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昨儿个默默叨叨的没少白话,白话到了最后也没给大家伙儿解开这大玲子到底是咋回事儿,您啊,别急,咱今儿个就力争把事儿儿都说清楚了,整圆满了!
书接上回,李寡妇经白胡子老头儿再三地嘱咐,今儿晚上就下定决心一定要看看这个大玲子到底是何方神圣不可。
还是和以往一样的流程,李寡妇回到了钱家大院儿,先是在院儿里划拉了一把柴禾,烧烧炕,然后就和狗蛋儿娘俩坐在炕上闲打唠儿。
“娘!玲子姐姐今儿个都这时候了,她咋还没来啊?恁说她今晚上还来不来和俺玩儿了?”狗蛋儿仰着小脸儿问向李寡妇。
“咋不能来呢!可能今天你玲子姐家里面儿有事儿,晚来一会儿吧!再等等,再等等,你玲子姐姐也就来了!”李寡妇对狗蛋儿安慰道。
这小孩儿的觉说来就来,铁蛋儿眼珠儿不错地坐在炕上等了一个多时辰,李寡妇做一个故事又一个故事的给狗蛋儿讲个没完,可奈何这大玲子就是不见动静儿,李寡妇也开始纳闷儿了起来。“难道这大玲子的爹娘知道俺的心思不成吗?咋这都是啥时候了,也没见孩子的影儿呢?”
这功夫狗蛋儿可是熬不住了,脑袋往炕上一歪撅着屁股就趴在炕上打起了鼾声来了,“哎,这也就是孩子,黄口小儿不知愁啊!”李寡妇感叹了一声,趿拉着自己的鞋也就下地了。
要说这李寡妇心里面儿也是装着事儿呢,您想啊,要不是白胡子老头儿做一遍儿又一遍地缠着自己,自己咋的也想不出大玲子那么乖巧的孩子还能有啥问题,可你要说没问题吧,昨晚上自己明明儿瞅见大玲子吃下了烧饼啊?咋一宿的功夫,这烧饼连个渣也不少的还摆放在窗台呢?这、这也说不过去啊?
奉天城的夜里还是有点儿冷的,李寡妇紧了紧身上的衣裳,抬头望向天边的一弯月牙儿,不禁又想起了自子的爷们儿和两个闺女,“你照说,这大院子我们一家五口儿要是在这儿住着可多好啊,院子中央清清那些个杂草,再种上几架黄瓜、豆角,这小日子你说说……哎!”
李寡妇正在暗自神伤之际,这院中的大槐树下,一阵旋风儿就卷了起了,只见杂草四处乱费,满地的沙土也随之就扬了起来!
李寡妇怕眯了眼睛,就赶紧用袖子把自己的眼睛掩了起来,小旋风儿吹的时间倒是不长,用现在的时间来说也就是十多秒的功夫这旋风儿也就停了。
奉天这嘎达西北连接着内蒙,那地方就爱刮风扬沙子,所以说在这初春的时节,奉天城刮风一点儿都不稀奇,只是这旋风儿刮的时间也实在是太短了。用文化人的话说,可能这个应该就叫做转瞬即逝吧!
李寡妇见风住了,就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转身就想回屋去,因为这外面儿实在是太冷清了,连个人声儿都没有,您想啊谁待时间久了不别扭啊!
就在李寡妇转身推门之际,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小女孩儿的叫声“婶子,你在等我吗?”这声音李寡妇熟悉啊,这不就是大玲子的声音吗!李寡妇猛地一回身,果然是大玲子站在李寡妇的身后站着。
“孩儿啊,恁今晚上咋才来啊?婶子还以为你今晚上不来了呢?这不是吗,婶子不放心就想出来瞅瞅恁!”李寡妇对大玲子说道。
“婶子,我今天总感觉身上没劲儿,乏!特别的乏!就想一动不动地趴一会儿!”大玲子一改往日的欢快活泼,反倒变成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和才一天的功夫,以往那个红苹果一样的红脸蛋儿早已经是不见踪影了,反倒是面色惨白,俩眼窝乌青!
