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摇滚天堂
1977年10月20日,当时正如日中天的南方摇滚乐队Lynyrd Skynyrd遭遇了灭顶之灾。
在巡演过程中的一次空难中,乐队三名成员,包括主唱和乐队灵魂人物罗尼·范·赞特不幸罹难,今天开始我们将走进那次似乎是命中注定般的空难事件,缅怀这支过早退场的伟大乐队。
Lynyrd Skyny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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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的老古董
罗尼·范·赞特(Ronnie Van Zant)的乐队伙伴们在登上那架飞机前都多少有点焦虑,那是1977年10月20日下午,他们在南加州城区的格林维尔机场,即将要载着他们前往巡演目的地的是一架摇摇欲坠的康维尔-240飞机。
这架Lynyrd Skynyrd租用的飞机已经快服役超过30年了,早已度过了它的黄金岁月。而就在两天前的一次飞行中,飞机引擎冒出了10英尺长的火焰,这更加动摇了所有人的信心。
这样可怕的事故让乐队成员相信,他们应该尽快升级乐队的专属座机,这也才能符合Lynyrd Skynyrd在当年的乐坛霸主地位。
他们最近的一张专辑《Street Survivors(街头幸存者)》,仅仅发布于三天前就已经蹿升到了金唱片销量,这次巡演的前五站也都遇到了乐迷们狂热的支持。即将迎来的这次巡演也是乐队历史上最大型的一次巡演,很快他们就会登上纽约麦迪逊花园广场的舞台,他们当然配得上一架更好的飞机——而不是一堆拼凑在一起的老古董。
《Street Survivors(街头幸存者)》
按照原计划,Lynyrd Skynyrd会从格林维尔飞行600英里达到巴吞鲁日,然后第二天晚上在路易斯安娜州立大学进行演出。乐队原本打算收购一台里尔喷射飞机,有很多70年代的摇滚乐队都选择了这样一台空中战车,尽管如此,对于乐队的随行人员来说,即使只要再坐一次康维尔飞机,他们都觉得太多了。
“我们的老婆,每个人都害怕我们会坐那架飞机,但我们不知道有什么更好的。”键盘手比利·鲍威尔(Billy Powell)在1997年的《音乐背后》节目中说。凯西·盖纳斯(Cassie Gaines),和声伴唱三人组(又名The Honkettes)之一,她也是乐队吉他手史蒂夫·盖纳斯(Steve Gaines)的妹妹,当时她几乎被吓坏了,甚至打算躲在乐队狭窄的设备卡车中间前往目的地,直到最后才被不情愿地说服登上了飞机。
吉他手艾伦·柯林斯(Allen Collins)也同样很担心,他不想坐飞机,他说:“我不会登机的,因为那是不对的。”
2
大限将至
但乐队的主唱罗尼·范·赞特似乎是唯一一个保持了冷静的人,吉他手加里·罗辛顿(Gary Rossington)后来回忆道:“罗尼说‘嘿,如果主想让你死在这架飞机上,那么时候到了,你也就注定死了。走吧,哥们,我们还有一场演出要演。’”
Gary Rossington
40年后,罗尼的话听起来就像是一种对神明的挑衅。就在三个小时之后,这架双引擎的飞机就从天空中直接坠入了密西西比州吉尔斯堡黑暗的沼泽地里,三个乐队成员罗尼·范·赞特和盖纳斯兄妹、巡演助理经理迪恩·基尔帕特里克、飞行员沃尔特·麦克里里和副驾驶小威廉·格雷不幸丧生,而其他20名幸存者则遭受了骨折、皮肉伤、长时间的住院治疗以及艰苦的康复过程。
最重要的是,即使他们的身体恢复了,他们却再也没能重新聚在一起,重现南方摇滚历史上最伟大的那些歌曲,比如《Free Bird》和《Sweet Home Alabama》了。
乐队中的许多人都相信罗尼·范·赞特曾预言过自己的命运,他多次宣称自己永远不可能活到自己的30岁生日。“当年我和罗尼在日本东京,他告诉我他绝对活不到自己30岁的时候,所以他一直都是随时穿着鞋子,准备随时上路。”鼓手阿尔迪玛斯·派尔(Artimus Pyle)后来回忆道,“当然我回答他,‘罗尼,别这么说。’但是那家伙已经很清楚自己的命运。”
1977年的10月20日,距离罗尼的30岁大限还有87天,“当我听说有一架飞机坠落了的时候,我就知道罗尼一定会是其中丧生的人之一。”主唱的遗孀朱蒂·范·赞特在2016年时说,“他告诉过我很多次,我意识到他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即使是罗尼的父亲,已故的莱西·范·赞特也表示他相信罗尼的“第六感”。
