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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小民

大荔的历史文化,如从人类起源算起至少有20多万年,如从沧桑演进说起也不仅目下大荔的概念,如从文化影响而论承载的可是黄河文明啊!正因为久远与厚重,关于大荔历史文化的一些谜团与谬误亟待用“史必有证,论从史出”的方法予以正本清源、整肃视听。

一、“大荔人”是智人不是猿人

1978年春,在段家公社解放村出土距今约30万年至24.7万年的早期智人头骨化石,被命名为“大荔人”。世界公认,人类的演化大致分为南方古猿、能人、直立人(俗称猿人)、智人四个阶段。猿人早于智人存在,但猿人不是人类,它的生理特征更接近于“猿”。而以“大荔人”为代表的早期智人,具有了较大的脑容量,已经与现代人几乎没有区别。猿是“猿”、人是“人”,完全不同的两个物种,“大荔人”绝对不能轻率地和“大荔猿人”划等号。有智慧、有性格、有文化的“大荔人”,是大荔最为久远的文化资源、永世不朽的宝贵财富,牢牢奠定了大荔作为中华民族发祥地的神圣位置,甚至是全人类起源的峰顶。

二、华原的“华”源出华夏

华原,北起金水南到紫阳,长长地象横着的一条腰带,纵贯六十余里、高约百米,山下黄河滩一马平川,原上田畴气象万千,极尽量之“花”哨与质之繁“华”。史书记载和考古发现叠加证明,华夏先民是黄河流域最早居民,华原河滨衣饰华美的“华族”“华人”为其代表。历史学界普遍认知,以秦晋之间的黄河为界,“河西为华,河东为夏”,华夏地区就是以秦晋黄河大峡谷为中心的河西河东广大地区,也就是最初的“中国”概念。黄河华原阴阳相济、纵横捭阖,携手并肩撑起了华夏民族繁衍生息的晴朗天空,在漫长的历史发展中建树中华民族的象征与旗帜,成为中华民族心理认知的基本坐标——华夏祖地、中国源头。

三、《河图洛书》出在大荔有凭有据

河洛文化是中华文明的源头,《河图洛书》承载着源远流长的中华文化。相传龙马负图出黄河,伏羲依河图推演成先天八卦;洛河神龟背负文字,大禹凭洛书治水成功。从河流文化观点讲,大荔既是黄、渭、洛三河交汇之地,也是渔猎、游牧与农耕文化的融合之所。北洛河两岸,千年来一直有着伏羲画卦、太极天球、洛神宓妃等诸多传说故事和历史遗迹,尚有洛河神龟多次出现的奇闻趣事。《说文解字》注释:洛,水,出左冯翊(今大荔)。经学家、文字学家许慎在著作中特意说明河南雒水的“雒”本不从水。《河图洛书》产生于河洛地区,以此作为考察和纪念的依托,大荔地区足以堪当文化意义上的中华文明根脉地。

四、魏长城也叫魏西长城

长城是纵横在中华大地上的龙脊,一道古老的风景线。战国初期,关中东府属魏国,西府属秦国,多年间秦魏相争,战争的产物便是冷兵器时代的刚性防御工事——长城,位于魏国西境的长城史称魏西长城。自魏惠王十三年(前358)修建,历时七年修成。它南起华山北麓全真观西侧,沿长涧河向北,过渭河进入大荔,沿洛河右岸北行,在朝坂原头西拐,经朝邑、东西城进入冯村、段家,而后渐趋东北离境。魏西长城一路随地势高低起伏,多就地取材以素土夯筑,或石砌、或土夯、或迂山峁,处处彰显先民们的聪明才智。值得注意的是,魏长城有多处,河南、山西、陕西皆存,史学界盖有以方位命名成例。

五、冯翊的“冯”念ping不念feng

冯翊在大荔是个特殊的存在,古左冯翊、冯翊郡、冯翊县、冯翊镇,今冯翊路、冯翊中学,文化因子的接续传承近三千年。冯翊有着多重概念,亦官名,亦为行政区名,然它的字面意思是恒定的。冯,意为辅;翊,意为佐,冯翊二字完整地读解为辅佐。《辞海》(1979版)载“冯”有两种发音,用在姓氏上念“féng”,其余则念“píng”,冯翊明确标注为píng yì。大荔,素有“三辅重镇”誉称,全拜汉代贵为左冯翊治所恩缘。后历经郡县、跨越唐宋,冯翊之地多有类似于冯翊将军之类的官职封赏,现在的冯村就是因唐冯翊将军尚可孤葬身所在得名。只是乡民冯(píng)、冯(féng)不分,以讹传讹,变了调的“冯村”也便和“洽川”一样叫了千年。