“俺的娘呀!孩儿你这是咋的了?病了吗?快进屋、快进屋趴一会儿!”李寡妇拉着大玲子的手就进屋了。
因为这李寡妇几次三番被白胡子老头儿催促着赶紧把那红线给大玲子拴上,李寡妇也没当回事儿,您想想大天白日的,哪儿来的什么精怪啊,可经过昨晚上烧饼的事儿,李寡妇不自觉的就开始对大玲子留心了起来。
李寡妇一拉大玲子的手,就感觉大玲子的小手儿,特别的凉,怎么个凉法儿呢?生活痛彻心扉,有点儿太文了,得了,咱也就别拽了,一句话贼啦的凉,跟那个死人的手一样儿凉!
大玲子手凉,让李寡妇心中疑窦丛生,这孩子的手咋一点儿温度都没有呢?不应该啊!这就不像是、不像是人的手啊,你说人的手谁是这个温度啊?
李寡妇赶紧把大玲子让到了炕头儿上坐下,“孩儿啊,恁手咋这么凉呢?赶紧上炕上暖和暖和,恁这是不是病了啊?来婶子给你舀一碗热水喝吧!”李寡妇从灶台的铁锅里给大玲子舀了一碗热水,端给了大玲子。
大玲子这孩子也是乖巧,端过碗来,也不怕烫,一仰脖儿,就喝下半碗热水,看到这儿您可能会说了,喝一碗水谁不能啊!张嘴和不就完了吗!这让你说得还神叨上了。
这个我得好好儿说说,从锅里舀上一碗水你试过吗?你真就能喝下一碗刚拿过来的水吗?你是不是得习惯性地吹吹啊?咱前面儿说了这水可不是凉水,李寡妇回到钱家大院儿先做的就是烧炕,这锅不能干烧啊,里面儿咋的也得放点水吧!李寡妇出去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我相信锅里的水肯定就不会马上凉,不管咋说也得是有点儿温度的。
直接喝下去半碗,你不要说孩子了,就是大人你也做不到啊,忒热!
大玲子喝完了半碗热水,就把碗递给了李寡妇“婶子我浑身没劲儿,我就想趴一会儿,行吗?”
“中、中!咋不中呢!恁趴恁的,今晚上婶子守着恁们小姐俩儿睡觉!别怕!”李寡妇伸手就接过来大玲子的水碗,李寡妇的手一碰水碗就觉得不对劲儿,“刚刚儿,俺送出的是一碗热水啊,咋这拿回来就是成了冰水了呢?”李寡妇无意间往水碗里一看自己可就不淡定了,咋的呢?这一碗热水这功夫碗里面儿剩下了半碗冰了,这、这是啥时候啊,这可是阳春四月的天气,要说就这么快水变冰,也是太神奇了?比冰箱都快啊,当然那功夫也没有冰箱。
李寡妇此时才觉得大玲子这孩子不一般,今儿说啥也得把事儿给掰扯清楚了不可,要不然成天像是破闷儿似的多别扭啊!
李寡妇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本想上炕和大玲子一起唠唠嗑儿,看看能不能从这孩子嘴里面儿,套出点儿啥有价值的信息,可哪成想,李寡妇刚脱鞋上炕,就瞅见小姐俩一个头朝炕里一个是头朝炕外睡着了。
李寡妇见两个孩子睡得倒是挺香甜的,也就没忍心惊动孩子,毕竟自己也是做娘的人,孩子睡着了那还能在折腾孩子醒了啊!要问明儿天亮再说吧。
李寡妇望着炕上一个小丫头儿跟自己的狗蛋儿这心里又是一阵难受,这样的情景多熟悉啊,以前在山东老家不都是这样儿睡觉吗!哎,这就是命啊!
李寡妇怕大玲子冻着就把大玲子昨晚上拉在这里的红袄给孩子压上了,这功夫李寡妇心中就是一动,老头儿不是总让我把红丝线给大玲子拴上吗?这个机会多好啊,反正对孩子也没啥伤害拴上就拴上吧!
