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乌冲突发生至今已有半年,美国社会也开始反思美国在这场冲突中到底赢得了什么。美国《国家利益》双月刊网站刊发了拉蒙·马克斯题为《无论谁在乌克兰赢得胜利,美国都输了》的文章。马克斯在这篇文章中表示,美国纠集自己的西方盟友,一起对乌克兰进行大规模支援,同时又对俄罗斯发起无所不用其极的制裁,结果乌克兰在战场上依然一败涂地。目前,乌东地区仍然掌握在俄罗斯手中,从这一角度而言,俄罗斯已经初步实现了自己的战略目标,控制了乌克兰东部地区。从制裁俄罗斯的角度而言,西方国家也没有达到原来所设想的那种效果,除了美国及欧洲的30多个国家之外,全球140余个国家都没有跟着美国的指挥棒一起对俄罗斯进行制裁。

实际上,想将俄罗斯从全球经济体系中切割出来的这一目标已经落空,造成的严重后果是,俄罗斯与西方的关系越来越疏离,而与东方的关系越来越紧密。俄罗斯与中国、印度、作为北约成员国的土耳其以及被美国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伊朗之间的关系,都有了长足发展,不得不说这是美国在战略层面的一次失败。因此,拉蒙·马克斯认为,美国本来企图通过对俄罗斯的制裁削弱其经济能力,进而制造俄罗斯的衰退乃至自我解体,结果没有想到的是,反而让普京利用此次绝地逢生的机会。既大大地拓展了俄罗斯在国际舞台的战略空间,同时又让俄罗斯地经济有了重新回调的绝好时机,马克斯认为,无论从哪一方面而言,美国在战略层面确实已经成为输家。

马克斯认为,无论谁在乌克兰取得胜利,美国在战略层面都已经输了,而这一观点值得认同。

第一,美国在战略信誉层面确实已经输了。众所周知的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美国经历在冷战时期与苏联的斗争,而冷战结束后的一段时间内,美国可谓打遍天下无敌手,但仍与俄罗斯进行着如火如荼的暗战。观察美国二战后的战略史便可以看到,1974年的“西贡时刻”让美国在冷战时期遭受到最大规模的战略信誉破产,但所幸苏联解体使得美国的信誉又重新达到顶点。毕竟对世人而言,记得最多的还是胜利的经验,而当时美国也确实因为自身经济发展掩饰了越南战场的失败,经过海湾战争与阿富汗战争,美国重新回到了世界的巅峰,但2021年8月拜登下令,美军又一次撤退并上演“喀布尔时刻”。

“喀布尔时刻”的上演也向美国盟友及投靠美国的附庸国提出了非常尖锐的问题,美国是否能保护盟友安全并兑现承诺,“喀布尔时刻”的上演让美国的战略信誉又一次开始下滑,这也导致了拜登不断在乌克兰问题上拱火浇油。从拜登的角度而言,显然希望利用此次乌克兰危机问题使美国的战略信誉重新树立并得到巩固。令人意外的是,即使美国及西方世界对俄罗斯进行全面制裁,乌克兰依然在战场上一败涂地,而俄罗斯直接采用“掀桌子”的方式反将了美国一军,使美国在俄罗斯的强硬面前一直反复表示,美国及北约绝对不会踏入乌克兰的领土。

这种对俄罗斯的公然示弱也让乌克兰感到很憋屈,美国光给钱和军火没有用,仅指望乌克兰也没有可能与俄罗斯斗。俄乌危机发生后,越南的官方媒体说出了许多小国的心思,千万不要出卖自己的身为大国的邻国。如果从保护乌克兰独立及其领土主权的角度而言,实际上,美国确实已经食言,从战略信誉角度而言,美国无法兑现自己的承诺时,正如拉蒙·马克斯所言,美国在战略层面已经输了。

第二,从战略智慧而言,美国的战略已经输了。在冷战时期,因为面对着苏联这一强大对手,美国拥有强大陪练,自身也不断强大起来,美国战略家也贡献出自己的智慧,指导美国的对外方针。无论是为人熟知的基辛格还是之后的布热津斯基,都是外界耳熟能详的美国大战略家,基辛格和布热津斯基的诸多论述中,无论是在冷战时期还是冷战结束后的国际格局,都对美国当权者给出忠告:不要同时与中俄两国发生正面冲突。布热津斯基在《大奇迹》中更是明确指出,美国在对付俄罗斯的同时,不要把中国与伊朗逼到俄罗斯这一边。从目前局势而言,美国恰恰因为怂恿佩洛西窜访台湾,硬生生把中俄两个大国逼到一块,也使得两国关系出现质的飞跃,不得不说,这是美国战略智慧缺失的最明显例证。

