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一个拥有着2000万动迁补偿款的人,却愿每日风吹日晒地跑去送外卖,难不成他是一个傻子?
事实上,他还真的是别人口中的傻子,他有轻度智障残疾人证明,但他放着可以躺平的人生不要。
却要做那些顶风冒雨的辛苦活,不是因为他想不明白,而是因为想得太明白了。
他叫李世承,一个28岁的上海小伙子。
正常人的智力是85以上,而李世承测出来的智力只有80,属于轻度智力障碍,也称临界智力。
80与85似乎相差不大,但是你若要是问他一个简单的乘除计算,他也只能无奈摇头,说自己不能马上算出来,但可以掰手机来算。
李世承和很多人以为的智障有很大的差别。
在一些人的刻板印象中,他们以为智障只会每天傻笑着流口水,连话都讲不清楚。
然而李世承现在不仅能靠着自己的努力实现月入过万,还是一名up主,他能在视频中侃侃而谈,思路清晰,说话流利。
其实和其他正常的孩子相比,李世承只是学得“慢一点”罢了。
一、被校园霸凌的童年
1994年,在李世承出生的时候,他被脐带勒住了脖子,浑身发紫,没有呼吸,当时医生都以为他死了。
幸亏有一名护士看到他的一根手指动了动,不然他就真的就得死了。
李世承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是因为后天性脐带绕颈造成的大脑缺氧而落下了终生智力问题。
上小学的第一年,李世承的成绩差得离谱,起初没有人太过在意,以为只是孩子还小,接受能力低而已。
可没想到,又过了一年,李世承的成绩还是差得让老师怀疑人生。
语文没及格也不多说了,但数学学了两年,怎么连最基本的加减都算不出来?
于是学校那边联系了李世承的父母,建议带他去检查一下智力,结果就是这么一测,他在八岁那年被查出了智力障碍。
在那之后,他和那些同样患有智力障碍的孩子一样,被要求随班就读。
当时单纯的李世承并不知道自己被贴上了“智障”的标签后会遭遇到什么,直到他乖乖办理了随班就读手续后,他的噩梦就开始了。
在知道他天生有智力缺陷后,越来越多的同学刻意疏远他,甚至还对他进行了校园霸凌。
偶尔路过他时会踹他一脚,把粉笔扔进他的汤里,直呼他智障、智力残疾。
本以为向老师告状,会得到老师的撑腰,没想到老师却丝毫不照顾他的感受,直说他脑子有问题,要同学们以后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李世承当时虽然年纪还小,但他明白“傻子”“智障”类的词是用来骂人的。
那时他就很反感别人这么叫他,他说:“虽然我是临界智力,但并不代表你们可以称我为傻子、智障,轻度智力障碍是学生,你可以直接这样叫我,但不要直接叫我智障。”
为了不让别人把自己叫做智障,李世承为此做出了多次反击,但后果几乎无一例外,都是被打。
中学的时候,他被狠狠殴打了两次,其中有一次是被五六个人用一整块大玻璃砸在头上,那一次,他的头被缝了五针。
他没有得到道歉,打他的人也没有受到任何责罚,因为在他的老师看来,他才是造成问题的人。
所以在和同学打架后,他就会被关在物理教室的仓库里做反省。
回忆起这段经历,已经28岁的李世承说:“随班就读对我来说就像是有期徒刑一样。”
在后来接受记者的采访时,他并不愿详细说起太多自己被霸凌的痛苦经历。
他表示在自己的身边,残障学生遭到霸凌的现象非常普遍,如果要拍成电影的话,一定会是触目惊心的。
二、岁月静好的一段生活
初中毕业后,李世承被送去了上海长宁区的特殊职业技术学校,他感慨自己是“出狱”了。
在那所特殊职业技术学校里,李世承过得很安全,难得地体会到什么叫岁月静好,因为那里全都是和他一样的特殊人士,他没有再看到谁去霸凌谁了。
在技术学校里学习的那段时间,是李世承价值观成型的重要时期。
他被教导作为一名初职生,既要参加社会劳动,又要助人为乐,虽然实力弱小,但也要把自己的命运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正是因为这种价值观的影响,所以李世承从那时起便树立起自力更生的目标,以至于他后来拥有两千万家底后,却仍执意要去送外卖。
在他看来,房子是父母的不是自己的,他虽然有轻度智力障碍,但也能自食其力,绝不啃老。
在中专的几年,李世承努力学习技术,花了三到五年的时间考到了西式面点师中级证,和中式烹饪师、中式面点师的初级证。
虽然这些证书都是别人花半年就能考到的,但是对于自己的“慢”,李世承并没有觉得很丢人,反而还很珍惜。
因为只有他自己和与他一样在特殊学校里学习的残障人士才知道,他们为了获得这些证书,到底付出了多大的努力,熬过了多少艰辛的岁月。
后来某百万up主采访了李世承。
当李世承在线下见到了自己喜欢的up主时,他表现得很开心,一边向up主分享自己就读特殊职业技术学校的经历,一边拿出已经被自己翻皱了的各种奖状和证书。
之后,他和峰哥聊起了自己去读业余大学的事情。
什么是业余大学?李世承说就是他这种智障读的大学。
他读的是酒店管理系,他身边的人都是心智障碍者。
在业余大学期间,他树立起了为人民服务的理想信念,了解了什么是残障以及残障人士会在社会上面临哪些困境。
三、初入社会参加工作
李世承在从特殊职业技术学校毕业后,就曾出到社会,做过一些工作。
他的第一份工作是在面包房里烤面包,烤面包的工作没什么大难度,只是他拿着上海的最低标准工资,每天却还要无补贴地加班,工作十二个小时。
尽管很累,但是李世承还是为了面子,咬牙坚持了五个月才离开。
后来他去一家宾馆做实习服务员,但是对方在他实习期满后,就以考核不过为由将他辞退,当时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现在回想起来,原来都是社会上的人心险恶。
后来他还去做过餐厅服务员、客服小哥以及亲戚家的奶茶店副店长,并在奶茶店里过了一把当“校领导”的瘾。
就在家人们以为他要就此稳定下来时,他从一名老师了解到了残障人士读大学的相关帮扶政策。
为了圆大学梦,摆脱智障的标签,他便去读了上海市长宁区的业余大学。
从这所业余大学毕业后,李世承去应聘了酒店厨师,但是这次的应聘让他不太开心。
那里的厨师长握着他的手说:“叔叔我也是个要挣钱养家糊口的可怜的打工人,你有厨师证,我们自然不会怀疑你的做菜能力,但是你毕竟这里有问题,我要是把你招进来了以后,你磕着碰着做了什么,我怕我也会被老板开除啊!”