想到此处,李寡妇就从怀中掏出了白胡子老头儿给的红丝线,一头儿用针别在了大玲子的后衣襟上,然后把剩下的一卷子线全都抖了开来,扔在了一边儿。
李寡妇端坐在炕上,望着两个孩子熟睡的样子不禁就感觉一阵阵的胡思乱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寡妇就这么的背靠着山墙已经沉沉的睡去了,第二天天光大亮的时候,还是狗蛋儿叫嚷着要尿尿才把自己给惊醒了!
“娘,俺要尿尿!俺要尿尿!”狗蛋儿叫道。
“要尿、恁就尿去呗!哎呀,啥前儿了,呦,这咋天又亮了呢?哎呀!又是一天啊!哎,恁玲子姐姐呢?人哪儿去了?”李寡妇往炕上扫了一眼,才发现炕上就是狗蛋儿一个孩子,大玲子的红袄还扔在了炕上,可是人儿确实不见了,这真是怪了事儿了,人哪儿去了呢?这孩子咋一声儿不知就走了呢?就上这儿睡一宿觉儿来啊?
李寡妇赶紧下炕儿,四处张望了一翻,可这屋子就是四堵墙一个盖儿,满屋子什么也没有还用查看什么啊,李寡妇出了屋子就在房前屋后的一通儿找,你说说谁家的孩子不是父母的心头肉啊,在我这儿睡一宿人儿没了,要是人家家里找来了我可咋说啊!
李寡妇房前屋后都看了个遍儿,也没找到大玲子的踪迹,这可咋整?眼瞅着这日头是越升越高,得了,赶紧先上工吧!不上工娘俩儿的一天嚼谷又没了。
李寡妇拉着狗蛋儿 可是又出门儿了。
不出所料南城门外,白胡子老头儿又在这儿等着呢“哎,大嫂子、大嫂子!昨儿你瞅见院里的丫头没有啊?我给你的红丝线你拴上没啊?”
“呦!老先生实不相瞒,昨儿晚上那孩子没来,恁瞅瞅又让您老白等了,今晚上的、今晚上我要是遇到了绝对不能忘,一准儿把线儿给孩子拴上!”李寡妇也长了个心眼儿,没有实话实说,诓老头儿没见到孩子。
老头儿是一脸的无奈,可没见到孩子你有啥招儿啊,只好再次和李寡妇絮叨了起来“大嫂子,这个事儿关系到你家小少爷的安危,你可是不能不当个事儿啊!反正这话我是一句半句的没法儿跟你说明白了,您记住喽,只要见到小丫头儿趁其不备,就赶紧把红绳给拴上,知道不?”
李寡妇只好连连应承了下来,“老先生恁放心,这个事儿俺一准儿抓紧去办、恁放心!”李寡妇硬撑了几句白胡子老头儿之后,就赶紧带着狗蛋儿赶向了蔡记寿材店。
李寡妇在奉天城也没个熟人儿啊,要说想打听钱家大院儿的事儿,那就得问刘大脑袋,毕竟自己来寿材店的时间不久,要说熟只有对刘大脑袋比较熟悉。
刘大脑袋这人儿也是愿意唠扯,忙乎完了晌午饭儿,刘大脑袋蹲坐在院中的碾子上吃饭,李寡妇让狗蛋儿到一边儿玩去了,自己走到刘大脑袋跟前儿问向刘大脑袋“老刘大哥,俺、俺想跟恁打听点事儿,不知道行不行啊?”
