少抽一根烟,节约一分钱,帮助青少年。”

他突然理解了照片编辑的话,他在心里说“我知道有意义的照片是什么了。”

希望工程刚刚启动时,没有引起广泛关注,即使将募捐的广告填在大街小巷,收到的善款也是杯水车薪。

解海龙决定为希望工程拍一组宣传照片,之后的故事我们很清楚,《我要上学》这幅摄影作品经过《中国青年报》发布后,获得了各大媒体的转载。

一位军校的学生李万得知苏明娟的情况后,将他积攒的一百元钱全部寄到了张湾村,还宣布每年都会为苏明娟寄去100元钱。

在当时,李万的捐款完全解决了苏明娟的学费,让她能够安心地在课堂上接受教育

在此之后,一位大连的老人得知了苏明娟的情况,把自己的退休金寄给了苏明娟的父亲。

苏父认为:“我们接受的捐助已经足够多了,不能要老人家的钱”,随后他将钱财原路返回,没想到老人家也十分坚持,再次把钱寄了回来。

为了让这笔善款用在实处,苏父和老人家商量,双方一齐把钱转捐给了希望工程。

父亲常常告诫女儿:

“如果没有这些好心人,我们家很难渡过难关,你将来有出息了一定要记得回报他们、回报社会”。

而苏明娟也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成年之后,苏明娟带着四面八方的善意,身体力行推动慈善工作,让更多孩子走出了大山。

“我走出了大山,还有很多弟弟妹妹困在那里”

1996年,苏明娟作为年龄最小的成员,参与了共青团大会。

刚下北京火车站,苏明娟就看到解海龙叔叔举着“大眼睛”的照片,她连忙上前,而路过的行人也认出了这张照片,他们纷纷围在苏明娟身边。

所有人都对苏明娟投去了善意、心疼的表情,第一次出远门的苏明娟感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善意。

参加完共青团大会后,苏明娟和解海龙叔叔一起参与了多次采访活动。在苏明娟的身上,人们看到了“希望工程”的力量。

但是,频繁出席媒体活动,虽然没有改变女孩朴素的内心,却占据了她大量的时间。

1999年,苏明娟的分数与心仪的高中失之交臂。金寨县高中以她特殊的经历,降分录取了她,但是她的“幸运”成为了同学们议论她的理由。

正值青春期的苏明娟对外界的声音感到敏感、刺耳,由此生出了退学的心。苏明娟回到家中后,父亲大发雷霆:

“那么多好心人资助你,就是希望你可以完成学业,你现在这样对得起他们吗?”

而苏明娟的班主任也不想放弃,从县城走了30里路来到苏明娟家里,她苦口婆心的劝说苏明娟:“不要一时赌气,葬送了自己的人生。”

解海龙也向他寄来了信,鼓励她继续学习。之后,解海龙又联系媒体,发布一篇《请放过“大眼睛”,别让她的眼睛再无助》的文章,

他呼吁:“大家尽量把目光放在“希望工程”本身,不要让聚光灯毁了一个学生。”

之后,苏明娟回到高中课堂继续学业,最终考入了安徽大学职业技术学院。虽然是一个专科,但苏明娟的经历给家乡的弟弟妹妹们打了一个样。

她是张湾村走出的第一个大学生,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大学期间,苏明娟获得了安徽省希望工程给她的补助,但她没有使用分毫,全部捐给了贫苦的同学。

她通过勤工俭学的方式,赚够了大学所需的学费和生活费。不仅如此,她还把多余的钱捐给了希望工程。

每到暑假,苏明娟都会和同学们义务支教,向山区的孩子们讲述自己的经历,在他们心中播撒下一颗又一颗奋斗的种子。

大学毕业后,苏明娟进入银行工作。为了回馈社会,她将第一个月的工资全部捐给了希望工程,并且每个月都会从工资中拿出一部分定额捐给山区的孩子。

之后,苏明娟和解海龙将“大眼睛”的版权拍卖了出去,将所得的30万善款全部捐给了希望工程。

希望工程用这笔钱在西藏建造了一所希望小学,名字叫做“大眼睛希望小学”。

苏明娟说:“我是在大家关爱下成长起来的,现在我有能力了,是该回馈社会的时候了。”

现在,苏明娟已经成家,有了两个可爱的孩子。幸运的是,她的丈夫并不反对她每月拿出一部分工资用于慈善。

“幸运是我走出了大山,但还有许多不幸的弟弟妹妹们还困在那里”,这是苏明娟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这让我们联想到另一句出现频率很高的话:“教育不是让我们摆脱贫困的家乡,而是帮助家乡摆脱贫困。”

结语:

苏明娟在好心人的资助下完成了教育,而她通过教育赋予的知识技能,也成为了别人眼中的“好心人”。

正是因为有像苏明娟一样传递感恩的人,才有了慈善事业的生根发芽,相信在善意的累积下,“希望工程”会给更多孩子带去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