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强奸犯的儿子。
我的爸爸是个酒鬼,嗜酒暴虐,一喝醉就回家暴打妈妈。
妈妈被他揍伤了眼睛,几乎失明,好一点了之后,趁爸爸不在家的时候,逃了。
妈妈没能带走我。
我是这个家传宗接代的种子,每天都被奶奶看着。
妈妈借口带我去镇上买东西,奶奶也不同意,我被留在了这个没有天日的家。
爸爸去妈妈娘家闹事,被我两个舅舅一顿好揍,反让他早日交出妹妹。
我看着爸爸被打后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又痛快又生气,若是舅舅能早点帮忙教训爸爸,妈妈也不至于吃那样的苦,也不会离我而去。
妈妈走后,爸爸更爱喝酒了。
好在他每次想对我动手的时候,奶奶都会拦下他。
他日日沉醉于小酒馆和狐朋狗友,终于有一天,出事了。
他强奸了小酒馆的老板娘。
那日酒馆老板回村里收谷子,留老板娘一人照料。
铺子小,就三四张桌子,爸爸和他的朋友,几乎每天都是喝到最晚才的那一桌。
老板娘虽然年纪不小,但因长期劳作没有中年肥,身材曼妙。
老婆跑了两个月的爸爸,盯着老板娘多看了两眼,喝得烂醉的狐朋狗友就起哄说他饥渴了想女人。
还打趣问他敢不敢去摸一把。
爸爸本来一喝酒就变成禽兽,被众人起哄到头脑发热,竟然当众强JIAN了老板娘。
因为当众,且让老板娘受了伤,而且家境贫困没有能力民事赔偿,爸爸被判了十二年。
爸爸坐牢后,奶奶受刺激生了病。
爸爸是家中幺儿,几个姐姐早几年就被奶奶的不公惹恼,很少联系。
如今惹上一身骚,这个家更是无人问津。
那年我仅六岁,对奶奶照顾不周,还因缺少医疗,奶奶很快就走了。
外婆不忍,将我接回了她的家。
舅妈膝下有两个女儿,视我为瘟疫,总是躲着我。
家里呆着不愉快,家门外也是一样。
孩子的恶来得更狠烈更无分寸,村里的顽童成天编着儿歌讥笑我。
这一切都因我爸是强奸犯。
外婆虽然心疼,但也无济于事。
我很快上了一年级,本以为学校会是自己的避风港,校园暴力却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被高年级的男生带到教室背后的空地,让我脱掉裤子,他们要看强奸犯儿子的雀雀长什么样。
侮辱、霸凌、歧视,击碎了我。
我听说隔壁村有孩子在河里游泳被淹死,就想学着了结自己的生命。
然而当我跳进河里,本能的求生欲却让我不停地挣扎,路过的大叔发现了,将我救了起来。
我回到家被舅舅一顿好打。
外婆明白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到处求爹爹告奶奶托人去打听我妈的下落。
辗转了很多人,终于联系上了我的妈妈。
妈妈接走了我。
把我带离了这个无法容忍强奸犯后代的地方。
妈妈把我安排进了外来务工人员小学,她本来在超市打工,因为我增加了不少经济负担。
白班的时候,下午下班她就去夜市摆地摊卖袜子。
我做完作业就会找妈妈,陪着妈妈在夜市是我最快乐的时光。
白天在学校里,我诚惶诚恐,害怕会有哪个同学来自我出生的村子,知道我爸爸的秘密。
我看着那些出来逛夜市的父母,拉着他们的孩子,三个人是那么的幸福。
为什么,偏偏给我那样的爸爸?
我很快就读完小学,妈妈也在几年的努力工作之中提高了职位,当上了超市组长,增加了一些工资。
我以为我们的生活可以摆脱阴霾,越过越好。
然而在为我选择初中之时,附近唯一一所我能进入的公立学校,居然要求外来务工子女申请入学时,必须提供父母“有无犯罪记录”的证明。
妈妈大呼不公,可是我们都不敢去争论。
努力躲避父亲阴影的我们,不敢公示出自己的身份。
妈妈只好辞去了好不容易提升的工作,离开了这个我们生活了好几年已经熟识的环境。
我们换了一个地方,找到了新学校,终于顺利让我入读。
初中毕业后,我考入了职高。
在这个城市我没有户口,义务教育也是在政府福利下完成。
而普高和大学,不是孤儿寡母艰苦度日的我们,可以触及的地方。
我只想早一点学习技能,能赚够钱帮妈妈减轻负担。
职高读书的第二年,我爱上了一个女孩。
她是我的学妹,在食堂打完饭才发现饭卡不见了,一脸窘迫让我动了恻隐之心。
那种来自贫寒家庭的尴尬羞涩,和我多像啊。
我帮她刷了卡,两人很快认识。
她非常的单纯,和她在一起让我感觉到轻松愉快。
我尝试着向她表白,两人在懵懵懂懂中成为了男女朋友。
交往了两个月后,我第一次吻她,那柔暖甘甜的触感让我忘乎所以。
我在恋爱温馨的氛围中放下了心里的防备,第一向人诉说了我的秘密。
坚守秘密是那么不易,而信任的倾述让我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女孩的表情严肃,沉默了很久终于冲我笑了,她说:
“你爸爸是你爸爸,你是你。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我感动得抱着她哭泣。
我们仍然持续交往,关系维持在牵手和亲吻。
她没有就爸爸的事情询问过我任何,这让我觉得很放松。
职高是住校制,我只有周六回家。
她家离得远,所以每天都在寝室。
某一个周末,妈妈给老师打电话,转告我她周六需要加班,让我周六就呆在学校自己照顾自己。