Ronnie Van Za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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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辆豪华轿车上下来,钻进一辆垃圾车里”
一种对即将到来的厄运的预感也转移到了罗尼的音乐中,尤其是在《街头幸存者》专辑中的《That Smell(那种味道)》这首歌中。这是一个严厉的警告,当时加里·罗辛顿在兜风的时候把他新买的福特汽车撞到了一棵树上。其中预感性的歌词“死亡的气息围绕着你”不禁让人们可以体会到当时罗尼内心的不安。
“我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事情正要发生,所以我写了一首非常病态的歌。”罗尼在空难之前三个月的时候说,那也成了他写过最后的歌曲之一。
罗尼并不喜欢坐飞机,而摇摇晃晃的旅程也加重了他的不适感。以前在租用飞机的时候,曾经发生过一系列的不和谐事件,比如曾经有巡演工作人员被人试图从13000英尺的高空中扔下飞机,这让Lynyrd Skynyrd在所有的私人航空公司都成为了不受欢迎的客户。
最后只能乐队经理皮特·拉奇出来解决问题,他主导了租赁康维尔240飞机的事宜,这架飞机的注册号是N55VM,属于德州的一家公司,制造日期是1947年,是这个型号生产的第三架飞机。
Convair 240机型
康维尔飞机由一对反向旋转的普拉特&惠特尼R-2800发动机驱动,基本上它已经成了一台古董,飞行里程也达到了29000飞行英里。史密斯飞船乐队在当年的年初曾经租用它过一段时间,但随后他们的飞行总监非常质疑它的实际价值,并且他还抓到了飞行员麦克里里和格雷两个人在驾驶室里“抽烟,并且分享着一瓶杰克丹尼”,于是他放弃了。
但皮特·拉奇并没有目睹过这样的事件,于是他以非常低的价格租下了飞机:分三次支付5000美元。与其说赞赏乐队经理的这种节约行为,Lynyd Skynyrd乐队成员更多的看法是觉得这架飞机让乐队有点儿掉价。
音响工程师肯·佩登告诉滚石杂志:“这就像是从一辆豪华轿车上下来,然后钻进一辆垃圾车里。乐队的每个人都对它有点儿紧张,我个人来说也不喜欢那架飞机。”
当时的报纸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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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
据报道,皮特·拉奇本人给自己选择了商业航班的头等舱,这也让乐队及工作人员们非常不满。乐队长期以来的朋友和合作伙伴亚历克斯·霍奇告诉媒体:“我和罗尼(在坠机前)聊过,他跟拉奇之间确实有矛盾,原因很多,而且飞机绝对是原因之一。”
“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让乐队成员意识到拉奇是个偷工减料的家伙,然而他们刚好又是当时世界上最知名的乐队之一……他们之间的合作并不愉快,那架飞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隐喻,象征着乐队被困在一个糟糕的环境中。我不想假惺惺地说我预感到了那架飞机会坠毁,但是我对他们登上那架飞机非常的不安,我这么跟你说吧。”
乔·乔·比扬斯利(JoJo Billingsley)同样感到非常不安,这位和声歌手缺席了Lynyrd Skynyrd的前几场巡演,但罗尼在格林维尔演出之前打电话邀请她回到阵容中。虽然最开始喜出望外,但是接下来乔就感受到了一丝死亡的气息: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特别真实的梦,我看到飞机砸在地上,我看到他们在尖叫和哭泣,我看到了火光。我在梦里尖叫着惊醒了,然后我妈妈吓得跑进我的房间里问我‘亲爱的,怎么了?’我说‘妈妈,我梦到那架飞机坠毁了!’然后她说‘不,亲爱的,那只是个梦。’我说‘不,妈妈,太真实了!’”
