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4月28日，劳动节前夕。

新疆沙湾县东湾镇村民马小龙和邻居王峰（化名）等四人相约，结伙到山上捡拾玉石。

山路崎岖，道路狭窄，没过多久，大家自行分散开来。

20分钟后，马小龙来到了后山的一处山崖，此前，他曾在这里捡拾过很多玉石，“最大的一两百斤，少的也有一二十公斤。”

可这次等待他的，不是玉石，而是一只硕大的棕熊。

在那次遭遇中，马小龙殊死抵抗，身上虽然留下了十多处硬币大小和牙印和抓伤，但大难不死。

人和棕熊搏斗，这对新疆沙湾县山区的牧民来说，都是几十年未曾听说过的奇事。

更让人们意外的是，马小龙竟然还活了下来。

一、一夜损失几十万

马小龙老家在甘肃，十多岁时，因家里时常无米下锅，便早早辍了学随同乡一起到新疆打工，后来就在沙湾村落了户。

1989年，上山捡柴时，马小龙偶然捡到了一块玉石，拿到集市上一打听，才知道“只此一块，就可以维持他三个月的开销。”

自那时起，马小龙就像着了魔一样整日在玛纳斯河河岸上游荡，以捡拾玉石为生。

一开始，村里人骂他痴傻，但眼见着马小龙腰包越来越鼓，村里有不少青壮年丢掉了原先的工作，加入了他的队伍。

彼时，仅凭捡玉石这一项生计，马小龙每年都有几万元的收入，但在他眼里，却“刚好够吃饱肚子”。

他说：捡拾玉石这玩意没有技术可言，一靠体力，二靠运气。

后来，不甘心“只挣小钱”的马小龙拿出自己的所有积蓄，在东湾镇寻得一处旺铺，开了家玉石店。

他本想着：赚点儿运输上的辛苦钱，给老婆孩子改善改善生活。

没承想，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几个小偷光顾了他的玉石店，偷走了价值几十万的玉石。

那个年代，监控还没有普及，再加上缺少证据，办案人员也只是撂下一句“等候通知”，就再也没了下文。

送走办案人员之后，看着破损的卷帘门和空荡荡的柜台，马小龙的嘴巴大张大合，似在哭喊，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为了填补二三十万的窟窿，马小龙重拾了捡玉石的活计，并在沙湾县附近，找到了新的捡玉石地点，那个地方距离洪沟煤矿不远，每隔几个月，马小龙都会到那个地方转上一圈，偶有空手而归，但也不至于徒劳无获。

就这样，马玉龙像个“化缘”的僧侣一样，整日游荡在那片沟壑丛生的密林，虔诚而殷勤，以至于当灾难降临，他依旧觉得：

自己是个“幸运”的人。

路遇棕熊，2分钟打退15次进攻

2014年4月21日清晨，马小龙像往常一样从床上爬起，就着水龙头抹了把脸后，便匆匆骑上摩托车去捡玉石。

早上5点的沙湾村雾气弥漫，能见度极低，这段平时仅用几十分钟的路程，马小龙用了一个小时。

等车抵达哈熊沟的公路尽头之后，他将摩托车停好落锁，步行到了博尔久峡义（音译）。

这里是捡拾玉石者的大本营，在当地，像马小龙这样把希望寄存于大自然的“投机者”，并不在少数。

4月28日，马小龙等四个人相约上山捡拾玉石，四十分钟后，他来到一处山崖下来回踅摸。忽然，不远处的树林中传来一阵“呜呜”的咆哮声，当他抬起头愣怔着驻足观望时，被吓呆了。

只见一只毛色黑乎乎的东西从一道土坡后纵身跃出。

还没等马小龙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抵飞几米远。

但好在马小龙的身后是一堵石墙，没有被它扑倒，当他清醒过来看清是棕熊时，他立即闪展腾挪，本能地死死按住棕熊的头，防止它咬伤自己的头和脖子。

马小龙默想：“不管能否打得过，都要坚持到最后。”

当天，马小龙身上穿着外套、毛衣、秋衣，虽然能缓冲棕熊挥爪时的撕力。

不过这也给马小龙后续的挥拳，造成了很大的束缚。

双方僵持几秒后，棕熊见马小龙逐渐疲软，猛地抽离将身一纵 ，一口咬在了他的左腹。

这一次，身高1.71、体重85公斤的马小龙即便再怎么发力，一时间也无法将棕熊推开。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紧接着，棕熊向他左胸又咬了第二口，钻心的疼痛让他顿感体力不支、不停地喘着粗气。

