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热是从心中而生,像是释放了一颗最大当量的核弹,让温度由内而外持之以恒的躁动。我躺在沙滩上,一个大屁股女人走了过来,她长得很美,只要忽略脖子以下,你完全可以往更深处联想。我没有多想,只是请她帮忙涂抹防晒霜,她接过瓶子,我转身趴在躺椅,只听噗叽我背上感觉喷出体积不小的一坨,我以为她会用那粗大手掌运作,结果她选择了肥厚屁股,一家伙坐上去,瞬间各种折断画面便层出不穷的在脑海闪现,我想喊出来,可她磨蹭的分量压得我纯剩唏嘘。
附近有个光屁股小孩儿用沙子堆了座城堡,有个傻屌一脚踢倒了沙雕,小孩很生气,他生气的样子就是嘟起嘴,气鼓鼓地吹气,气在地上凝聚成一股旋风,风越来越大,不受控制的成了龙卷风,龙卷风将我卷起,我上了高空,瞬息风停,席卷的一切随即下落,我看到一艘游轮,俯身飞过去,钻进船中,下落速度很快,我等待着坠落到来。过了一会儿没有听到沉重撞击,外面只有平静,我走出舱外,发现只身海中,远处有几只鸟叽叽歪歪掠过水面,嘴里叼住扭动躯体的小鱼,小鱼没挣扎两下进了鸟儿的肚子,它满意的点着头。我扭头看见船上有根鱼竿,随手拿起,甩了出去,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肯定能钓条大鱼,问题是没挂鱼饵,不是有句话叫愿者上钩么!所以只要沉得住气,总会有自投罗网的笨蛋,请问这无端自信从何而来?回答就是我愿意。
惨白惨白的太阳打着哈欠,他等的有点无聊,我无聊地走进舱中从冰箱里找了根黄瓜,黄瓜又粗又长像是——你懂的。我大口大口啃着黄瓜,清脆的声响在整个海面回荡,这时海中出现巨大的黑影,一只巨鲸张开庞然大嘴从船底如黑洞般将我吞噬。此刻,黑暗,伸手难见五指,突然附近冒出一闪即逝的微弱火星,擦、擦、擦……火星不断闪出,呼地成了一束小火苗,在火光映照下我看到一张人脸,我走过去,见到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坐在地上,他穿着背心裤衩,容貌极像遭受迫害的裘千尺,但程度上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直愣愣盯着手中打火机,我好奇问他:大爷,您在干嘛?
寻找光明。
这点儿火顶个屁用。
你不知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他说的有道理,我点着头问他:您在这里多久了?
像你这么年轻就来了,然后不停地走啊寻啊一直到现在,你瞧。老头将火机往左侧一伸,旁边是条楼梯,他将火机递给我说:现在该你走了,将薪火继续传递下去。
没有再见,我举着火机顺着楼梯而行,这是个旋转楼梯,我转着圈往下,不知走了多久,反正挺久,脚下一绊蒜,滚了几级,当我晕头转向停住,发现楼梯不见了,自己身处于一片无遮无拦的开阔地,猛然一股炙烤包裹全身,我抬起头,看见天上有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地上有个跟我小时候玩得一模一样的飞盘,我拿起飞盘朝火团掷去,飞盘笔直飞上天打中了火团,霎时我一阵肝疼,这不是形容词,这就是陈述语。火团生气地瞪着我质问:你打我干嘛?