JoJo Billingsley
而罗尼可能是在在佛罗里达州莱克兰起飞之后那次不安的旅途中,才决定邀请乔·比扬斯利重回乐队阵容的。在那次飞行过程中,服务乐队的康维尔飞机在10月18号起飞以后发生了严重的机械故障。
“就在我们飞离跑道的时候,飞机右舷发动机回火了,爆炸的声音如此的响亮,我甚至以为它被炸成了碎片。”乐队的安全总监基多·奥多姆在他的回忆录中写道,“随着飞机继续攀升,飞机的发动机在长时间里倾泻而出橙色的火焰,我们都吓坏了……当时我们在12000英尺高的地方,而发动机正在喷出10英尺的火焰,持续了好几分钟。对我们来说那是一次非常难忘的严重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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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难前的狂欢
在Lynyrd Skynyrd那次死亡之旅的早晨,奥多姆按照要求询问了飞机的机组人员,希望能获得一些答案,但麦克里里和格雷坚持认为飞机的状况很好,但是他们答应会在到达巴吞鲁日以后找一个机械师来检查一下。
Lynyrd Skynyrd
这架康维尔飞机最后一次飞上天空是在当天的下午5:02,起飞时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故。一旦飞机飞到空中,随着头晕的缓解,乘客们的情绪也多少得到了一些舒缓。
比利·鲍威尔在1977年滚石杂志的采访时说:“我们已经决定了再过一晚,我们就会永远告别这架破飞机了,于是我们开始庆祝起在这个飞机上度过的最后一次旅程。”
音乐开始变得越来越狂野,在12000英尺的高空,飞机走道里开始被喧闹的狂欢者们占据,还有一些人则舒适地坐在椅子里,看着窗外壮观的景色。
“我们看着窗外十月的天空,太阳正在慢慢落下,你可以看到飞机飞过天空时凝结的尾迹,太美了。”肯·佩登说。
Lynyrd Skynyrd
在飞机的尾部,一场热火朝天的扑克游戏正变得越来越激烈,一个乐手甚至把桌子从客舱的墙壁上给扯了下来,这让乐队的巡演经理罗伊·埃克曼非常生气。
罗尼原本是要加入这场扑克游戏的,但他的背痛让他不得不趴在地板上,而和声歌手莱斯利·霍金斯(Leslie Hawkins)给他做着按摩。肯·佩登回忆道:“那个地方是唯一一个空间可以让罗尼趴下来的,而莱斯利在给他捶背,试图帮他缓解疼痛。所以,当时他没有正常地坐在椅子上,不然的话他也许能活下来。而当所有的事情发生时,他首当其冲。”
之后厄运的降临,毫无征兆。
Lynyrd Skyny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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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运降临
一切来得非常突然,飞机的右侧引擎,本来在整个飞行途中一直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突然彻底的失灵了。尽管在格林维尔已经加了油,但是飞行员还是发现油箱已经见底儿了。下午6:42,飞行员麦克里里疯狂地呼叫起了休斯顿的航空交通管理中心:“我们必须降落在一个机场,最近的机场,先生。”
然后他得到了降落在密西西比州麦库姆机场的指令,距离他们只有17英里。但是在麦克里里驾驶飞机转向之前,飞机的左侧引擎也失效了,转舵操作被停止,然后整个飞机从4500英尺的地方开始了自由落体。
“那时候真的很安静,我们只能听到空气和风声。”键盘手比利·鲍威尔(Billy Powell)回忆道。
键盘手比利·鲍威尔(Billy Powell)
麦克里里进入了客舱,向所有人发出了冷静的声明:“我们没有燃料了,现在请大家把头放在两腿之间,然后紧紧地扣住双手。”
鼓手阿尔迪玛斯·派尔(Artimus Pyle)本身也是一个训练有素的飞行员,问题发生之时他恰好就在驾驶舱里。他的父亲也是在一次飞机失事中间遇难的,所以他很清楚问题有多么糟糕。在之后他对《奥兰多哨兵报》说:“我可以从那个人的眼睛里看到死亡,他是一个不错的飞行员,但是当时已经吓坏了,他从来没有遇到过那样的事情。”
这个消息让大家都不敢置信,可以理解的是有些人咒骂起来,安全总监基多·奥多姆声称当时他冲到驾驶舱怒骂道:“我希望你们两个婊子养的能活下来,这样我就能亲手杀了你们!”
