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样一个安徽人,生于无为县的乡下,13岁时父亲癌症去世,16岁时母亲也驾鹤西去。未成年的他,在哥嫂的支持下完成高考。
后来,他曾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到中南矿冶学院、即如今的中南大学,是当时县里少有的几个大学生之一。
他就是比亚迪创始人王传福。1987年,其被保送到北京有色金属研究总院读研。由于本硕期间都研究电池,王传福得以留院任职,一年后破格当上副主任,一直到副教授。
在研究院,他曾主持碱性镍铬镍氢二次充电电池的课题,借此优化了电池电机利用效率和电池容量。
随后,其又发表稀土金属渣做电解阳极”和“影响金属陶瓷结构的氧化钇(Y2O3)”这两篇学术报告。后来,在提取电极原料的实验里,王传福无意间发现金属离子对宝石色彩的影响,遂撰写文章发在《宝石杂志》上。
“遍地”都是“大哥大”,他却看到了镍镉电池
1993年,邓公南巡的第二年,研究院打算在深圳成立比格电池有限公司。王传福被派去筹建公司,并担任总经理。
当时,“大哥大”很流行,一台售价两三万元,里面的小配件镍镉电池,居然能卖到上千块,这引起了他的兴趣。
恰好在1994年,日本宣称出于环保打算放弃镍镉电池,但这或许只是一个借口。因为在几年前的1989年,日本科学家吉野彰(Akira Yoshino)以钴酸锂为阴极、碳基材料为阳极,造出了锂电池。
此后,日本电池厂商靠此技术“雄霸全球”,而这可能是其以环境污染为由、退出镍镉电池市场的原因之一。多年后,吉野彰被誉为“锂离子电池之父”,并于2019年获得诺贝尔化学奖。
对于类似的做法,早在1935年日本学者赤松要(Akamatsu)就曾提出“雁行理论”,即日本是雁头,其次是当时的“亚洲四小龙”,然后是中国大陆和东盟各国。
当某一产业在日本发展起来,技术也成熟之后,生产要素会发生变化,产品在日本的竞争力也会变弱。这时,产业便会转到“亚洲四小龙”,而日本的产业结构则会升级。
类似地,当该产业在“亚洲四小龙”发展成熟后,又会转到相对更落后的国家。
但在改革开放初期的中国,这依然很有市场。王传福觉得这会空出庞大的市场缺口,并认为这些镍镉电池可以用在无线电钻、电锯和应急灯上。
一开始,他将这一情况汇报给单位,但似乎并未引起重视。于是,他打算辞职下海。
“造富神话”:近三十年间给投资人带来5.5万倍回报
下海需要本金,于是他想到已经是企业家的表哥吕向阳。后者比王传福大四岁,和他一样出身于农村,但他们都通过教育改了命。
早年,吕向阳曾在中国人民银行安徽分行工作。后来下海经商,业务涉及贸易、金融投资、房地产、纺织品等领域。
而王传福敢于放弃金饭碗去创业,可能也有表哥这位身边案例的激励。虽然吕向阳一开始并不支持他创业,但是出于信任还是投了250万元。
2022年6月,当年那笔投资已给吕向阳带来1300多亿元账面回报,即5.5万倍的回报。他也被誉为“中国巴菲特”,并借此成为广州新晋首富。
据说创业早期,王传福也曾找过香港汇亚基金负责人王干芝,然而基金会投委会没让投。多年后的比亚迪如日中天,让王干芝感到非常遗憾。
和表哥吕向阳一起投资的,还有王传福的朋友夏佐全。夏佐全最初是吕向阳的朋友,在后者的推荐下,他给王传福出资几十万元,后来和吕向阳一起成为比亚迪三大创始人之一。
就这样,28岁的王传福招来二十来人,在深圳成立一家镍镉电池小公司,名叫比亚迪科技有限公司。
如前所述,不同于今天的科技创业往往是扎进前沿行业,创业伊始的王传福要做的镍镉电池,是日本“剩下”的。
因此,创业头几年他非常重视成本,毕竟镍镉电池虽然是口“剩饭”,但在当时的中国依然面临技术含量高、投入资金大等难题。
当时很多人南下打工,人力资源优势十分明显。一旦攻克技术难题,就能从人力上将成本优势找补回来。