此时的马小龙才后知后觉：自己并非电视上讲的误闯棕熊领地那么简单，而是棕熊把他当成了点心，准备好好美餐一顿。

想到这里，马小龙惊出一身冷汗，开始猛蹬左脚踹棕熊的肚子，同时捡起散落的石头砸它的头，但由于熊的头太硬，它不仅没反应，甚至连一点儿血都没流。

而反观马小龙这边，在一次次躲避、踢打棕熊的过程中，他的左手、左胳膊均被棕熊抓伤，右大腿肌肉也留下了几处硬币大小的牙印。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马小龙手里，曾拿着一根两米长的铁器，那是他钩玉石用的，可惜近距离搏斗，他用不上。

马小龙为了防止棕熊不会咬上他的头，只能将自己的左腿“贡献”出来，故意让棕熊撕扯，然后他用尽全力将熊头压趴下，继续用石头猛砸棕熊的头。

最终，这场持续不到两分钟的人熊大战，以棕熊的悻悻作罢收场。

望着棕熊远去的背影，马小龙长舒一口气，并颤抖着从上衣内侧口袋拿出手机呼救。

但怎奈他身处的地方山高林密，无论怎么拍打手机，左上角三个无信号的大字，只刺得他眼冒金星。

等不到救援，遍体鳞伤的马小龙强忍着疼痛走了三个小时的山路，倒在了老朋友司马义·莫名的家门口。

他在红冬拉洞的地方，牧场旁边就是蜿蜒的溪水和青葱的鲜草。

马小龙颤颤巍巍、浑身是血地向他走来时，他正在屋外准备做饭。

见此情景，司马义·莫名立马伙同身边的朋友将马小龙扶进屋内，拿出家里的阿莫西林胶囊，将粉末洒在伤口上消炎。然后倒来一杯温水，给马小龙送服了几片布洛芬。

此时此刻，马小龙痛得目眦欲裂，一边抽搐一边对着司马义·莫名吼叫：”快，拿石头朝我头上砸，把我打死……”

几分钟后，由于体力不支，马小龙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开始考虑自己的丧事，他嘱托司马义·莫名将自己埋在山上的一处空地上，“那里风景很不错。”

下午2点左右，司马义·莫名请来邻居把马小龙安置妥当后，就揣着一袋干粮飞速往山下赶，寻找救援。

山路崎岖，直到晚上九点多，他才找到一处有手机信号的地方，将马小龙的遭遇转告了范女士（马小龙的妻子），让她赶紧找上8、9个壮劳力和一副担架，带上急救药品上山救援。

谁料接下来两天山上突降雨夹雪，救援的八九个人无法上山，只能在原地待命。

一直拖到5月1日早晨6点，马小龙已经陷入重度昏迷，司马义·莫名只好又从另一位哈萨克族朋友手中借来两匹马，将马小龙送到山下就医。

看到丈夫的那一刻，范女士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愣怔在原地眼泪汹涌，她不相信往日身强体壮的丈夫能“摔”成这样，在她的再三逼问下，司马义·莫名不得不说出了实情。

5月2日凌晨，在当地医院的救治下，马小龙度过了危险期。

三、私闯领地，遭棕熊驱赶

对于朋友马小龙的遭遇，司马义·莫名说，人和棕熊打架，“他活了60年，还是第一次听说”。

而沙湾县林场的副厂长则表示，在马小龙遇袭前几个月，沙湾县就发生过棕熊袭击人的案件，在后山那一片，自古就有熊出没。

“马小龙被袭击，应该是人误闯棕熊的活动区，激怒了棕熊。”

至于马小龙为何能捡回一条命的问题，当地的牧民分析，要么这只熊刚从冬眠中苏醒，急于寻找食物;要么，它是一只老熊，体力较差，才让马小龙逃过了一劫。

这与马小龙后续的采访不谋而合。

马小龙住院后的一个星期，当地电视台曾扛着相机走进了马小龙救治的医院。

马小龙告诉记者，由于常年上山捡拾玉石，他已经练就一身非凡的体力，可以两只手拿100多斤的重物随便跑。

但即便如此，搏斗中，他并未占据上风，“当时被熊咬了十多处伤口，浑身是血，要不是坚强的毅力支撑着我，我也不会击退棕熊十多次进攻，直到把熊打跑。”

躺在病床上的马小龙一边侃侃而谈，一边不时地翻身，找寻最舒服的姿势。

左腹部显眼的“O”字形的黑紫色瘀青，映射着那天的惨烈。

马小龙说：“这熊要是再坚持一会儿，我可能就没了”。

结语

棕熊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近年来，随着《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的逐渐完善，人们对于野生动物的保护意识，以及自我防范能力也越来越强。

众所周知，虽然棕熊通常都比较胆小，有时一点小动静都能把他们吓跑，然而，就是因此它们才会更加危险。

在此，还是要提醒各位，请勿擅闯野生动物保护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