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是香港流行音乐蓬勃发展的黄金时代,孕育的流行歌手往往是“影视歌三栖”,因此,一首首熟悉的歌曲背后承载着一幕幕影视剧的名场面。

因此,便有了

金庸先生妙手撰写的武侠世界、王家卫后现代般的镜头美学、香港乐坛颁奖典礼上的群星璀璨、梅艳芳醇厚迷醉的嗓音、张国荣娓娓道来的温柔、Beyond跨越时代的呐喊、陈奕迅低沉而富有质感的声线……

香港的流行音乐是时代精神脉搏的所在。透过一首首歌曲的歌词和旋律,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如经岁月酝酿的甘醇红酒般的城市以及那些埋藏在城市深处的感性因子。

本期下午茶,我们一起聊聊港乐“声生不息”

声生不息》是一档由香港TVB和湖南卫视芒果TV联合打造的节目,节目组不仅请来了林子祥、叶蒨文、李克勤、杨千嬅等香港乐坛的代表人物,还邀请了李健、毛不易、周笔畅、单依纯等内地音乐人,一起重新演绎粤语金曲,并以此作为对香港回归25周年的献礼。

港乐是创造和回归,是念念不忘,是生生不息。每个人都可以在港乐中看见自己,在你不需要时就关上播放器,需要时打开,让它穿过你的耳膜,透过你的灵魂,照进你的精神世界,它太过温柔与深刻。

著名钢琴家李斯特说过:“音乐是不假任何外力,直接沁人心脾的最纯的感情的火焰;它是从口吸入的空气,它是生命的血管中流通着的血液。”

港乐跟随着时代的兜转变化,成为了我们血液中流淌的文化基因。总有港乐道破心境,以下好歌,送给你。

——原唱林志美 翻唱曾比特

分分钟都渴望 跟她见面

默默地伫侯亦从来没怨

分分钟都渴望 与她相见

在路上碰着亦乐上几天

轻快的感觉飘上面

可爱的一个初恋

《初恋》是林志美的代表作品,也是周星驰著名电影《食神》的插曲,原曲来自日本歌手村下孝藏。前些日子,回春丹乐队的翻唱版本又将这首经典歌曲带到了大家面前,进行了一波“文艺复兴”

《初恋》在舞台编曲上还有一重惊喜,电影《食神》经典旋律的编入使整首作品的氛围感拉满,让上一秒还沉醉在热烈情绪中的观众迅速被这段旋律拉进了上世纪电影里那个熟悉的故事空间

作为这首歌的翻唱歌手,“爆炸头”Mike曾比特无论是歌曲演绎还是台风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可爱的性格十分讨喜,自如的舞台呈现让人直呼“老练”,完全看不出这是个出道仅一年的歌手。

最终,这首歌被评为第一期“全场排名第一歌曲”,获得了无数观众的好评,更是人气“爆炸”冲上了微博热搜。老歌新唱的高水平完成,这大概就是港乐的优质传承。

——原唱陈奕迅 翻唱杨千嬅

美 难免总有些缺憾

若果不甘心去问

问到最尾叫内心

也长出裂痕

笑 何妨与你又重温

仍然我说我庆幸

你永远胜过别人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无附加条件的爱,都是这样,没有选择和只认一个选择是不一样的,没有选择是无奈。认清楚并且不怀疑,看透了还要在一起,很难。”

无条件的爱,是最后留下来的爱,是时间酝酿的爱。陈奕迅已经不会再声嘶力竭的唱苦情歌,而是人到中年开始思索爱的意义。歌词不着眼于拥有与失去,而是庆幸自己已得的,是“做一些可以约定的约定”,在看透一切后,仍然对你讲“你永远胜过别人”。

杨千嬅的声音质感像一幅油画,她的演绎多了几分坚定和释然,在“世上挚爱,不计较条件”的和声之下,更显露出一种岁月无法蚕食掉的温柔。字里行间,轻描淡写,却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最坚定的诺言。

世界上所有的爱都没有真正“无条件”,只有不计较条件。

“谁又可清楚看见。”