为此,他把整个流水线分为两部分:误差要求大的、以及误差要求小的。前者全部交给人工,后者则让工人借助夹具、来模拟机器人,以让误差尽可能地小,也即采用半人工、半自动的策略。这条半人工的生产线,成本只要100多万元。
就这样,一条镍镉电池生产线被建立起来,日产量4000,在生产成本上甚至比日产镍铬电池便宜40%。
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导致全球电池价格大跌。不同于诸多遭遇亏损的电池厂商,比亚迪由于具备成本优势,反而一年售出1.5亿块电池。
彼时,市面上电池厂商巨头,主要有松下、索尼和三洋。而比亚迪已和它们处于齐名状态。曾经一度,世界上每三台手机,就有一台搭载比亚迪电池。
同样是在1997年,比亚迪跻身全球四大电池生产商,并成为中国电池厂商的龙头。五年后的2002年,港交所主板多了一家电池厂商,王传福的故事也成为当时的“造富神话”。2000年,当时全球炙手可热的手机厂商摩托罗拉,合作的第一家中国锂电池供应商正是比亚迪。
“门外汉”搅局汽车业
但是,就算全球所有电池都是比亚迪造,在他眼里也顶多几百亿市值。2003年,王传福打算入局汽车行业。为此,他收购了当时处于亏损状态的西安秦川汽车公司。
做电池,王传福无疑是专业的;做汽车,严格来说那时的他还是“门外汉”。收购消息传出之后,质疑之声不绝于耳,甚至有股东威胁称要抛售股票。但他认为汽车不过是“一堆钢铁”。
至于懂门道的人则嘲讽说,就算比亚迪真要造车,国外的技术专利也是一个绕不过的门槛。对此,他同样不以为然,并说一切技术专利都是纸老虎。
其认为,当开发一款新产品时,6成来自论文、3成来自样品、0.5成来自原材料,还有0.5成来自摸索。而他也乐于做一个技术专家,这甚至体现到着装上。2021年,在红杉资本的一场大会上,他身着工程师的米色工服出镜,当时也在台下的我感到非常诧异,后来才知道这是他的常态。
凭借此,他摸透了所有制造环节,旨在找到成本最低的方法。在上海松江的比亚迪汽车工程院,工作着几千名汽车工程师。他们中间,9成员工的人生第一份工作便是来到这里。王传福让大家通过拆车来研究技术,拆完让大家写报告。有些年轻人不敢拆名车,他就用钥匙在私人进口奔驰车上划口子,这样大家就“敢”拆了。
拆车,并不是为了模仿,而是弄清汽车技术的Know- How(技术诀窍,最早指中世纪手工作坊师傅向徒弟传授的技艺的总称)。后来,借助被收购企业的技术加持,比亚迪新能源汽车销量突破百万,这在国内车企里是头一份。
2008年,“股神”巴菲特在中国投资的第一家公司揭晓,他买了2.25亿股的比亚迪股份。一年后,比亚迪股票大涨,王传福也在2009年成为中国首富。十几年来,巴菲特对比亚迪不离不弃。2022年6月,巴菲特的这笔投资在14年赚了39倍。
除了经常深入到一线研发,王传福还喜欢亲自试驾自家汽车。2018年10月22日晚上11点多,他在试驾比亚迪唐DM新款车的时候,被深圳交警拦下检查,并让他拿出自己的证件。关于这件事还有照片流传在微博,深圳交警官微也发文称这辆车没有超速,只是例行检查,还说并没有留意他是否是比亚迪总裁。
网友们评价他低调务实勤奋,还称他可能比员工下班还早。事实上,说王传福是比亚迪的头号产品经理根本并不为过。喜欢亲力亲为的他,经常试驾自家新车,每次有照片流出,就会成为汽车圈的焦点和谈资。
这里是否有营销的部分暂且不表,但是王传福和任正非在精神上可能确有一定相似之处,低调、务实、甚至隐忍。两家也都被网友视为一定程度上的“国产之光”,承载着若隐若现的集体荣誉感(尤其是华为),可能这也是大家觉得比亚迪是“车圈华为”的原因之一。
目前,比亚迪和比亚迪电子都已上市,拆分出来的比亚迪半导体也打算IPO。有人说他三年成为中国电池之王,八年成为全球电动车之王。
上市,也意味着决策上无法100%做主。在投入大额研发费用时,王传福面临着很大的内部阻力,只能努力说服股东们。在他眼中,比亚迪的云轨和云巴,往小了说是个产品,往大了说是解决社会矛盾,即满足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实际发展之间的不平衡,比如交通拥堵和空气污染等。
