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时期,乔治·蓬皮杜被编入第141阿尔卑斯步兵团,担任中尉。战争结束后,乔治前往巴黎亨利四世中学担任文学教师,不过,一心报国的他不甘愿“重操旧业”,在校友的引荐下,得以见到戴高乐将军。今天的推文,来自乔治·蓬皮杜之子阿兰·蓬皮杜,记录了他们一家因为父亲的一封信而改变命运的故事,我们可以从侧面看到当时战后法国文人的面貌,亦可以看到成人世界中令人疲惫的种种,哪怕是身居高位。 新民说 按
1959年1月,乔治·蓬皮杜乘公务车陪同戴高乐将军前往爱丽舍宫就职
乔治不支持维希政权,也没有参加抵抗运动:“我蛰伏在我们的公寓和我工作的巴黎中学里,虽然从不掩饰自己的看法,但苦于无法让思想化为行动……我感觉报国无门。”
1944年6月6日,英美盟军在诺曼底登陆。8月26日,巴黎解放之后,戴高乐将军在战友的簇拥下穿过香榭丽舍大道,街边挤满了巴黎民众。乔治和克洛德站在路边,与人们共同见证这个历史性时刻。人群中将军的伟岸身影给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正是这位伟人,凭借自己百折不挠的勇气,解放了巴黎,很快又解放了整个法国。这是蓬皮杜夫妇生命中的第二次“一见钟情”。
这也促使他们决定为将军效命。乔治写道:“在法兰西复兴的历史关头,我不再有回亨利四世中学的想法。”
9月10日星期六,夏尔·戴高乐成为临时政府总理。乔治到前全国抵抗运动委员会(CNR)总部,与巴黎高师的老同学勒内·特多巴(René Trotobas)——绰号蒂博——会面,蒂博把他介绍给文科预科班的同学及朋友勒内·布鲁耶。勒内·布鲁耶经乔治·皮杜尔引荐,进入将军办公厅担任加斯东·帕莱夫斯基的副手。
9月11日,乔治给勒内·布鲁耶写了一封信:“我希望你能帮我找份差事。在目前的情况下,我不甘心重操旧业。我想我应该可以,起码暂时能做些其他事情。这不是为了我自己:你知道我没有野心,也不贪图荣华富贵。但正值国家用人之际,岂能碌碌无为……”他在信末写道:“请接受我和克洛德的诚挚友情,还有阿兰的亲吻。”这封信表达了他的进取心,从中可以看出他的开诚布公和巴黎高师人的胸怀。
这是由我父母共同做出的决定,这个决定也改变了他们和我的生活。
乔治开始了漫长而艰难的旅程,历经重重考验,最终成为法国命运的主宰者。
勒内·布鲁耶很快安排乔治与将军见面。在将军心目中,文人才是法国精神的精髓所在。当将军还在位于圣多米尼克街的战争部做有名无实的工作时,他就接见过弗朗索瓦·莫里亚克、保罗·瓦莱里、乔治·杜亚美、乔治·贝纳诺斯和安德烈·马尔罗。后来,他还对阿兰·佩雷菲特吐露心声:“一位伟大的作家要比一个士兵或政客重要得多。”历史学家埃里克·鲁塞尔也证实了这一点:“对于戴高乐来说,政权更迭,国家现实问题依然摆在那里。如果说军人的职责是捍卫政体,那么就没有什么能比一位伟大的语言艺术家能表达得更多了。”
将军是否如传言所说要找“一个笔杆子”?这其实没有根据。不过,一个优秀的巴黎高师毕业生、深受古典文化熏陶的文学教师,对他来说还是有吸引力的。
与将军见面虽令人生畏,却富有成效,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1944年10月1日,乔治被任命为国民教育和新闻专员。将军注意到他的突出才能:思维清晰,判断力强,信心百倍。乔治善于团结将军身边的各种人。对于戴高乐而言,一个能够同办公室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并能妥善处理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的人,才是他所需要的。这位年轻专员的优秀素质让自己的工作范围越来越广。不久之后,将军就让乔治负责起草政策文件,这样他就能与临时政府首脑直接接触。埃里克·鲁塞尔写道:“将军立即发现这位助手头脑清楚,思维严谨,很有见地。”他们的关系变得密切起来。
乔治很快就树立起威望。克洛德对他们所选道路的正确性坚信不疑,给予他大力支持,他们的家庭生活幸福美满。虽然有人嫉妒不满,但乔治还是成了将军最亲密的助手,参与了各种政策的酝酿出台。
1946年戴高乐隐退后,乔治与将军经常保持联系。他认为将军不会很快返回政坛,除非情况紧急。法兰西人民联盟(RPF)的失败无可否认,将军与人民共和运动(MRP)在对待欧洲问题上存在分歧。安托万·比内就任总理后,在30多名戴高乐派议员的支持下,准备签署同意由北约指挥欧洲军队的条约。议会并不认可戴高乐坚持独立自主的观点,乔治眼看着他的良师益友与议员们分道扬镳。
蓬皮杜家人习惯把这张将军拉他胳膊的照片称作 “走吧,蓬皮杜!