“嗨!有啥事儿你就说呗,客气啥,大妹子,老刘大哥我可不是跟你吹牛啊,整个儿奉天城发生的事儿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上到奉天府的姨太太下到老百姓的家长里短儿,我全都知道,你问吧?是不是咱们铺子里有人欺负你了,你说大哥给你做主,看不削折他的狗腿的,你说是谁!”刘大脑袋装得这出儿真是够可以的,几句牛逼吹下来先不过别人信不信,反正自己先信了,饭碗往磨盘上一蹲自己就好比关云长附体一样儿豪迈。
“不、不、不是!没人欺负俺们娘俩!俺就想问问、问问俺住的那个钱家大院儿的事儿!这两天儿吧,总有个小丫头儿跑来找狗蛋儿玩儿,那丫头叫大玲子长得还挺待人亲的!你要说孩子们之间玩就玩呗,倒也是没什么,可南城门外有个老先生总说那个大玲子是个妖精,我这、这心里怪是不托底的,就想和恁打听打听这钱家大院儿到底是咋回事儿啊?”李寡妇问向刘大脑袋。
“什么、什么!”刘大脑袋一时紧张差点儿把刚刚儿放到磨盘上的一碗饭都给拨楞洒了,“我、我没听错吧!有孩子找、找狗蛋儿玩儿?”这功夫刘大脑袋的脸上已经是吓得没有血色了。
刘大脑袋稳了稳心神又重新在碾子上坐了下来,从腰上掏出烟袋锅子,抽了几口老汉烟对李寡妇讲述了这钱家大院儿的由来。
咱们昨儿个也跟大家伙儿提前说了这老钱家是做什么买卖儿发的家了,人家做的是南货果品的买卖儿,咱这东北啊,在过去就是酷寒之地,要说吃点新鲜的都得从外面儿往里运,老钱家世居江南,对各种稀奇古怪的果品的那都是相当的熟悉了,经过几代人的努力这老钱家的老祖宗人家就慢慢地摸索出了一套《蔬果经》,您诸位可要注意了,这《蔬果经》可不是真的书,人家这经指的是不见文字的心法,就是什么水果用什么样儿的保鲜之法,咋整才能催熟!啥时候吃这果品口感更佳。
这个技术在今天强大的物流运输面前,已经是不值得一提了,这有什么啊?当初就是因为没有汽运、没有空运才憋出来的无奈之法吗!这有什么啊!
可诸位您别忘了,那是一百多年前事儿了,那功夫哪有什么运输啊,哪怕是钦差大臣去一次广州也得十天半个月的舟车劳顿啊!远没有今天这么容易。
在那会儿这个水果保鲜之法,那简直就是大清朝最尖端的技术,每年北京城皇上娘娘要吃的南货鲜果都得是人家老钱家独家垄断的买卖儿,你也想干那不行啊!人家皇上想吃荔枝了,好吗,你运一车,到了北京都成了果酒了,那哪儿行啊!
要不咋说这一招鲜吃遍天呢!这老钱家在江南地区挣得钱可是海了去了,有人赚钱就有人眼红,和今天的人一样儿,都愿意得红眼病!
有这么个田姓的水果儿贩子,看着钱都让老钱家赚去了,自己就难受,为啥他能赚这份儿钱,我就不行呢?我、我让你吃独食儿!你等着的。
这一年啊,要往北京城运送杨梅,您大家伙儿要是懂水果的应该都知道,杨梅这个东西酸酸甜甜儿的挺好吃的,可要说保存可是不好保存,皮薄,经不住任何的颠簸,只要破了皮儿这杨梅就不能往宫里送了,您想啊,让皇帝老子吃烂水果那还了得吗?
往年运送这种娇贵的水果,都是老钱家人专门儿负责的,咱们前面儿不是说了吗!就是因为人家有独门儿的技术,其他人都不好使儿!
老钱家接到了府衙的旨意,马上就开始采购起杨梅来了,老钱家祖辈儿吃得就是这碗饭,什么样的杨梅好什么样儿的杨梅不好自然有一番不同的见解,但不管咋说这都是送进皇宫大内的好东西,自然得捡最好的来!
半个月的精挑细选,老钱家的当家人就挑选出了五十斤上好的杨梅,装在了用湘妃竹编制的竹箱之内,开始启程奔赴北京送货去了!