截至2019年底,比亚迪在全球累计申请专利2.8万件,获得专利授权1.8万件。2020年,比亚迪推出 “刀片电池”,相比传统铁电池的体积比能量密度,该电池高出50%,具备高安全、长寿命等特点,在其加持之下“整车寿命可达百万公里以上”。
IGBT,是比亚迪在2018年12月发布的绝缘栅双极型晶体管技术(IGBT,Insulated Gate Bipolar Transistor),它好比是新能源汽车的核心CPU。
此前,这类技术一直被国外厂商所掌握。2005年,比亚迪涉水新能源汽车时就开始研发。王传福说当时还没人做过,因此他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2008年,比亚迪收购一家半导体晶圆厂。后来投入多年资金,始终处于亏钱状态,但他一直没放弃。
2018年,国内芯片需求爆发,一直不盈利的比亚迪半导体,终于迎来命运的垂青。2022年6月10日,比亚迪股价创历史新高,市值冲破1万亿,系中国车企中头一份。
“今天对我爱答不理,明天让你高攀不起”
生意越做越大,慢慢做到了美国和英国,甚至也做到日本。对于日本车企来说,比亚迪好比一个“今天对我爱答不理,明天让你高攀不起”的存在。
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土车企,能把生意做到多个发达国家,原因之一或许也是为了“争口气”。
有次王传福去美国,他被要求出示返程机票。这让他感到很难受,他去美国是解决就业的,不是要赖在美国的。还有次到英国也是差不多的“待遇”,盘问这盘问那,也是让出示很多东西,当时王传福甚至连护照都没要就走出去了。
他认为中国人并不笨,中国的产业也不比国外差。为此,在比亚迪汽车中,有以“唐”“宋”“元”“汉”“秦”等朝代命名的汽车。甚至在内饰上按键上,也都是中文。往大了说是弘扬中华历史,往小了说就是争一口气。
而这种做法也曾遭遇质疑,被认为不够洋气、以及国外车主开起来可能有语言障碍。但他回应称:“中华民族一个显著特征就是汉字,为什么不能用?车卖到国外,有些人可能觉得中文按键不洋气,可能影响销量,没事,出了错我承担,我舍得这点销量。”
王传福的外号叫“船夫哥”,“船夫”也是“传福”的谐音。船夫,是直接干活的人,这似乎也符合他亲力亲为的气质。大约在2015年,有位网友在欧洲旅游时,作为中国人看到当地也有华为店铺感到非常骄傲。如果王传福能做到、让网友在国外看到比亚迪也感到骄傲,不知道他到时会怎样想?
参考:
https://mp.weixin.qq.com/s/CUZa4s_3girjgy-sTrZUuw
https://mp.weixin.qq.com/s/lT9WD96pJTemmLvbr7XOqw
https://mp.weixin.qq.com/s/5PADBwBj2Nkp-OOC0IoZdw
https://mp.weixin.qq.com/s/h-El1vSEhJlhsCdIsScaSw
https://mp.weixin.qq.com/s/0KvW4ljMwF7Vep3G4hkUUQ
https://mp.weixin.qq.com/s/0KvW4ljMwF7Vep3G4hkUUQ
https://mp.weixin.qq.com/s/Wj6ReX6o1EOT4Lu4l3O9DA
https://mp.weixin.qq.com/s/k-YRPhj1EUOLn0qov8aS0Q
https://baike.baidu.com/item/Know-%20How/15706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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