就乌克兰问题而言,美国同样缺乏战略智慧,基辛格已经说得很明白,从历史、文化、现实的地缘政治原因而言,俄罗斯本身就是欧洲的一部分,讨厌也好喜欢也罢,都无法回避俄罗斯对欧洲大陆的影响力。拜登的幕僚团最大的短视在于,将俄罗斯与欧洲大陆截然对立,将俄罗斯视为欧洲文明的异己分子,如果以二元对立思维看待乌克兰问题,很容易滑向集团对抗的老路。最终导致的结果是,既让乌克兰这枚棋子倒了血霉,同时也让美国坚定的盟友北约及欧盟承受无妄之灾,最后还让美国与俄罗斯的关系走向刀兵相见的地步。从这一角度而言,拉蒙·马克斯认为,美国在战略层面确实已经输了,实际上这是美国战略断层后带来的战略智慧缺失,只知道舞刀弄剑讲求实力的超级大国,只能是一个呆霸王。

第三,美国在战略层面已经输了还体现在其战略能力方面。作为超级大国及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大国,纵横捭阖的战略能力是大国的标配,也是独享的一种权利。无论是在二战时期还是冷战时期抑或冷战结束后的二十年内,美国确实向全世界展示其在全球纵横捭阖的能力。无论在哪个地区都能听到美国的声音,不得不佩服美国确实是想打谁就打谁,因为美国能够整合全球资源,而这实际上就是战略能力的体现。俄乌冲突后外界突然开始发现,美国整合全球资源纵横捭阖的战略能力好像失去了往日的光彩。这是因为美国的号召力、影响力、直接干涉能力下降。

作为北约成员国的土耳其、一直被美国视为亚太领域重要支撑的印度、被美国视为“自家后院”的拉美国家,在此次俄乌冲突中的立场与政策都让美国等西方国家大为惊恐。本以为是稳赢的基本盘,但没有想到,各国都有自己的想法,正是因为这些国家采取了不同于美国及西方的立场,才使得俄罗斯拥有了宽阔的战略回旋空间。从这一角度而言,美国如今的战略能力确实已经今非昔比,因此,拉蒙·马克斯认为,美国实际上已经在战略层面失败。

第四,从战略行动上而言,美国也已经输了。战略信誉、战略智慧、战略能力归根结底都要有美国的战略行动才能够得以体现,所谓的战略行动是指,当美国面临乌克兰这一僵局时,能够果断行动。如果美国总统拜登真敢迈出坚决一步,派出美军及北约军队,以“维和”名义进入乌克兰战场,反倒能够振奋西方阵营的信心,也能够让其他仍对美国抱有幻想的国家蠢蠢欲动。

美国却不敢迈出这一步,俄罗斯已经发出警告,如果美国及北约进入乌克兰,俄罗斯将会把相关人员视为敌人加以消灭。无论俄罗斯的声明是恫吓还是行动,问题的关键在于,当俄罗斯发声后美国软下来了,实际上已经在世人面前暴露出美国的虚弱。原来美国想打谁就打谁的时候主要是因为对手是弱小国家,当真正面临能够在世界舞台上说话的大国时,美国不得不望而却步。从这一角度而言,当全世界都开始认识到社会的残酷本质时,谁都不会愿意跟随美国,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全心全意为美国服务,谁也不会无头无脑为美国利益卖命,因此,拉蒙·马克斯认为,美国在战略层面已经输了。

尽管拉蒙·马克斯表示,无论谁在乌克兰赢得胜利,美国在战略层面都输了,但从中美博弈的角度而言,中国还是要牢记毛主席那句话:在战略上藐视敌人,但一定要在战术上重视敌人。美国虽然是一个纸老虎,但老虎毕竟还是要吃人,纸老虎也会吓唬人,要想驯服美国这一纸老虎,中国只有使自身实力强大起来,才能够让讲究从实力地位原则出发的美国,老实地听取中国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