——原唱陈僖仪 翻唱炎明熹

仿似悬崖上恋爱

其实有多精彩

全凭自欺欺骗我赢得到爱

危墙下的爱

承受太多悲哀

我恨我应该 躲开

作为TVB《声梦传奇》出身的三料冠军,炎明熹曾在节目中演绎的林忆莲的《没有你还是爱你》出圈,为一众粤语歌歌迷所熟知。在《声生不息》的初舞台,她又凭借着这首《蜚蜚》让许多内地观众认识了她,许多观众惊叹港乐后继有人。

在初舞台的亮相表演中,炎明熹的演唱无疑让人眼前一亮,在她身上那种被港乐浸透的细腻与感性、游刃有余的转音和气声、对音乐的由衷的珍视和热爱都能够传递出相当的情感意识,听来不免觉得百转千回、痛彻心扉。

——原唱陈慧娴 翻唱李克勤

准许我这夜做旧角色

准我快乐地

重饰演某段美丽故事主人

饰演你旧年共寻梦的恋人

再去做没流着情泪的伊人

假装再有从前演过的戏份

作为陈慧娴的老朋友,李克勤已经多次翻唱这首歌,第一次正是在二十年前的2002年。

他演绎的男版《傻女》不同于陈慧娴的第一视角的如泣如诉的代入感,更像是站在第三视角旁观一个关于傻女的凄情故事。另外,不得不佩服林振强的作词功力,小小的一件毛衣被赋予了极其强烈的意境和故事感,让这首歌有了灵魂,成为三十年不过时的经典之作。

听李克勤唱歌,就好像是在听一个人在倾诉衷肠,他可以优雅细腻,也可以内敛温柔。在他的演绎之下,这首歌带着惨淡的忧伤,同时又多了一份旁观者的动容。倾吐仿似呐喊,结尾处一句惨淡的“这夜我又再独对,夜半无人的空气”为这个悲情的故事画上了句号。

李克勤作为香港乐坛理性与感性音色并存的代表,歌词字里行间的克己与伴奏中细腻的和弦交相映衬,演绎哀而不伤,内敛自矜,将这份爱与痛吐露到了极致。

——原唱陈奕迅翻唱林子祥 曾比特

难离难舍想抱紧些

茫茫人生好像荒野

如孩儿能伏于爸爸的肩膊

谁要下车

难离难舍总有一些

常情如此不可推卸

任世间再冷酷

想起这单车 还有幸福可借

第二期的主题是“港乐与我的愉快少年事”,谈及少年时光里的种种,在我们的回忆中存在感隐秘又强大的一定是父亲。我们常说“父爱如山”,就是说父亲的爱沉默而沉重,就如山一般静静呆在那里,不来也不去。

在这一期中,林子祥和曾比特一老一新两位歌手化身一对父子,动情演绎了陈奕迅耳熟能详的经典曲目——《单车》。

“小时候我们词不达意,长大后我们言不由衷。”曾比特在引入片段中提到自己的父亲,他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人生廿九载,他甚至没有机会去拥抱父亲。说到这里他强颜欢笑,但最后还是控制不住,在一旁偷偷落泪。

林子祥和曾比特以父子之间互相控诉的对话式演绎,中间加入了一段夏韶声的《空凳》。

“独望着空凳,愿我能,再度和他促膝而坐。独望着空凳,心难过,为何想讲的从前不说清楚……”

如果人生能够重来,我可不可以抱抱你?

——原唱陈奕迅 翻唱李克勤 毛不易

从前共你促膝把酒倾通宵都不够

我有痛快过你有没有

很多东西今生只可给你

保守至到永久

别人如何明白透

实实在在踏入过我宇宙

即使相处到有过裂口

命运决定了以后再没法聚头

但说过去却那样厚

这首歌是关于作词人黄伟文和杨千嬅的故事。黄伟文给杨千嬅写的歌处处被林夕压一头,最终两人大吵一架,结下怨怼。黄伟文很感慨,写了《最佳损友》,找了陈奕迅来唱。

2012年黄伟文作品展,杨千嬅顶着孕肚出场,献唱了《勇》《野孩子》《可惜我是水瓶座》。曲毕,黄伟文推着婴儿车上台,两人世纪相拥,乘升降台一同下场,《最佳损友》应景而唱

“命运决定了,以后再没法聚头。但说过去,却那样厚。”李克勤和毛不易在舞台上以火车车厢为背景面对而坐,历经互相控诉般的演唱,最终归于平和淡然。曲毕两人相视而笑,如同坦明心迹的一对老友终于冰释前嫌。