江南水乡赶着马车去北京多则一个月少则也得二十天,咱别的不说老钱家这技术也真就是“蝎子的尾巴——独一份”,这么长时间的跋山涉水,将江南的水果送到京城,你就不要说烂了,就连一个破皮儿的都没有,就这点儿你服不服儿?那功夫可是没有什么防腐剂,恒温箱啥的,都是最原始的装备,只不过这湘妃竹编制的竹箱子里面铺的都是上好的江南锦缎,这玩意儿软啊,不容易将水果损坏,其他的也就没什么了。
这一路上无话,钱家的掌门人一路上顺风顺水就把杨梅运到了北京城了,这五十斤的杨梅耽搁不得,你知道皇帝爷啥时候想吃啊,进城就得麻溜的赶紧送到内务府的衙门里去交差。
内务府是皇上的大管家,吃喝拉撒睡什么事儿都得经过内务府,才能往里面送,承接宫里的差使不是谁都能干的,这内务府就是发包方,要想拿到俏差事,你就得使银子,三两无两,你也就啥也别想了,三五百就是洒洒水,混个脸熟儿,三五千内务总管才能给你拨差事呢!
要说这老钱家也是有点儿狂妄,咋说狂妄呢?倒不是他们老钱家往水果上撒尿对皇上大不敬,而是实在是不懂事儿,其实说白了就是没送礼,您想想啊,内务府是什么人啊,都是一群身体不全的太监,这心里的阴暗度您就可想而知了吧!
老钱家这些年送的南果无论是品质,还是口感绝对是上乘,而且这家人有密不外传的绝活儿啊,你给他撵走了,谁能接这个差事儿啊?
就这么地,内务府一直都没找老钱家人的别扭,可这次运送杨梅可就不一样了,几个内务府的太监打开了湘妃竹的箱子,开始对着杨梅品头论足,不是口感不佳,就是太酸了,您瞅瞅这不是废话吗,不酸那是糖嘎达!哪是杨梅啊。
管事儿的让钱家人把杨梅卸了下来,等着第二天皇帝爷赏了,就赶紧回去吧!老钱家的掌门人就在前门大街上找了一家客栈先住了下来,可哪知道这一住就出事儿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呢,一群官差就把客栈围了个水泄不通,直接就把老钱家的掌门人从客栈里提拉了出来,什么话也不说,就直接给下了大狱了!
这大狱也不会那么好蹲的,当官儿的一个也见不着,也不见有人过来提审啊,整天不是牢头儿就是狱霸,总是过来找别扭,只要是有个眼神儿不对准招来一顿拳打脚踢。
什么好人能架得住这么折腾啊,三个月,就三个月,在这天子脚下硬生生的把这位身怀绝技的能耐人给折磨死了。
您肯定会问谁干的这缺德事儿呢?
不是别人,咱们前面说过了,就是眼红的田姓果贩子,郭德纲曾经说过“只有同行之间的仇恨才是赤裸裸的,不为别的,就因为你比我强,我就得弄死你!”
这位缺大德田姓果贩子,给内务府使了银子了,“几位公公,只要您帮我把这姓钱的扳倒了,今后南果这行当儿就有您六分的利润,您瞧瞧咋样?”田姓果贩子直接就把一张千两银票拍了过去,您瞅瞅也是真舍得下本钱。
咋整都是有钱赚,那还不如就按你说的来,设计他一下,让他咋死的都不知道,几个坏种故意把这新鲜杨梅扔进了杂物房,闷了半个月都长白毛儿了才想着给皇帝端了上来,嘿,皇帝一看这个气啊,“这什么东西,花生蘸啊?全都白了,你给端上来干什么啊?这是谁送的啊,吩咐下去今后别整这些个不三不四的水果送来了,舟车劳顿实属不易,何必呢!”
水果不新鲜皇上不至于杀人,可下面这些个溜须拍马的太监管你那个啊!一个颜色就能决定人的生死,您瞧瞧,没费多大劲儿就把这钱家的当家人给成功的整死了。
这田姓果贩子回到了老家可就到处吹风儿了“老钱家上次送的水果儿到了京城可是全烂了,皇上大发龙庭之怒,整不好老钱家全家都得掉脑袋!”
