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堡县广播电视台FM91.5《铜吴堡美文》又与大家见面啦!
◆姜锦铭
经过“二碛”的汹涌激流后,黄河在这里拐了一道弯,平缓向前。驱车顺着沿黄公路穿过吴堡县城,再往北一拐,就扎进了陕北连绵不尽的塬梁沟峁里。
差不多10公里后,到达张家墕村。循着锣鼓声,笔者走进一处院落。演员们正在表演《跑旱船》,敲锣打鼓吹唢呐的都头裹白毛巾,院子中间是两位身着羊皮,头戴草帽的老人,他们手握木桨来回“划动”,两艘彩船“游走”在乘船妇女的脚尖。
中间休息,75岁的张拴成撕掉“胡须”,脱下帽子,露出“真面容”,虽是冬日,额头也稍稍冒汗。“我们都是‘张天恩艺社’的,今天特地赶来录节目。”
说起张天恩,这位半个世纪前去世的老人生前被誉为“民间文艺天才”,他创作的《赶牲灵》《跑旱船》等民歌现在仍广为传唱,是中国民歌尤其是陕北民歌的代表作。
“他(张天恩)比我大一辈,我叫他‘叔’。”张拴成说,“他不抽烟不喝酒,就是爱说快板爱跳秧歌。”
走头头的那个骡子哟
三盏盏儿的那个灯
哎唠戴上的那个铃儿哟
噢哇哇得那个声
白脖子的那个哈巴哟
朝南得的那个哟
哎呀赶牲灵的那个人儿哟
噢过呀来了
听着艺社的人唱起这首《赶牲灵》,仿佛还能看到那些为了生计,赶着牲灵唱着信天游的陕北汉子走在黄土高原千沟万壑的身影。
而这种景象也是早年间的事,那时候农村家家户户都养牲灵,耕地拉水驮盐送炭。现在,牲灵早被摩托车、小轿车、大卡车代替,成为农民的“新宠”。
“现在找个牲灵可不容易,为了拍《赶牲灵》,找了好几个村子才找到两个骡子。”现场拍摄的导演薛锐说。
拍片的是几个80后90后小火,他们正在打造一个非遗保护的《陕北民歌微视频》系列。他们一会拿着镜头近距离贴着艺社演员拍,一会又升起无人机将整个院落摄入镜头。
张天恩生前就住在这个院子,那时只有三孔窑洞。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他因贩卖牲灵被关押入狱,罪名是“投机倒把”,三孔窑洞中的两孔还被“征了税”。
现在院落扩建成了九孔窑洞,并挂牌“民歌大师张天恩故居”。据张拴成介绍,张天恩出生地并不在张家墕村,而是五里地外的雕墕村。
笔者驱车一路弯道一路爬坡来到雕墕村,行至路边一处拐角的几孔破旧窑洞处,随行的张家墕村驻村书记薛赵飞伸手一指,“就是这儿。”
在上了前面的一个坡的平缓处停下车,笔者返回走下坡,来到张天恩的出生窑洞前。窑洞窄小,没有门窗,只用几根木头简单钉起来的栅栏遮挡,里面堆着杂草。旁边还有两孔窑洞,其中一孔里面还有几个小羊羔,平地上放着一个装满清水的大盆。
窑顶是一处小广场,几位妇女在边上唠嗑。一道道山梁间坐落着一处处窑洞院落。得益于国家这几年的脱贫攻坚支持政策,家家户户的的窑洞院落都整修一新,村里各户之间以及通往村外都修了水泥路。村上200多户籍人口,但常住村里的只有40多人,张栓成就常住在县城大女儿家里。“逢年过节,红白喜事,或者有表演活动才回来。”
雕墕村和附近的寨茆山以及呼家山村合并成立了村委会,村委会设在人口300多人的呼家山村。而张家墕村是大村,有1000多人,相对独立。
再往前走,翻过一个山梁,来到属于张家墕村的一处养鸡场。这里占地35亩,鸡舍分布在山坡各处,共有5000多只鸡,平地处还种着苹果树、杏树和桃树等各种经济林木。这些都是村庄脱贫的重要支撑。