你他妈烤得我睡不着。
那是你白天睡多了。
跟他废话的工夫还不如再来一发,地上有很多飞盘,我捡起一个,闭上右眼,用左眼瞄准,一股钻心痛从左眼袭来,感觉要炸了,它没有炸,却从我的眼眶蹦出,我用右眼瞅见地上一个血红眼球,它在逃跑。我的身旁立着一个巨大胶囊,它自动打开,无数颗粒喷涌出将天空与大地吞没,然后一股脑儿钻进我的眼中。
此时此刻,我平平地躺在一张长沙发上,一旁坐着位猫女士,她有一头芝麻一样黑的短发,她用毛茸茸的爪子握着笔,一边记录,一边耐心听着我的叙述。
我说:地上是嫩嫩的绿草,软绵绵的云在天上无声无息飘动,一切都是平静祥和。在我身前与左右分别有三扇门,它们是黑色的,红色的,还有白色。我凭着喜好走进了黑色的门,来到了夜晚的街上,本来空无一人,不知从哪儿冒出三个脑袋的人头狗身的怪物,一头长了张大盆脸戴了副瓶底厚的眼镜,一头长了张智商刚到及格线的弱智脸,还有一头长了张自以为是其实真不咋地的面孔,它们每双眼睛都投射出一个全息影像的词,依次是道貌岸然,色厉内荏和趋炎附势。这只怪物没招它没惹它,它嘴角淌着黏稠的哈喇子就奔我来了,我撒腿即跑,跑了好长,那个王八蛋始终紧追不放,我瞅见地上有块大骨头,随手抄起扔了过去,怪物见了骨头不追我了,开始争夺互咬,反目真快。我坐在地上正想津津有味欣赏内讧,忽然一辆超速的摩托刺耳轰鸣着压了过去,随后撞到树上,成了一副抽象画。怪物血嗞呼啦的糊在地上,一只狗头滚到了我脚下,我一脚怒射,它径直飞出,不偏不倚打碎一块车玻璃,我赶紧跑过去,看见一个满嘴酒气的男人靠在椅背,口吐白沫,嘴里叽哩哇啦不知道在说什么,我救人心切,当胸一拳捶下,登时他噗得喷了我一脸白沫,我一把抹去,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地。
还剩两扇门,我走进白色之中。来到一条僻静巷中,这是午后,天空白的睁不开眼,树上的蝉鸣激发我的汗水从身体里快速迸发,感觉自己正在融化。墙边有个冰柜,我走过去拉开,里边有根冰棍儿,像扇子那么大,我双手握住伸出长长的舌头,不停地舔啊舔啊,直到冰棍儿成为正常体型,我把它塞进了口中。正吃得尽兴,耳畔传来歌声,歌声优美的促使我要找到她。循声而往,我来到一处门外,声音就是从内传来,我敲着门无人应,索性爬上墙头,透过玻璃门我看见客厅站着个背身长发女人。我刚从墙上跳下,一只狗便狂吠着冲我奔来,我把口中所剩无几的冰棍儿扔了出去,狗立即调头追随。我拉开门走进屋中,女人自顾唱着没有反应,我来到她身前,她穿着比基尼,胸大的可以砸核桃,我可没有馋她的身子,我只是想听歌,于是坐在了沙发上,闭上眼睛,让动听的歌声进入心里,唤醒沉睡的魂灵。我突然感到口渴,很渴,去厨房找水,瞥见地上有口井,我蹲下对着井口发呆,身后猛得被推一把,我掉了进去。
我从地上爬起,借着幽幽的光,发现自己身处于下水道,顺着水流的方向走,看见墙上有具泛着绿光的人类骷髅,他下牙磕着上牙对我说:帮个忙,把我放下。
你自己不会下来。
我被粘住动不了。
我为什么要帮你?
帮我就是帮你自己。
这话值得揣摩,我摩挲下巴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所以我把他从墙上拽了下来,因为用力过猛,他少了一条胳膊一条腿,他蹦跶着问我:你是从哪里来?
我用手指了指上边,他点着头说:我也是。
那怎么上去?
跟我走吧。骷髅甩着胳膊一蹦一跳的给我领路。
我俩来到一个洞口,钻进去后,里边全是体型巨大的蛤蟆,骷髅指着远处的洞说:出口在那里。
我俩要过去却被蛤蟆拦住,它们在举行吃垃圾比赛,我俩得有人参加,骷髅自告奋勇道:我来。
比赛开始,一群蛤蟆和骷髅狂吃着下水道的垃圾,看得我有点儿恶心,我捂着嘴看着蛤蟆一个个吃得肚滚溜圆,撑得倒下,只有骷髅没事,他吃进嘴里的东西全都原模原样掉在地上,身下垃圾堆成了一座小山,蛤蟆全都视而不见,最后只剩骷髅一位,他胜出了。
我俩走进洞口,里边不大,从内部看像是一座塔楼,壁上嵌着一条长梯,我率先爬起,骷髅跟在后边,爬了没多久,只听骷髅说:不行了,你继续吧。我一扭头看见只剩半个身子的骷髅掉进了黑暗中。我不知道说什么,也无话可说,我努力向上爬着,在我左侧出现了窗口,我看向窗外,一头嚎叫的猪在被宰杀,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猪不叫了,人们兴高采烈。我接着爬,又出现一个窗口,窗外,一个被捆结实的人在被宰杀,他拼命叫喊,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人咽气儿了,猪们欢呼雀跃。我浑身一哆嗦赶紧向上爬,又出现一个窗口,窗外啥都没有,只有虚无。我终于爬到顶端,推开顶盖,当我上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点。