六、杨坚生在龙窝巷长在般若寺

出生于大荔的皇帝总共有四位,北周孝闵帝宇文觉、武帝宇文邕、宣帝宇文赟,名气最大当数隋文帝杨坚。杨坚生在大荔是共识,生在大荔哪却一直有着争议,翻阅史册即有“龙窝巷”和“般若寺”两说。笔者是主张前者的,理由有三:一者杨坚之父杨忠贵为北周政权元勋,曾追随权臣宇文护长期驻扎武乡(今大荔)以拒北齐,所居官舍便在龙窝巷。二者《大荔县旧志存稿》明言“佛寺非产子之地,城内龙窝巷以诞帝得名,神尼知其将为佛教护法,来家携抚之,于义始通。”三者遍观中华乃至世界文化传统,育儿以寺庙期许高愿古今中外通传。故有杨坚诞生于龙窝巷官舍,神尼智仙携其寄养在般若寺十三年长成之识。

七、从来都是“二华关大水 三城朝合阳”

大荔作为东府曾经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历史上有着两个至高点,一是东汉时期的左冯翊,职掌今渭河以北、泾河以东、洛河中下游13城,周境800公里,比今天的渭南市还要大;二是清雍正十三年(1735)设置的同州府,管辖大荔、朝邑、郃(合)阳、韩城、澄城、蒲城、白水、华阴八县和华州、潼关厅,层次品级之高达到了同州自西魏设立以来1300多年历史的顶峰。相传同州府衙门前有名联,上联:“二华关大水”,下联:“三城朝合阳”,横额“同治十属”。对联中的“二华”指华州、华阴,“关”指潼关厅,“大”指大荔,“水”指白水;“三城”指韩城澄城蒲城,“朝”是朝邑,加上合阳,共是十县。根本上就没有临渭(渭南)、富平(频阳)之说。

八、大荔也有黄帝铸鼎的荆山

《史记·封禅书》载,黄帝采首山铜,铸鼎于荆山下。我国有十多个荆山,黄帝铸鼎的荆山到底在哪里?史书这样记载:“导岍及岐,至于荆山,逾于河”(《尚书·禹贡》)”。“荆山在南,下有强梁原,洛水东南入渭”(《史记·夏》)。“荆山在冯翊褢(怀)德县”(《水经注》)。综合诸多信息分析,黄帝铸鼎当在时为天下中心的雍州(古冯翊)褢德县荆山,即朝坂(华原、强梁原)。黄帝只有在此铸鼎,才符合就近采用首山(中条山)优质铜矿和就地取用黄河之水的地理条件。清代史学家王鸣盛一句道清:“强梁原为荆山之麓,西绕县西北而东以绝于河也,故曰至于荆山、逾于河。《括地志》“雍州荆山,即黄帝及禹铸鼎地也”,一追定音!

九、皮影戏源发地大荔沙苑

起自西汉的皮影戏(俗称灯影),是民间古老而奇特的傀儡戏曲艺术,东路皮影尤以同朝派(同州、朝邑)和二华派(华州、华阴)为代表。“华州的迷胡,合阳的线,同朝的灯影天下传”。《沙苑志》载:同朝独有之灯影戏剧,沙苑之沙底村、西王寨等处习之者甚多。其实早在隋唐两代,沙苑城内的南阳宫、北阳宫即特设皮影戏班,后来随着政权败落,宫内艺人多流落同州和朝邑地区,使得皮影艺术传入民间。民国《重修华县县志稿》载:时腔,即碗碗腔,来自同朝一带。《华县志》(1992版)亦载:碗碗腔皮影于清乾隆十一年至三十年逐步由今大荔县流入境内。《渭南市志》进一步明确:碗碗腔是流行于同州、朝邑一带的皮影戏剧种。

十、蒺藜子与沙苑子是两种植物

大荔浩壤之区、肥田沃土,一块种甚皆宜、种啥长啥的风水宝地。和人一样,植物有大名也有小名,也因为这个缘故,人们往往对一些物种分之不清、甚或混为一谈。以蒺藜子与沙苑子为例,二者有联系更有区别,联系在于作为中药材都根植于同州大地,区别在于从性味到功效上风马牛不相及。《词源》注解:蒺藜俗称蒺藜子,蒺藜科,多散布于荒丘、路边,也就是我们称作“刺狸胡”的东西。蒺藜全身都是宝,果可以入药,有散风、平肝、明目之效。沙苑子亦称“同蒺藜”“沙苑蒺藜”,豆科大田作物,果实可入药,主治肝肾不足、腰膝酸楚等,保肝、解热、抗炎。医学家张寿颐指出,蒺藜与同州沙苑蒺藜一类二种,必不可以其同有蒺藜之名而混为一例者。

大荔历史的天空风起云涌,广博深厚、高大光明、悠远深邃的天幕上,不断映射出文化背景下璀璨的生命红、忠诚蓝、神圣白、光辉黄,史诗般壮美。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体现的是大荔正直谦逊、严谨求实的水土和人性,彰显的是大荔人既不妄自菲薄、也不妄自尊大的作风和文风。千年大荔腾飞新时代,此种文化精神、文化价值、文化贡献弥足珍贵。

作者简介:王小民,男,1971年生,大荔羌白人。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渭南市作家协会理事,政协渭南市文史委特邀委员,出版有《风情同州》《大美大荔》《小民看大荔》《沃土情思》等16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