真正的告别往往是无声的,没吵架、没冷战、没说绝交,等到回过头来一切已然面目全非。从前听最佳损友,总觉得过于遗憾。后来才发觉,这首歌不是用来怀缅的。面对一生只有一次的友谊,我们要踏出勇敢真诚的一步,春风化雨,打破困局。

“毕竟难得有个最佳损友。”

——原唱杨千嬅 翻唱杨千嬅 炎明熹

旁人从不赞同 连情理也不容

仍全情投入伤都不觉痛

如穷追一个梦 谁人如何激进

亦不及我为你那么勇

沿途红灯再红 无人可挡我路

望着是万马千军都直冲

我没有温柔

唯独有这点英勇

2000年杨千嬅拿到叱咤女歌手金奖时,她直言自己不够漂亮,也没有几百万的宣传费,很感谢香港乐坛依然让她这样的普通人有歌唱。

林夕的内核是冷的,黄伟文虽然也有残酷挣扎的一面,但究其根本是热的。于是林夕写了《怯》,黄伟文写了这首《勇》。黄伟文写的这首《勇》是一首很个人化的作品,可以说心迹袒露,入骨入血。听完这首歌,你会被这股温柔的英气贯透。

之前看过很火的一个评论这样说:“杨千嬅的《勇》唱的是怯,而容祖儿的《怯》唱的其实是勇。”我并不认同这样的说法,我更认为勇和怯同时存在,我甚至更愿意去理解勇是行动,而怯是内心。带着怯开始,不断向前冲,回首来路,在某个时刻,心中早已燃起一腔孤勇。

飞蛾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结局吗?它们害怕吗?当然会,只是因为对光的渴望凌驾于生死,不惜灰飞烟灭。“旁人总不赞同,连情理也不容。”我想歌曲想要表达的,就是仿若飞蛾扑火的这种勇气吧。

——原唱林奕匡 翻唱杨千嬅 周笔畅 单依纯

你快乐过生活

我拼命去生存

几多人位于山之巅俯瞰我的疲倦

渴望被成全

努力做人谁怕气喘

但那终点

挂在那天边

有人在高山,有人在低谷。有人一生下来就已经抬手摸到天,有的人却只能和蚂蚁、蚯蚓为伴。但亦如歌词所说,

高山虽高却有断崖一旦失足万劫不复。而低谷呢,平地之上无限蔓延,处处踏实,可以自由奔跑,不用害怕跌倒。

当初林奕匡只身从加拿大飞到香港寻求出道机会,却停滞五年,由于林奕匡之前一直反响平平,公司说如果这首歌还没水花,就是他的最后一首歌了。直到专辑出来前一天,林奕匡才真的见到了这首属于他的《高山低谷》。

同年获奖的杨千嬅在颁奖典礼上对林奕匡说道:

“其实每一次从低谷再上高山是会很开心,当再次跌进低谷的时候真的会很不开心,但多年以后你会发现,原来这一个个高山低谷最终得到的是一个高峰。其实每一次你的低谷都会比以前高很多,可能会花很长时间,但比你一爬就爬到巅峰的人体力大很多,智慧多很多。”

其实身处低谷不可怕,终点再远也不碍事。高山亦是断崖,低谷落地生花。

如今已75岁的林子祥,称得上是港乐的鼻祖,他见证了香港乐坛几十年来的沉浮,采访时他这样说道:“我唱歌四五十年了,有人说港乐现在断代了,但是我还在呀”。很多人觉得如今的港乐失去了生机,但是在关注它的人心中,它依旧鲜活灿烂。

港乐的生命力从何体现?我们大多数人并没有经历过那个港乐最辉煌的年代,愿意不断重温、回味港乐,这就是生命力,这就是生生不息。

想起《夕阳无限好》中那一句“这个刹那宇宙,拒绝永久。”美好的事物不会永恒,但我们将它放在心底,如此便有了永恒。

希望这些歌能唱出你年少时的山海和波涛,能涤荡你心灵的污浊和杂质,能重新唤醒你的一腔孤勇,生成属于你人生的记忆拼图。

今朝夕阳褪色,明日重现人间。

图片来源网络

采编 | 张雨琪 廖阳阳

责编 | 何倩婷

初审 | 贾文昌 陈筱萍

终审 | 张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