而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随着飞机即将在10分钟之内坠落到地面,他们只是单纯地迷失在思绪之中。“每个人都坐在那里默默祈祷,就像是‘哦上帝,请不要带走我的生命。’”鲍威尔回忆说。
乐队当时乘坐的康维尔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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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时刻
关于主唱罗尼·范·赞特(Ronnie Van Zant)生命中的最后时刻在做什么是有争议的,在奥多姆的回忆录中,他说他把睡在飞机过道里的罗尼叫起来,然后把他绑在了一个座位上,而那位呻吟的主唱则抱怨道:“哥们,让我睡会儿。”
阿尔迪玛斯·派尔则记得罗尼小心谨慎地走到飞机尾部拿起了一个枕头。“当他走回来飞机前部的时候,他握了握我的手,我们看着对方相视一笑。然后他继续往前走并且坐了下来。罗尼知道他的时辰已到。”
主唱罗尼·范·赞特(Ronnie Van Zant)
飞行员们试图手动软着陆,降落在一片田地,或者是高速公路上,但都没有成功,最终飞机坠落在偏远的森林里,坠机的地点是密西西比州和路易斯安娜州的边界附近。
鲍威尔在1977年滚石杂志的采访中说:“树木扑面而来,越来越近,然后的声音就好像是有人用几百根棒球棍在敲击着飞机的外壳。”
在15秒钟里,康维尔飞机在森林里撕开了一条500英尺长的伤痕,但是金属的机身无法承受坚固的松树以及90英里每小时的高速冲击力,飞机的机翼被折断,机身也被撕裂了。驾驶舱和机尾都与飞机分开了,剩余的机身则被扭曲成了一个L形的残骸,地上满是碎片和人体碎块。
时间是下午6:53。
坠毁的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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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地狱
“坠毁的时候,除了我其他人都系着安全带,但是座位都被从地板上撕扯下来了。几乎每个人都被扔进了一堆由碎片和破碎的躯体组成的大堆里,底部的人被压得透不过气来。”奥多姆写道。
罗尼被头部的钝力创伤立刻杀死了,巡演助理经理迪恩·基尔帕特里克在撞击中死亡,吉他手史蒂夫·盖纳斯(Steve Gaines)同样死于撞击,而他的妹妹凯西·盖纳斯(Cassie Gaines)还活了一段时间,但接下来死于失血过多。飞行员麦克里里和格雷的尸体仍然被绑在驾驶舱的座位上,他们挂在附近的一棵树上,头朝下的上下颠倒。
鲍威尔在坠落的时候一头撞在了桌上,他的鼻子几乎被从脸上撞了下来:“我坐在飞机的顶部,飞机已经侧翻过来了。我坐在那里待了一会儿,想着‘这是怎么了?’然后我就开始哭起来……我跳下来,发现有人在尖叫着,我记得我听到(贝斯手)列昂·威尔金森(Leon Wilkeson)在喊着‘让我离开这里。’人们还被座位、碎片、金属片之类的东西困在原地。我在四处走着看看可以帮到谁。”
Lynyrd Skynyrd的和声三人组,中间的是凯西·盖纳斯(Cassie Gaines),右边的是莱斯利·霍金斯(Leslie Hawkins)
在人间地狱般的地面10英尺之上,和声歌手莱斯利·霍金斯(Leslie Hawkins)和跟随乐队的一个电视制作人比尔·赛克斯还活着,但他们被困在了一棵树上,而他们头顶就挂着一大块尖利的金属碎片。他们只能等着,几乎不敢呼吸,直到救援人员可以把他们从危险的位置解脱出来。
9
求救
鼓手阿尔迪玛斯·派尔的几根肋骨都骨折了,但是他还能够走路,他与佩登以及另外一个巡演工作人员一起步行走入黑色的沼泽地寻找帮助。
派尔随后回忆说:“我每多走出痛苦的一步,他们就会失掉一滴血,所以我知道我必须坚持一步一步走出去。”他们的进程不仅要克服身体上的剧痛,甚至还要提防沼泽地里面的野生动物。“我听到黑暗中有一条蛇在靠近我们,然后我记得我大声说‘我会把你的蛇头咬下来!’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止我去求救,我是一个陆战队员。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人。”
鼓手阿尔迪玛斯·派尔(Artimus Pyle)
在越过了一条小溪,穿过了一道铁丝网以后,几个人发现他们面对着一群牛。佩登回忆说:“当时我一边走,一边想‘在经历过所有的这一切之后,我最需要的就是有一些公牛出来撞到我的屁股上’。”