我约了女孩一起畅玩了一天,晚饭过后还看了电影。
那是一个不太正规的电影院,和小时候的录像厅差不多,里面人很少,片名是没听说过的故事。
故事进行了二十分钟后我才发现,剧情有些少儿不宜,我听见后排坐的人,悉悉索索纠缠轻吻的声音,青春期懵懂无知却旺盛的荷尔蒙,在体力蠢蠢欲动。
我抱住女孩亲吻,手也开始不老实的往她衣服里伸。
她羞涩地说就只能隔着内衣摸一下哦,我答应了。
可是冲动,岂能按耐地住,我的手想要拉开她薄薄的内衣,她拉出了我的手,嘟起了小嘴。
那生气可爱的样子,让我以为是欲拒还迎,更加了几分冲动。
我们的座位本来就在角落,旁边也没人,我壮了胆子直接压在了她的身上,手朝她裙子里摸去。
她挣扎,我却吻住了她的嘴,我脑子里像在着火,我好想摸摸她。
女孩猛地推开了我,眼里噙满了惊恐的泪水。
我心狠狠一紧,在那眼神中我看到她仿佛在说:
“你太可怕了,你也和你那个强奸犯父亲一样。”
我顿时冷静了下来。
她起身离座,我跟在她后面一言不发。
我很想和她道歉,告诉她以后如果她不愿意我绝对不会更进一步。
可我不敢,我想起她那个眼神,她决绝的背影更让我胆寒,我什么也不敢说。
我跟着她送到了寝室楼下,她没有回头看我。
我站在宿舍门口,看着她上楼,初恋就在这个晚上望到了尽头,从此再无交集。
我的心又被打回了童年时那片让我抬不起头的土地,变得像村口的弃田一样贫瘠。
唯一的安慰在于,这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女孩,并没有将我父亲的秘密说出去。
我安分地读到职高毕业,开始了我的打工生涯。
算时间父亲应该刑满释放,这让我和妈妈连外婆的电话都不敢打。
趁着我毕业找新工作的档口,母亲又辞了职,我们搬了家。
我们将自己隐藏在这个繁华的都市里,不和任何可能与老家、与父亲有交集的人联系。
我们必须躲起来,远离那个恶魔。
我学的是汽修,找到了一个汽车美容修理商铺工作,每天做得最多是洗车。
我每天都勤勤恳恳地工作,除了铺面上的同事没有任何社交,他们也不太约无趣的我一起出去玩。
我最大的乐趣是看着来来往往的各色汽车,车里载着各种各样的人,猜想着他们幸福家庭的样子,而我却不能妄图走进那样的世界。
我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了,直到无意间在手机上看到了一个报道。
报道是讲述教育援助协会组织的,关爱服刑人员未成年子女活动。
我流泪满面,这个世界进步了,曾经被人唯恐黏上的犯罪者后代,现在竟然有这么一个组织,有这么一些善良的人会去关注帮助他们。
那一刻,我忽然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我想去当志愿者。
我多方打听到了联系方式,也明白自己并不符合志愿者的要求。
我学历不够,更不具备儿童心理学的专业知识。
但我找到了一位负责人老师,向她讲述了我的故事。
我想要加入这个集体,可以分配给我打扫卫生搬卸物品的杂活,只要让我加入。
善良的老师答应了我。
我因为会开车,当了一名心里辅导教师的助理志愿者,以司机的身份陪着她去“刑二代”孩子的家中。
慢慢地,我也开始学着做一些资料统计。
除了上班,我把全部的精力和热情都投入在志愿者的工作中。
在接触孩子的过程中,我认识了一个让我特别在意的男孩,虎子。
他五岁,和那时的我差不多大。
和我一样,他有一个家暴母亲的父亲,而不一样的是,她的母亲在暴虐之中难以忍耐,拿起了剪刀,捅死了父亲。
爸爸去世,妈妈坐牢。
年迈的爷爷奶奶照顾着他,年幼的他尚未从打击中走出来,食欲非常不佳。
我第一眼看到虎子,他坐在房檐下的阴影里,干枯弱小地卷缩成一团。
心理老师去和他打招呼,他不说话只抬起了头,那双本该天真无邪的眼睛中,全是阴影。
虎子刺痛了我的心。
在我们一次次的关爱援助下他终于开口说话,后来我们安排他参加了亲情见面会的活动。
那是出事后,虎子第一次见到母亲,他和母亲抱头痛哭,我自己也在他的哭声中泪水滂沱,仿佛流尽了过往的那些心酸和晦暗。
我想,我帮助的不是虎子,我真正救赎的,是自己。
现在的我,终于对人生有了盼头。
我存钱捐给可怜的孩子们,我奋斗在一线给予他们爱和温暖。
看着他们一点点走出阴影,我的心也多了一丝丝光明。
终于有一天,我发觉自己不再害怕爸爸了。
我告诉妈妈,我会带她回家乡,帮她和爸爸离婚。
我告诉她,不要怕,我在,我绝不会让他再伤害你一丝一毫。
我要带着妈妈回到家乡,不再隐藏逃避。我会靠着自己的勤奋努力,堂堂正正活在阳光下。
我不知道未来的自己会如何,我也不知道回到家乡能不能顺利解决父母离婚的问题。
我只想尽我的全力告诉大家,犯了罪会牵连到家人,这是犯罪的隐性成本。
不管你是不是像虎子妈妈一样被逼无奈,也请冷静下来想一想别的解决之道。
而那些本来就怀有恶念的人,这世间因果轮回,希望你们在迈向恶之前,能想一想自己的父母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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