李世承虽然能理解厨师长的难处,但是他却因为觉得厨师长把他当成了患有唐氏综合症的人而感到生气。
因为在当时的他看来,只有患这种病的人才会这样,而自己只是学习能力差而已呀!
虽然这么说很不对,但李世承在回忆起这件事时,很坦然地向峰哥说,特殊学校里也存在鄙视链。
比如一个有着四级残疾证的人会嘲笑那些三级智障,嘲笑他们的级别没有自己高。
现在他想起这种事,就觉得很恶心!
四、成为一名配送员
没能如愿成为厨师后,李世承去当了配送员。
在李世承的回忆里,他接到的最好的一个单子就是给顺丰送银行的快递件,在四个小时之内,他就挣到了两百块。
后来他还不满足,在夜里跑去当了外卖小哥,一个月下来竟然挣到了上万块!
李世承之所以去做外卖小哥,是因为收到了一位同样是轻度智力障碍的同学的邀请。
在从同学口中得知送外卖一天可以挣到两百块时,李世承很心动,便和这名同学一起去做了外卖小哥。
但他最开始做这份工作的时候,做得并不好,也不顺心,时常因为超时或者外卖撒漏而被顾客投诉,好在他有时很机灵,想出了个办法去弥补自己的过失。
那就是在超时的时候,他会主动先向顾客道歉,并送上一些小礼物请求顾客的谅解,如果顾客太难办,那就亮出自己的残疾证,一般都会得到原谅。
当然也有踢到铁板的时候。
有一次,他接到了一份422块的大单,但他这次不仅超时了,还让里面的饮料给洒了出来。
李世承知道是自己的错,他和顾客商量说,饮料的钱他来赔,但是其他东西都是好的,能不能不要他赔?
这名美女顾客起初态度也很好,点了点头就同意了,但是没想到,李世承才刚把钱转了过去,对方却变了脸色,坚决要求他把422块都赔了。
李世承一听就慌了,这四百来块可是他两天的工钱,他一边向顾客道歉一边解释自己为何迟到,但奈何人家就是不接受,一定要他全额赔款。
情急之下,他只能“故技重施”,拿出自己的残疾证明,说自己是个智障,能拿到这份工作不容易,还请对方能稍微谅解他。
谁知道,对方一听他是个智障,又见他情绪激动,还以为他要做什么过激的举动,立即就被吓到报警去了,警察来到之后,二人才得以调解。
但是这件事却刺激到了李世承,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正常人也会害怕智障。
从那以后,为了不吓到别人,他再也不敢随便把那本残疾证拿出来给人看了。
好在这种被顾客刁难的情况并不多见,在经过几个月的工作后,他的业务能力有所上升了,生活也越来越美好。
后来,李世承发现,自己正在渐渐和“智障”这个身份走向和解了。
至于是什么时候开始走向和解的,或许是在自己拿到那些职业证书的时候,或许是在自己用残疾证来换取顾客谅解的时候。
又或许是在他发表视频,乐观地介绍自己为“智障青年麦克斯李”的时候。
回首过去的二十年,他因为那相差五分的智力差距,被贴上了智障的标签。
打八岁起,童年生活就游走在校园暴力和歧视之间,好不容易在中专和大专里学到一些技能,拿到一些证书。
但是出到社会却发现,这些在他“智障”的身份面前,都会有沦为一文不值的时候。
不过,生活不只有辛酸,偶尔还能尝到了一些甜头。他体验了在中专和大专里没有被欺凌过的生活。
他和许许多多的普通人一样,靠着自己的能力养活了自己,还能在犯了错后得到顾客的谅解。
想到这些,李世承便不再那么纠结自己的“智障”身份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智障并不是一种缺陷,而是上天再给了他一个体验多元化社会的机会,让他能够了解到什么是人。
在面对别人质疑他发视频就是博人眼球时,李世承说:“我一生的目标就是消除人们对于临界边缘智力人群等残障人士的歧视,让大家都能以同理心去看待他们,我们可以读大学,有工作,可以考证,可以正常结婚,以及教育和工作上的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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