1947年11月27日,将军在给乔治的信中写道:“未来目前不属于我们,不过一旦机会来临,我对您将有所重托,而且我对您是完全信任的。”1948年4月23日圣乔治日这一天,将军让乔治以个人身份担任自己的办公室主任,克洛德很激动。但是如果丈夫接受这项任命,就得离开旅游署。幸而,在最高行政法院副院长勒内·卡森的支持下,乔治作为审案官和巴黎政治学院讲师的职位得以保留。我和母亲经常去位于圣纪尧姆街的学院找父亲,坐在大厅里等他下课。他对参加入学考试考生的文化修养感到震惊:口试时,一名女学生一道题也答不上,乔治绞尽脑汁地问道:“小姐,那你知道《圣经》吗?”她还是答不出来,可能她只了解福音书……我和母亲对此感到不可思议。不过,这个班级也出了一位才华横溢的埃莱娜·卡雷尔·当科斯。
1946年1月20日,戴高乐将军辞职,之后便在政治舞台上消失,后来他意欲通过创建法兰西人民联盟重整旗鼓。尽管乔治做了大量动员工作,但1951年6月17日的议会选举仍然形势堪忧,反戴高乐派议员结成“第三势力”联盟,出现“政党统治”的回归迹象。1951年6月20日,克洛德写信给勒内·布鲁耶的妻子,信中她破天荒谈到政治:“法兰西人民联盟的选举结果让我感到困惑。我经常提醒乔治不要过于乐观,但最后还是被他的乐观所感染,总觉得是自己不懂政治。不过我内心认为,我们的想法有点天真,相信天上会掉馅饼。选举结果基本属意料之中,舆论也一片叫好,只有知情人士才知道我们另有期待,只能遗憾地错失囊中之物。我明白渲染气氛的重要性,但结果是……我们不得不接受令人厌恶的议会政治。勒内大概会觉得我这些想法幼稚可笑,不过这些纯粹是我的个人观点,还没机会和乔治探讨。他不肯认输,这你是了解的!一想到这次失败带给他的打击,我就很难过!”
1951年,我们一家三口来到阿尔卑斯滨海省欧龙市度假,在那里,我们三人穿上带有粗糙滑雪鞋的木制滑雪板,这是我们第一次滑雪!从我们笨拙的动作一看便知……我们住在唐纳斯酒店的“寄宿公寓”,其他客人对我们投来怜悯的目光。阳光格外灿烂,克洛德很有运动天赋,她心情愉快,并不受此影响。我和父亲都在抱怨鞋子不舒服,并感觉浑身酸疼。在滑雪道终点,我们羡慕地看着那些住在勒瓦隆精致酒店的客人,他们是来自尼斯的富人家庭,经济宽裕。乔治是个高级公务员,虽然花钱不吝啬,但是没多少钱。1972年,我们再次回到这里时,已是另一番情景。这样的休闲时光对于父亲来说大有裨益,有助于摆脱失去戴高乐将军的政治舞台带给他的疲惫倦怠。
本文节选自↓
【法】阿兰·蓬皮杜 著
史利平 译
邱举良 审校
本书按照时间顺序向读者讲述了法国前第一夫人克洛德·蓬皮杜真实完整的一生(1912—2007),并重点记录了她在艺术时尚与慈善事业上的作为。
在法国第一夫人光环笼罩的公众生活背后,克洛德·蓬皮杜是个腼腆的女性,她虽然不喜欢政治,但是当丈夫蓬皮杜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她也全身心追随其后。除家庭生活外,她的一生有两大重心:克洛德·蓬皮杜基金会、对艺术时尚的追求。
1970年,蓬皮杜夫人正式成立基金会,主要致力为残疾儿童、老年人和住院病人等提供志愿服务,基金会的座右铭是“无益于他人的人生是没有价值的”。
本书由其子阿兰·蓬皮杜撰写,从一个儿子的视角来看母亲的一生,向我们展现出法国前第一夫人克洛德·蓬皮杜不为人知的家庭生活与精神世界。这是只有爱子才能写出的母亲的生命史诗,它为我们打破了世俗的标签,让我们看见荣耀背后一位传奇女性的孤独与执着,以及她所绽放出的属于自己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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