嗑儿越传越邪乎,以至于后来把这谣言都传的有鼻子有眼儿的了,“听说没有,刑部的文书马上就发送到咱们这儿了,老钱家这一家子算是交代了!”
“可不是吗,您说说这家人胆子也是忒大了,咋能用坏果儿忽悠皇上呢!这不是死催的吗!啧啧!”
街上众人说什么的都有,这可是让老钱家听得一愣一愣的,得罪皇帝的事儿,自己哪儿敢去官府求证去啊?得了,保命要紧咱们跑吧!
老钱家这一家子,连夜儿就开始了亡命天涯,整个大清朝哪儿安全啊?可能就是山海关以外了,那地方据听说是大清皇帝的龙兴之地,地广人稀,得了就去关外吧!
老钱家历尽千辛万苦,总算是在奉天落脚儿了,因为老钱家的人都有手艺,在哪儿都能吃上一口饭,而且还是一口饱饭一口好饭,您别看奉天是苦寒之地,可也不都是没有见识的大老杆,有钱人,这地方不少!您就说老艾家那帮五马六混的黄带子吧,在北京城惹了祸全都给撵回奉天守祖灵来,这帮人是什么没吃过什么没见过啊?
内蒙古的皇亲贵戚也是不少,咱别的不说,就说这奉天将军吧,那就是东北的土皇上,想吃啥没有啊?唯独一件,这南货鲜果没见过!这玩意儿可是太稀罕人儿了。
老钱家没用几年的功夫,就在南城外买下了一大溜的土地,在关里托人找了一个有名儿的风水大师在奉天城南,瞧了许多日子,才找准方位,按照时间破土动工的!
做买卖儿的老钱家人,就是信这个,咱也不能说这玩意儿是迷信,时至今日不少买卖儿人也一样笃信风水之说,好像这东西在当今已经成为了代表民族的显学一种了。
咱也不知道,也不敢妄加评论!反正老钱家这宅子就是按照风水的大师的指点建造的,临着大街建造一十八间门市铺子,进了门市铺子,穿过后门就是大院子,后面对应着是一趟一十八间的二进院,这院子就是住人的,再往后就是一个后园子,据说园子地下还有几仗深的地窖用来储存水果儿。
房屋落成之际,这钱家大东家,钱广义就把奉天城里面儿生意场上的好友全都请了过来大排延宴,连续吃喝儿了三四天。
每天这风水先生都是坐在上垂手,这位可是居功至伟的能耐人,岂能轻慢了大师呢!三天酒宴结束,钱广义就把风水先生留在了自家,说啥也得让先生在给自己找找,这宅子的方位,您想啊,做买卖儿的人有几个不想日进斗金啊,他们做梦都在想咋挣钱,商人逐利这是社会规则,没有什么可说的。
这位风水大师在钱家大院儿一住可就是时间不短小半年儿的功夫吧,总算上采天官、下探地气,总算是把财位和地气给踅摸着了,要想守住这得知不易的绝佳风水局,可不是花钱就能办的事儿,第一呢,你得下镇物!第二呢,财气这玩意儿就像今天的无线电天线似的,下面儿得有接收装置啊,不接收老天爷上哪往你家撒钱啊!
这两项该咋整呢?这风水先生可就出招儿了,宅子东南角地下要埋棺材钉,新的不行就得是老的棺材钉,这谓之守宅,东南方本主财运,这棺材钉已落下,财运想走也走不了了。
这西北角儿主生死,为鬼门!你啊,赶紧踅摸一个孤女的人头骨深埋宅子的西北角地下,此为辟邪!家宅平安之兆。
用咱们现在的话讲,这人都有吉祥物,买卖儿人呢得有吉祥树,风水先生掰着手指头数了一数啊,就对钱广义说道“东家,您这八字属土命啊!而且还是田里的土,合该您就能吃鲜果这碗饭,这也算是老天爷赏饭吃,除了您没有第二个人能做这买卖儿的了,您啊,这院儿里还得移来两颗大槐树,树龄越长越好,最好是哪家坟莹地的风水树才最为上品!您可能会问了为什么这些个风水之物都和死人有关系呢?”