在走过了遥远的距离以后,他们终于走到一处灯光的所在,饲养奶牛的约翰尼·莫特的家。这位22岁的农民听到远处的坠机巨响时正在暮光中打干草,他最开始以为是车祸,但随后搜救直升飞机的探照灯光让他感到紧张起来。由于担心直升机是为了抓捕从附近监狱里越狱的逃犯,莫特跳上自己的皮卡车然后调查起了该地区,然后他就找到了三个浑身肮脏,满身鲜血的男人。
现在莫特更加确定他遇到的就是一伙越狱的逃犯,年轻的农民随后返回自己的家里,叫他的老婆把大门紧锁,然后抓起他那把小口径的狩猎步枪,站在外面。
佩登说:“当时我们正走过他家草坪,这家伙突然从皮卡里面冲出来朝天鸣枪,我们都做了最坏的打算‘这次我们要被一个红脖子农民给杀了!’所以我们朝他大叫‘嘿!我不知道你以为我们是谁,但我们坐的飞机刚刚在牛牧场的另外一边坠毁了。’然后那个人才意识到我们说的是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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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行动
事情的严重性迫在眉睫,莫特组织了一个专门的皮卡和四轮车的车队,他穿过崎岖的地形赶到了坠机的现场。飞机上没有了燃料,这也意味着没有发生火灾,这救下了很多人的命,但也让人们在黑暗中没办法及时找到受难者。人们只能凭借着盘旋的直升机的探照灯和幸存者在寒冷中的哀嚎来找到他们。
莫特后来告诉《奥兰多哨兵报》:“当我们第一次赶到那里的时候,你能听到他们在哀嚎,其中有些人在哭泣在喊叫。”他的邻居德文·艾斯利也参与了从扭曲的金属中救助伤员,他回忆说:“我在那里看到的第一个东西就是从残骸里伸出来的一只血淋淋的手。人们都被砸在了一起,当我们抬出一个人的时候,会发现底下还有另外一个人。”
当局迅速参与了救援行动,把荒芜的丛林变成了繁忙的蜂巢,海岸警卫队、国民警卫队和福雷斯特郡总医院各出动的一架直升机,救助伤员以及照亮整个区域。地面的救援车辆则发现他们的路径被纠缠在一起的灌木丛和一条20英尺的溪流所阻碍,所以两台推土机被派往旁边的568号高速公路,就近刨出了一条临时的道路。
最终从现场把所有的伤者和死者尸体搬走花费了几个小时的时间,由于许多人在飞机坠毁前在玩扑克,他们的钱包和身份证大多从口袋中掉了出来,掉落在森林的各个地方,这导致很多人的身份没办法得到及时的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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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
Lynyrd Skynyrd乐队遭遇空难的消息很快通过电波传开了,据估计至少有3000人在不久之后就赶到了现场,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来见义勇为的。
在随后的混乱中,纪念品猎人们从坠机现场拿走了账单、首饰、手提箱、乐队商品甚至是飞机的碎片。
奥多姆写道:“在黑暗和混乱中,他们拿走钱包、钱夹子、首饰和现金;甚至连飞机座椅、安全带、枕头,所有一切他们能拿走的东西都被拿走了。当我躺在地上流血的时候,他们就拿走了我的手表、钱包、戒指和我的钱。我愿意相信当时只有一个‘盗墓者’,但我不得不承认很多东西都失踪了。”
眨眼间,逝者已逝,而生者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Lynyrd Skyny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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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离破碎
20名幸存者中的大多数被带到了麦库姆西南地区的医疗中心,这里的大厅被临时改造成了急救中心。受伤的情况非常广泛,吉他手加里·罗辛顿(Gary Rossington)两条胳膊和一条腿都断了,他的胃和肝脏也受到了穿刺伤;另外一位吉他手艾伦·柯林斯(Allen Collins)摔碎了两根椎骨,右臂的伤口非常严重,几乎需要截肢;键盘手比利·鲍威尔(Billy Powell)脸部严重受伤,右边的膝盖也摔碎了。
其他受伤更严重的成员则包括鼓手阿尔迪玛斯·派尔(Artimus Pyle),他的胸腔几乎压塌了,身体上也有无数的擦伤和挫伤;安全总监基多·奥多姆被从飞机里甩了出来,他的脖子摔断了,皮肤被严重烧伤,一只眼睛被着陆时候的闪光致盲。
受伤最重的成员是贝斯手列昂·威尔金森(Leon Wilkeson),他受到了严重的内伤,牙齿脱落,左边的手臂和腿都断了,还在抢救的手术台上两次心脏停博。
