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利：碓臼峪记|山石|巨石|幽谷|程大利|臼峪

碓臼峪记
图文/程大利

昌平北有燕山余脉，无名峪口无数，惟碓臼峪京北著名。造化弄石，风化亿载，留此奇观。峪口即一潭，潭后有巨石，名曰”迎宾”。绕此石后，清凉沁骨，暑热顿消。迎面一涧，色黛如墨，止而不波，静映石壁，又冷光逼心，变幻百态者，岂柳公石潭寒骨之侈谈所能拟哉。

沿涧拾级而行，山石夺路，如行巷陌。仰头巨石参差欲坠，遂息声疾走，回首方见标牌警示“勿在壁下停留”。溪泉引路，叮咚如琴。五音绕谷妙，何须人间谱。地深天高处，麓趾互错，凡百十曲至“虎头崖”。泉流三弯九转，璧合珠联，两度汇于大盘石上，折而复聚者三，谓“三迭潭”。仰观群峰，画笔生动，若弘仁、若石涛、若垢道人。其形其制，如黄山移此矣。

过“观瀑石”，峰回路转，一水中流。刀削斧凿处，有大石中立，书“仙钓台”。此处回望，“小三峡”名不虚传也。沿云峰下行至“下龙潭”，见“将军石”镇守“龙潭幽谷”。涧流绕行，下汇寒碧。而峡中绿天翠海，涛满虚空，光响灵幻，非复人世。所谓“滌烦襟，破孤闷，释躁心，迎静气”者，此处正宜耳。
区区6华里，而地幽境奇，料京城诸地无出其右者。

文不尽意，作歌以为誌。歌曰：

京北碓臼峪，神彩自天容。
仙人洞府处，日与天相通。
兀然峭壁立，势发扛鼎功。
层峦多参差，崔巍入云封。
近之手可扪，遥瞻始景从。
积翠混元气，通灵造化工。
藤蔓削碧玉，树影攒金铜。
振袖骑长鲸，凭栏穷冥鸿。
惟惧石落下，咳唾生馀恫。
脚力暂休歇，诗情起碧空。
又闻泉涧响，波流声淙淙。
无谱自高妙，琴瑟开长风。
安知青靓面，不与燕众同。
胜迹登临外，千秋指掌中。
文章吟大块，爪迹叹飞鸿。
潜幽想陶令，或可栖微躬。
呜呼，此地静寂深，幽冥远闹城。
虽复游无尽，形役笑蜗争。
五蕴皆空邈，聪明乃垢尘。
直欲自此横林卧，独作天地往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