“不知道东家您知不知道您所选这块地的地气啊?咱这是奉天城之南,这地方本身就是阳气汇聚之所,风水上讲究阴阳相调方位最佳,可您这块儿宅子阳气太旺了,恐怕您镇不住,所以呢,就得通过阴物将这阳气的过旺的态势给它泄泄火,这地方才是八方来财的聚宝盆啊?”
“不知东家可知前朝,在南京应天府,有一位巨富之家,此人唤作做沈万三,他的家宅就是如此布局的!”
这钱广义哪能不知道沈万三是谁啊,自己就是南方人,连沈万三的大名都不知道,那不是白当一回南方人了吗!
这钱广义也听说这沈万三因为得罪了洪武皇帝,被抄了家,下了大狱,据说当年还真就在沈万三的宅中搜出一个女子的人头骨,朝廷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啊,也就没把这东西当成各物件儿,随手就扔了!此传闻据当时已经也是有几百年的时间了,您要问钱广义看见过没有,他肯定是没见过,就连他爷爷也未曾见过沈万三到底长成啥样儿,可没见过并不妨碍听传闻,很多江南的老百姓都是听着这个故事长起来的,你说有没有?没有,人家有传闻,有吧!人头骨啊,还是沈万三啊,谁还没有见过!信不信就在凭听的人了。
这钱广义,哪管那个啊,发财就行,管他用什么呢“先生,这几天我安排人跟着您,随您调遣安排,需要用钱都不用跟我打招呼,直接支钱,所有的事儿您全管了吧!行吗?”
风水先生掐着下巴颏儿上的几绺山羊胡儿,可就是面露难色了,“东家,这么整合适吗?”
“合适!合适合适!先生您就是我重生的父母,再造的爹娘,您今后说句不胡吉利的话,生老病死,我们老钱家全给您包圆儿了,一句话,就是把您当做我爹孝敬了!”您瞅瞅,这嗑儿唠得够硬吧,这就是坦诚、这就是以诚相待。
风水先生沉吟了一会,终于是把这事儿给答应了下来,棺材钉不难淘弄,这坟茔地的大槐树也不难淘弄,唯独这孤女的骷髅骨,可就是不好找了,上哪儿那么巧就能让你碰上孤女坟啊?即使你碰上了,基本上也都被野狗给掏开了,还找骷髅骨,想的倒是挺美的。
可有道是“有钱好办事儿!”,钱家东家开除了五十两的价码儿,就为了买一个孤女的人头骨,这下好吗,奉天城里的要饭花子,刨坟掘墓的土贼都开始动了起来,“那、那是五十两银子啊,拿到钱就能买房子置地、嫖娘们,干点什么不好啊!”
没出十天,这奉天城外的坟包子全都让人给撅开了,这事儿见不得光一道晚上钱家胡同儿人们手里夹个包袱皮排着队的让风水先生去瞧东西,啥东西啊?能有啥啊!人头骨呗。
价儿高是高,可这糊弄事儿的也是不少,拿个小孩儿的头盖骨就来了“先生您瞧瞧,老骨头,看这样儿至少能埋了二十年了吧?行吗?”
“不行!这是爷们儿的头骨!你瞅瞅头骨上的纹路儿是女的吗?你这不是糊弄事儿呢吗?走走走!”
“不是先生,便宜点儿,您就留着呗、留着当个花盆儿也好啊!”
“滚蛋你家才用人头骨种花儿呢!”