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声称自己和已经死去的主唱罗尼·范·赞特(Ronnie Van Zant)一起坐在一根云状的原木上,他们的旁边还坐着另外一个人——南方摇滚巨擘阿尔曼兄弟乐队已故的杜安·阿尔曼,他在六年前死于一场摩托车事故。
“罗尼对我说,‘孩子,赶紧走吧,你的时候还没到,走吧。’”列昂·威尔金森在1997年时谈起了这段故事。
贝斯手列昂·威尔金森(Leon Wilke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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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愈之伤
罗尼·范·赞特、盖纳斯兄妹、巡演助理经理基尔帕特里克和两个死去的飞行员等人的尸体被临时放置在当地一所高中的体育馆里。乐队经理皮特·拉奇租用了三架飞机供乐队的亲属们来辨认尸体,其中包括罗尼的父亲莱西·范·赞特,陪同他的是38 Special乐队的吉他手唐·巴尼斯。而罗尼的母亲,由于她在孩童时期就目睹过一次导致九人死亡的可怕空难,她以恐飞症为由拒绝了前来。
在经历了丧子之痛之后,莱西勇敢地面对了Lynyrd Skynyrd伤痕累累的剩余成员,巴尼斯后来回忆说:“当他们通过缝针和肿胀的双眼看着莱西的时候,莱西告诉我一个字都不要提关于罗尼的事情,他告诉他们罗尼很好,‘你们会好起来的,好好休息’。”
“这个男人刚刚从殡仪馆回来,他亲眼看到了自己的儿子死了,但是为了其他成员能够好转,他保留了这个秘密。我告诉他,这是我见过一个男人所做的最坚强的事情。”
坠机现场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主唱罗尼的死都一直对乐队大多数深受重伤的成员保密。吉他手加里·罗辛顿在乐队的口述故事中说:“当我在几天之后醒来,我旁边只有我妈妈和一个牧师。我说‘发生了什么?’我很震惊,他们说‘什么都不要告诉他,会吓到他的。’然后我说‘妈妈?’然后她告诉我了(罗尼的死)。”
“然后我说,我想一个人呆一会。那种感觉很奇怪,因为当时史蒂夫、我和罗尼一起坐在飞机的前面,我坐在他俩的中间;飞机的另外一边则是艾伦、基尔帕特里克和凯西·盖纳斯。他们都死了,而我们活下来了,我们总是在想这是为什么,你知道的。”
对于幸存者们来说,他们整个余生都将不断地被这个问题所困扰和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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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原因
坠机事件的确切原因从来没有被确定过,康维尔飞机并没有飞行数据记录器,而飞机的大部分残骸损毁又太过严重,对于调查人员来说,事故的原因太难确认了。
在1978年6月,国家旅游安全局发布的报告中正式裁定事故原因是因为机组人员“疏漏了燃油的补给,导致燃料耗尽,两个发动机都失去了动力”。另外,报告也显示飞机右侧的发动机耗油量比正常要高,因为它工作在“高性能”模式,这可以解释为什么飞机在之前的一次飞行过程中出现了火焰(或者说“火炬”)。
报告中说:“由于没有充分监测发动机燃油流量和燃油量的仪表,机组人员对油耗的增加表现出了疏忽和无知。”Lynyrd Skynyrd的工作人员中有几个则声称,飞行员在起飞前一天晚上或者飞行期间正处于酒精或者毒品的影响下(甚至正在吸毒),但毒品检测报告没有发现相关的证据。
尽管如此,幸存者们并没有心情再指责谁,罗辛顿告诉《奥兰多哨兵报》:“你可以找出一百万种‘可能’、‘如果’和‘本应该’,但事情已经都发生了。原因其实并不重要了,因为最不幸的是木已成舟。在这种事实之后,去追究原因,并不能帮你做任何事情。”
与其把责任推给飞行员,或者是乐队的经理,派尔觉得乐队成员们自己也有相同的责任:“飞机上的很多人其实都知道事情不对劲,但是我们都相互盲从着,这就是问题发生的根本原因。”
在坠机事件的两天之后,形容消瘦的键盘手比利·鲍威尔出现在医院门外,接受新闻媒体的采访。当被问到Lynyrd Skynyrd是否会继续下去的时候,他给出了一个朴素而简洁的答案:“我不这么认为。”
《Street Survivors(街头幸存者)》原版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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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祥的封面