现在仅剩红门,我走进里边,转身已站在一个喇叭上,它巨大的程度就像是捕捉外来信号的天眼,只是一声音响我遂被震成原子。我漂浮于内在宇宙,宇宙起初没有星辰,唯有黑暗,不知何时,我看到了一条暗黄色心跳线,初时那条线很平稳,跳动均衡,之后偶有高线,多处闪现,再后变得剧烈,随着程度加深加快,从那条线上开启一道缝,许多光线从隙里涌出,缝由上下张开,成为一个大口,光线也在一瞬间变得耀眼,夺目转瞬即逝,当灿烂还残留眼底未尽,我在叠像里看到重复黑暗的宇宙中出现无数五彩斑斓的球体,它们开始碰撞,由单一之声逐渐变得密集,球体撞击的碎片并无散溢,而又复归之间或多个融合的球体表面,造成各种凹凸痕迹,顷刻一个世界诞生了。世界里有不停汇集的海水,还有不断升起的山脉,一切都在快速变化,天空出现云朵,云散了聚了,越聚越多,越来越厚,吹开云层,我看到大地铺满绿草鲜花,树木拔地而起开始生长变得茁壮茂密,然后被天空的一堆乌云遮盖,紧随而至的是密集的电闪雷鸣,一颗参天大树被击中,伴随着耀目火花,由中间劈开,倒下的树冠挨着岸边,星星点点落入水中,溅起水滴晕起涟漪,由水中和的物质往下沉去,在此过程中它褪去表皮变成一粒微小细胞,接着分裂出两个,三个……很多个,每个细胞里隐约可见有东西,沉底的瞬间全部散开,每个细胞动着,一个接一个破裂,从里边钻出扁条形生物,扭动身躯往上而去,在此过程中,生物形态不再单一,开始千变万化,有触手的,有尖嘴的,有庞大的,有凶猛的……一只长着四肢的鱼形生物率先走出水面,引领着身后无数同类上了岸,它们朝不同方向前进着,在行进中又发生各异的变化,有长脖的,有短腿的,有长角的……那只先上岸的鱼已经爬上被闪电击倒的树,顺着树干向前爬行,它的脚蹼变长,分出脚趾,身上的皮肤变得干硬,当它来到一颗巨大的树下,它伸出两只尖爪向上攀爬,身上逐渐覆满羽毛,成为鸟类的生物从树顶起飞,略过一片森林,被风摇曳的树下,一群拥有强健四肢的恐龙类生物在快速奔跑,落后的有的变得浑圆,有的变得矮小,领先的则褪下身上硬皮,披上了绒毛。它们奔跑跳过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树木,一只高高跃起变成了猴子,它用灵活的双臂在林间荡跃,当它穿过树林,被一条长长的河流阻隔,它只能停下,站在高高的树上,抬起了头,它看到了一颗红火太阳,用炙热的光线浇灌着一座静谧田园,那里的树上结满各种可口果实,甜美的味道吸引了河里生物,它们从水里爬出,形态一如先前出水的鱼类,但它们没有经历各自变化,而是统一长出细长四肢,皮肤变得光滑,直立行走,它们来到田园,采集果实集中起来,一起分享食物,食物给了它们营养与欢乐,它们用语言来表达内心感情——那是爱!爱让他们成为人,她牵着他的手,她走在前边,蓦然回首长而柔软的秀发滑过红扑扑的脸庞,在光的映衬下她的笑容把他的心都融化。转眼月亮挂上枝头,室内的光线提升了情调这个词的语境,两杯颜色诱人的饮品在清脆地碰撞中轻漾,在入喉之后加重了这眩晕感,我在上升,看这世间的绚烂,鲜花在盛开,河水在流淌,小鹿在奔跑,小鸟在鸣叫,天空飘来云朵,以心型形态,落下甘甜雨水,补给我刚刚剧烈起伏的心跳,他和她枕着手面对面,爱在美妙中孕育着。
速度,极快的速度,我浮在空中身体笔直向前穿梭,我进了某种条状容器内,里边不黑因为周壁映照出一股腥红的光,还依稀可见其壁缓缓流着粘液形成的丘陵状。进来的急起初没在意,待了片刻,虽然穿梭极快,耐不住这密闭的空间,有味散不出去,也正是赖于速度,一股子刺鼻的腥臭猛往鼻孔里钻,直接能让人上头,想吐的欲望一波一波冲击我的口腔,饶是我的上唇紧紧蹭着下唇,要不是二者情深,我眼一闭嘴一张胃里的那点存货早就脱口而出。
穿梭非我一人,刚把头从一侧扭向另一侧,就见一个穿梭的与我齐平,那人正看我,四目相对,我的嘴便彻底掰了,胃里的残羹剩渣立即出口直奔对方面部,糊了他一脸,把人家恶心到失控撞上侧壁,连挣扎都来不及遂被粘液遮没,我保持着一个成语的表情,里边涵着两个意味,首先是那粘液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千万别碰上,主要是那倒霉的家伙跟我长得一模一样,我头疼的不是多了一个我,而是悄默瞬息间身后有了无数个我。
看着这么多的我,我第一次玩味孤单是个什么玩意儿!我想着跟自己们打个招呼,没等我开口,他们倒争先恐后的说: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
我第一次听见这么打招呼,不说您吃了么,起码来句你好吧,再不济来句嗨也行,直接开口就是滚,不是一个字,是一连串还不带停的,这是磁带卡壳了!滚!地方就这么大往哪儿滚,这不是一直往前在滚么,还催!
