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常小仙

最近，有一首据说是杜甫所作的爱情诗《暮年》，在网上爆红——“你我暮年，闲坐庭院，云卷云舒听雨声，星密星稀赏月影……”这首诗后来被尴尬地证实是今人伪作，杜甫如果地下有知，恐怕也要跳出来说：不是我，我没有，别瞎说。

杜甫被尊为“诗圣”，一生爱国爱民，是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印象中，他好像很少写情情爱爱的诗篇，提到自己的夫人，总是“老妻、老妻”地叫，严肃有余，浪漫不足。但其实，杜甫和夫人杨氏一生是很恩爱的，杜甫虽然不常说甜言蜜语，不过每次与妻子别离，他都会写诗书相赠，寄予缠绵情意。他的诗里不止一次出现自己的夫人——“老妻寄异县，十口隔风雪”“老妻画纸为棋局，稚子敲针作钓钩”“却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诗书喜欲狂”……生活艰辛，却不乏温馨与甜蜜。

而杜甫给夫人写得最浪漫的一首诗是《月夜》——

今夜鄜州月，闺中只独看。

遥怜小儿女，未解忆长安。

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

何时倚虚幌，双照泪痕干。

写这首诗时，他们已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但夫人在杜甫心中，依然美丽，因此，这首诗可以说是杜甫写给夫人最美的“情书”。

天宝十五载（756），安史之乱暴发的第二年，杜甫为了躲避战乱，携家逃往鄜（fū）州（今陕西富县）。不久后，唐肃宗在灵武即位。杜甫知道这个消息，立刻从鄜州出发，只身投奔唐肃宗，不料途中被叛军所俘，押回长安。八月，诗人在长安囚所望月思家，于是创作了这首诗。

这首诗写得很美，也很深情。明明是诗人怀念远在鄜州的妻子，他却不说自己怀念，而说妻子独守空闺，对着月亮思念自己，泪水盈盈。这就把诗的意境像照镜子一样，加深，变曲折了。“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一联，把妻子的美描写得朦胧又有情致，诗人对妻子的一往情深也在这联优美的诗句中自然流出。

《诗经·陈风·月出》里写道：“月出皎兮，佼人僚兮。”月光常常放大女子的美丽，而对着月亮思念那个心尖上的人，也别有一番浪漫。“诗圣”虽然不常说情话，但偶尔说一次，其浪漫之情也是无人能抵挡。

（本文首发于《青年文摘·彩版》2021年第21期“名句的出身”栏目，欢迎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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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迎春
清华大学中文系古代文学专业硕士，青年文摘杂志社资深编辑，喜欢历史，热爱诗词，在《青年文摘·彩版》杂志长期撰写诗词鉴赏专栏“名句的出身”，曾给北京八中的学生开设古诗词赏析课，著有畅销书《丰子恺漫画古诗文》，有微信公众号“常小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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