就这么挑挑选选,风水先生终于是选定了一个年轻女子的人头骨,剩下的事儿那就得是按照仪轨将人头骨和棺材钉还有那两颗大槐树放入指定位置了。
您还别说,有些事儿由不得你信还是不信,这一套程序安置完了,老钱家的买卖儿那是相当的火爆,他家卖的南果儿,不要说达官贵人都成筐成筐的买,就连街头的要饭花子要了两个小钱儿,也得上钱家的过铺子里凑凑热闹儿,买根香蕉,或是三九天儿买上一牙儿西瓜,吃完之后哪怕是他爹出大西门,他都不带心疼的。您就说说老钱家这买卖儿做的不挣钱谁能信啊!
可唯独一点让这钱广义不太舒心自己闯关东只下了这么大一片家业,还娶了几房媳妇儿,没有一个给自己留下个一儿半女的这让钱广义很是不舒心,一日闲来无事就找到风水先生想想办法儿就看能不能让自己给钱家留个后代啥的!
风水先生钱算了半天就对钱广义说道“哎呀,东家您是大富大贵之命啊,生儿子定能封王拜相,生女儿必然是母仪天下啊,您啊,别急,老夫去一趟长白山帮您拜拜神明,儿孙之福自然也就来了!”
风水先生说得是神神叨叨地,让人不容置疑,说走就走第二天钱广义安排人准备了各种金银祭祀之物,又给风水先生安排了马车随从也就走了。
您说这事儿谁能想得到啊,风水先生前脚儿刚走没几天三房媳妇儿一个个儿的都开始干呕了起来,找先生过来一搭脉,三位姨太太都是喜脉,您说说这风水先生不是神仙是什么啊,自此之后这老钱家一家对这位风水先生孝敬的真就如同祖宗一样儿。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老钱家的三房媳妇儿,到了临产时节了,大夫人和二夫人都产下了一个死胎,都没成型的一个大血疙瘩,只有这三夫人给钱广义产下了一女,这小女孩儿长得健康不说,皮肤白皙看着是格外的招人稀罕。
这功夫的钱广义已经是四十多岁了,也算是老来得女了,对这姑娘是格外的宠爱,就给自己的姑娘起名儿为大玲子。
可前两位夫人产下的死胎怎么处理呢?钱广义就想着让人把死胎找个没人的地方埋了也就算了,可风水先生直接就给拦住了“东家,这到了门口儿的财运你咋还能往外推啊?”
“先生,那、那可是死孩子啊!留着、留着有啥用啊?”钱广义不解问向风水先生。
“东家你这就是有所不懂了,咱们这宅子阳气太盛,阴气不足,这两个死胎不如就地埋在槐树下,帮着东家聚拢财气不好吗?”
“好好好!咋不好呢?全听先生安排、全听先生安排!”
就这么地钱广义就把两个死胎埋入了槐树之下,过去这人就是盼望多子多福,大夫人因为生的是死胎,临产前可能是受了风了,没过多久也就撒手人寰了,紧接着二夫人因为好不容易怀了孩子,还是死胎,一时想不开也跟着训了短见了,咱们用今天的医学知识分析二夫人很可能患了很严重的产后抑郁症了。
这两位夫人去世就是脚前脚后的事儿,处理这丧事儿也得向风水先生征询一下啊,这位老先生好吗,给出的结论就是丧事不办了,将两位夫人在槐树下就地深埋,您瞅瞅好好儿的一个宅子硬生生被这位风水先生改成坟茔地了。
可这位老先生人家有说辞啊,一通儿天花乱坠的白话,由不得钱广义不信,您想啊,自己的买卖儿做得这么成功这不都是人家风水先生的功劳吗?不听这风水先生的听谁的啊!“就按先生的办!就地掩埋。”
老钱家的事儿是不短,可这他们家的买卖儿是出奇的好,在奉天城,乃至在东北就他们这一家卖南货鲜果的,每天这买卖儿就像是不要钱似的排着队过来买水果的大有人在。
这面儿日进斗金,那面儿喜得千金,你说说家里死几口人算得了什么啊,媳妇没了,咱再娶,孩子没了咱们再生!一直生,反正那会儿也没有计划生育,怕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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