真想揍他们,为什么揍他们?他们只是不礼貌而已,刚才吐了人家一脸导致事故我觉得挺过意不去,现在要是动手就显得我——粗鲁!随着这两个字吼出,我一拳打在A我脸上,他登时重演了一遍之前惨剧,我有些惊魂未定,因为A我来到身边,口齿伶俐地说着滚,他就对着我脸说,当时我还在想打人是不对的,他突然嘴巴张了老大地咬我,万幸他没触到,只是从我脸上一滑而过,完全是下意识的挥拳自卫,没成想他被打飞,再说了骂人就算了,当着我的面骂也不计较了,他得寸进尺的居然还咬我,我再不出手,连我都会鄙视自己。
内心未梳理完,BCDEF……的我就围了过来,说时迟那时快,这群家伙丝毫不念及大家的长相之情,出手便是抓发揪耳捏脸推背爆菊……我——疼痛与酸爽让我做出迈克经典臀舞的同时,两臂伸展迅速做出反击,苏联老肥绝技,旋转旋转旋转……一下子把那些貌似神离的家伙们打飞。厉害!看来我得重新认识现在的自己,又一波字母袭来,这次试试旋风腿,哇喔!连续挥击,机关枪拳,连续踢击,残像脚……我打得不亦乐乎,重点是我一点都不感觉累,但问题是一波接一波,一波又一波,26个字母不知道轮了多少遍,我就算不累也得喘口气吧,他们压根不给我喘气机会,能群殴绝不单挑,我以为自己挺牛逼,然双拳难敌数手,现在牛逼不起来了,疼痛与酸爽数倍加身。危则思变,必须摆脱他们,我朝上冲去,在快接近壁顶时猛得一转来个如过山车般的360度大回环,顺利将纠缠我的字母们甩掉,借着俯冲双臂前伸来个警察的旋转穿击,把冲在前边的字母们撞飞,然后又数次利用上下回环的方式使通道内的粘液交错连接,形成密集阻碍,这招管用,大部队被阻挡住了,仍不免有极少漏网之鱼对我依旧穷追不舍,他们逼近速度极快,很快追上,又是一番缠斗,好在数量有限,当我猛蹬最后一个时,看到不远处有一团圆状的光,心中有个声音在对我说:一定要抢先到达。
我加紧蹬着,他死抱着我脚不放,他抱得特别紧,当我抬起的脚正要蹬到他脸上时,我突然停住,他在看着我,他的表情充满挣扎和痛苦,他的眼神写着不想放弃,一瞬间我的思绪不绝涌来,我在蹬谁?在蹬我自己。我为什么要蹬他?因为他袭击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袭击,我能想到的是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发散的问题,具体到现在,他不死就是我亡,我不管他是克隆的还是怎么来的,我不存在了他也代表不了我,我就是我,我得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可我为何犹豫?因为看着自己,我在想什么时候有过如此执着,何时有过这般坚持,这可能就是他与我的相似与不同,正是因此,我眼神中坚定了信念,再见!最后一个我被蹬飞了,随着他不舍的目光我消失在光中。
我躺在沙滩上,一个大屁股女人走了过来,用她那张看不厌的脸亲切地问我:要不要帮忙?
去他妈的,又开始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