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庆云

赣县英烈谱:韩孔佑,大埠乡韩村(现大埠村下角组)人,1891年9月15日生,1928年参加大埠农民武装起义,通信员。同年被杀害于大埠圩,终年37岁。

韩孔佑用过的油篓

2022年5月,为扩建大埠农民武装起义纪念馆,赣县大埠乡再一次向全乡征集有关起义史料和实物。大埠村下角组村民韩阳明代表家人,把全家珍藏的一只历时已九十余载的油篓捐献给了大埠乡政府。

油篓由薄铁皮制成,篓口内径21公分,篓高45公分,篓肚周长110公分,底部直径33公分。半腰以下则外套编有菱形花纹竹篓,上面绑有三根非常扎实的棕绳,三根棕绳于顶端串联成粗实的担头套口。

韩阳明介绍,这只油篓是当年其曾祖父韩孔佑挑油用的。在大埠农民武装起义前后,作为农民暴动队的通信员,韩孔佑凭借一对油篓,不知传递了多少情报。流传下来的这只油篓,是大埠农民抛头颅洒热血、勇于抗争旧社会反动势力的鲜活见证!

上个世纪二十年代,说起韩孔佑,在大埠这个山深林密、交通不便的赣南腹地,十里八村没有人不知道他,他常年挑着一担油篓,在这一带靠卖茶油为生。大埠茶子树多,韩孔佑家从祖上开始收购当地茶籽,然后在茶油作坊、用传统榨油方法加工茶油。他家的茶油芳香清纯,加上从不克扣斤两,所以很受当地老表欢迎。

一九二八年早春的一天,韩孔佑心情特别好,刚吃过早饭,他就拿出一对空油篓,对老婆说:“老婆,我今天想去赴王母渡圩,我把家里的茶籽油全挑得去哈。”

韩孔佑老婆一听,有些吃惊: “今年的收成不好,家里的茶油剩下不多了。 我们不是说好,这些茶油留着特别要紧的时候卖吗? ”

“记得记得,不过今天我就得去赴一趟王母渡圩,我有要紧事!”韩孔佑答道。

韩孔佑老婆对自己的老公知根知底,她知道,如果不是确实有紧要事,韩孔佑是不会轻易改变注意的。她也不愿意追问韩孔佑到底有什么紧要事,自家的男人,依他就是!

韩孔佑夫妻俩拿着两只空油篓,进到里屋装油去了。不一会,一人提了一只装有半篓油的油篓出来。韩孔佑老婆帮韩孔佑装好油,就到菜地干活去了。韩孔佑见她走远,关好屋门,从贴身内衣里拿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四方小包,再用一根细绳绑上一块特意备好的长条铁块(以防油包上浮),把它们放进其中一只油篓油层的底部。

一切如同往常一样,韩孔佑挑着一担油篓,出了家门。

韩孔佑家住在大埠韩村,韩村距离王母渡圩二三十里山路。韩孔佑挑着一担油篓,中午时分到了王母渡圩口。

当年,王母渡一带属于白区,国民党军队和当地土豪劣绅对人员进出查问很紧。韩孔佑一到圩口,就被白狗子设立的卡口拦了下来。

韩孔佑经常挑着油篓在大埠圩,以及大埠周边的王母渡圩、韩坊圩等地卖油,王母渡圩口守卡的白狗子认识他。见他走近,一个白狗子高声嚷道:“韩孔佑,你也要检查!”

韩孔佑心里恨透了这些白狗子兵,但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讨好的样子。 他顺从地把油篓担子放下,白狗子先是摸了韩孔佑的里外衣服,接着盯着两只油篓,转着圈查看。

“把油篓提起来,我要看看油篓底下。”白狗子突然说。

韩孔佑力气大,左手提着其中一只油篓的棕绳,右手托起足有二三十斤的油篓,油篓便离地半人多高。白狗子弯下腰,看了看油篓底部,没有发现什么。韩孔佑又托起另一只油篓,白狗子同样也没有发现什么。

白狗子还不死心,撸起袖子,打开油篓的盖子,要往油篓里面摸。

韩孔佑赶紧拦住他,一边从手里把一枚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已准备好的银元,偷偷塞到对方手里,嘴里说道:“唉呀,这可是要进嘴的油哈,能不能行行好,就不要把油和您的手都弄脏了?”

白狗子本身的用意也不在油上,得了韩孔佑的银元,头一歪,做了个手势: “那好吧,你走吧! ”

《红色大埠》采写人员参观学习

韩孔佑来到王母渡圩上,一边假装卖油,一边趁人不注意,把油篓里的那个四方油包,转交给了也假装来王母渡圩赴圩的起义联络员。就这样,韩孔佑又一次完成了由大埠农民武装起义主要组织者赖传珠、朱如红等人交办的情报传递任务。

韩孔佑走上革命道路,主要是受赖传珠、朱如红等人的影响。自从结识了赖传珠、朱如红他们,韩孔佑不但学了文化,更是明白了许多道理,穷苦人要翻身,只有跟着共产党走,老蒋代表的国民党只会欺压百姓,是靠不住的。韩孔佑秘密加入了农会,大埠农民武装起义前夕,他又秘密加入了起义队伍,同时根据赖传珠、朱如红等人的安排,利用自己长年在大埠周边卖油的便利,担当起了通信员职责,专门负责武装起义准备工作中传送情报的工作。

一九二八年二月十八日,大埠农民武装起义正式爆发,起义取得胜利。 韩孔佑利用卖油传送情报的事不胫而走,韩孔佑的妻子和其他家人,都为他的行为感到脸上有光!

本篇故事素材整理者韩纪林(右一)

坚持一个多月的大埠农民武装起义失败后,韩孔佑受赖传珠委托,负责联络化整为零的其他的赤卫队员,准备秘密集合上井冈山。他挑着油篓担子,在一次执行任务返回途中,不幸被国民党匪军跟踪追捕,落入敌人手里。

还是在大埠圩,现大埠乡卫生院与大埠中学交叉路口旁边的一棵桉树底下,韩孔佑被敌人捆绑按着跪倒在地上。敌人再一次要他透露赖传珠等人的下落,韩孔佑宁死不屈,最终惨烈就义。

韩孔佑牺牲时,一只油篓滚在路旁,另一只油篓不知去向。本文开头提到的韩孔佑曾孙韩阳明回忆说:“我爷爷讲过,曾祖父死后,爷爷还小,亲戚里的几个长辈带着他,把曾祖父安葬在这棵按树旁边,然后把这只油篓捡回家中收藏。我父亲出世后,每年逢清明时节,爷爷都带着父亲来这里烧纸祭扫。2003年春大埠圩镇扩建,乡政府支付了800多元烈士迁坟费,我父亲就把曾祖父的墓地迁往大垅里(地名)安息。”

睹物思人,英灵长存。永远的油篓,永远的红色印记!

(素材来源:大埠乡大埠村韩阳明、韩纪林。本期图片来源于赣州路开文化图库。)

周庆云,曾供职于江西铜业集团瑞昌武山铜矿,现退休,居赣州市章贡区。江西省作家协会会员,章贡区作家协会理事,已在上百家报刊媒体发表诗文千余篇,出版个人专著六部。赣县区大埠乡《红色大埠》故事一书采写组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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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开原创】永远的油篓——赣县区大埠乡《红色大埠》故事系列(周庆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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