乐队解散的消息传出,哀悼的粉丝们纷纷开始收购乐队的专辑,因为这可能会是Lynyrd Skynyrd最后的作品。但是乐队最后一张专辑《Street Survivors(街头幸存者)》的封面在空难之后平添了几分可怕的象征性,在原版的封面上,乐队成员被吞噬于火焰之中。
于是在史蒂夫·盖纳斯(Steve Gaines)遗孀的要求之下,MCA公司撤回了这个封面。摄影师后来回忆说:“因为不合时宜,我不得不加班加点地替换专辑封面,尽管在飞机失事的时候并没有起火。我不得不把封面上的火焰去掉,而那张史蒂夫出现在火焰中,眼睛紧闭的照片实在是太可怕了。”
最终,这张专辑的封面被一张简单的黑色背景下的乐队合影所取代。
史蒂夫·盖纳斯,这个28岁的吉他手曾经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罗尼一度曾经说整个乐队最终都会“笼罩于他的阴影之下”,而如今他被埋葬于1977年的10月23日。他和他的妹妹凯西·盖纳斯(Cassie Gaines)自此长眠于他们的家乡,俄克拉何马州的迈阿密。
迪恩·基尔帕特里克被埋葬于杰克逊维尔的阿灵顿公园公墓,而罗尼的葬礼则在这之后的两天,于杰克逊维尔往昔花园举行。
罗尼·范·赞特(Ronnie Van Zant)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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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尼的葬礼
比利·鲍威尔是唯一能够出席葬礼的乐队成员,他拄着拐杖,脸上的缝针还没拆线。其他的150多位宾客则包括迪基·贝茨(阿尔曼兄弟乐队吉他手)、查理·丹尼尔斯(乡村、兰草、南方摇滚明星)、阿尔·库珀、汤姆·唐德等;还有Grinderswitch乐队、38 Special乐队及Atlanta Rhythm Section乐队的成员。
牧师大卫·埃文斯是乐队成员的朋友,也参与过制作1975年的专辑《Nuthin' Fancy》,他在玫瑰花瓣覆盖下的黄铜棺木前主持了整个葬礼。葬礼的音乐包括了David Allen Coe的《Another Pretty Country Song》,还有由罗尼的兄弟唐尼和丹尼尔斯翻唱的《Amazing Grace》。
在简短的在葬礼结束之后,伟大的南方摇滚之声,Lynyrd Skynyrd的主唱与他标志性的黑帽子以及最喜爱的钓鱼竿一起被埋葬入土。最后,丹尼尔斯朗读了一首他为罗尼所写的诗:
A brief candle both ends burning
一根两端并燃的简短蜡烛
An endless mile a bus wheel turning
一段车水马龙的无尽旅程
A friend to share the lonesome times
一个共享孤寂的良师益友
A handshake and a sip of wine
一口美酒和一次握手
So say it loud and let it ring
所以,大声说出来吧,让钟声响起
That we're all part of everything
我们都是万物之一
The present, future and the past
不管现在,未来还是过去
Fly on proud bird, you're free at last
飞翔吧骄傲的鸟儿,你终于自由了
罗尼·范·赞特(Ronnie Van Zant)
Lynyrd Skynyrd的剩余成员们在接下的十年里都在与他们的损失和痛苦作战,有些人在音乐中寻求安慰,而有一些人则一度转向了毒品和酒精。
幸运的是,在多年之后,幸存者们终于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回到了彼此身边。1987年,约翰尼·范·赞特(Johnny Van Zant)最终站在了他哥哥曾经战斗过的地方,Lynyrd Skynyrd也得以重组。
南方摇滚的那只骄傲而自由的鸟儿最终再次飞翔起来,但他们也许再也无法忘记那个在密西西比州旷野之中度过的黑暗而漫长的夜晚,以及亲密伙伴的突然死亡。
Lynyrd Skynyrd新阵容在2017年演出
references:
http://www.rollingstone.com/music/features/remembering-lynyrd-skynyrds-plane-crash-ronnie-van-zant-w509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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