登上最高处,朔风凛冽,对面整个张家墕村在阳光下历历在目,两山之间的沟里是307国道。村庄的另一项脱贫项目,占地10亩、发电容量为500KW的光伏发电板熠熠生光。据薛赵飞介绍,为了脱贫致富,张家墕村还推出了“扶贫互助资金协会”项目,县扶贫办先后注入50万资本金作为周转,采取“三保二,五保三”的农户互保形式,以低息向农户发放贷款,每笔2万,用以支持农户小型致富项目。
去年5月7日,陕西省政府公告,吴堡县整体脱贫。这个曾属于国家级扶贫开放的重点县(同时也属于吕梁山集中连片特困地区)终于甩掉了贫困帽,这也得益于各方支援,其中就包括来自国家能源集团的援手。在过去7年内,集团累计投入定点扶贫专项资金7700多万元,启动实施帮扶项目80多个。同时,集团还先后派到吴堡4名扶贫干部,其中两名是驻村第一书记。
在红湾村,笔者见到了高瑞,他来到村里已经一年零4个月。村里63户贫困家庭他都一一访问过。耗费他日常最多精力的事情还是壮大村集体经济,抓手就是在流转来的650亩土地上发展林下经济——枣林下养鸡,规模已经达到万只。同时,村里还兴办了肉牛养殖场。公司则在村里帮助建起了文化广场和养老院。
“身穷穷三年,心穷穷三代。”吴堡县不少村庄的墙壁上写着这句话。吴堡在物质脱贫时,还加大文化资源开发弘扬的力度。除了张天恩的民歌文化,吴堡的另一张文化名片是大作家柳青——被路遥甚至整个文学陕军奉为精神导师。10月底,以柳青命名的文化园在他的故乡寺沟村建成开放,20个院落77孔老窑洞里收藏有1675年以来500余位陕西作家作品14000余册,手稿书信书法14816页。他们的目标是打造“陕西文学第一村”。
革命文化是吴堡着力打造的另一个精神高地。1948年3月23日,毛泽东、周恩来、任弼时率领中共中央前委机关在吴堡县川口村东渡黄河,如今这里修起了纪念公园。在吴堡,另一个经常被提及的被家乡人引为荣耀的是开国少将慕生忠。解放后因修建格尔木到拉萨的公路,他被尊称为“青藏公路之父”,吴堡县城的文化广场上竖立着他高大的雕像。
离开吴堡,张拴成老人通过微信给笔者发来两段视频,内容是他参加表演的二人场子。回拨高瑞的电话,铃声内容是介绍红湾村的致富项目。
短短一个月,笔者两次来到吴堡。我小时候在晋东南浊漳河边长大,河不大不小,因此很想知道每天在大河如黄河边生活是怎样的感受。早晨,酒店边就是静水深流的黄河,对面是山西境内宽厚连绵的大山。吴堡全县有8.4万人口,据说县城就有3万多。河边的塑胶跑道上,人们在跑步锻炼,广场上还有跳舞的人。旁边的护栏石板上雕刻着吴堡的文化信息,包括非遗项目、风光地理、历史人物以及诗歌谚语。
走下台阶,伸手进黄河,有点凉,还有点粘手,河水并非如想象中的黄色,和周遭山体的青灰色有点像。黄河还是千百年的样子,而岸边高台上曾经固若金汤的被称为“铜吴堡”的石城,已是断垣残壁草盛井枯,人们在这里流连感叹思古怀想。历史在演进,新城在崛起。群山不语,黄河不息。
看过陈凯歌的《黄土地》,看过路遥的《人生》,陕北的黄土地以前对于我来说一直是一个陌生而巨大的存在。这次终于有机会亲近它,深入它的山川和村镇,和这里的人聊聊,新近又看了张维迎的《父亲九十》。可以说,对吴堡对陕北有了切近的观察理解,但还远谈不上深入。这里的文化很深远,如黄土地一样厚重,这里的视野没有被大山遮挡,反而随着黄河延至远方。
期待再次到陕北,探究到更多的秘密。
制作:张家辉编辑:韦江江审核:任建民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