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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郑渝川
军事史家约翰·基根在《战争史》中曾谈到,马镫可能起源于印度,但在5世纪里被中国人采用,然后经由草原游牧民族采用,之后传入欧洲。这一装备在军事史上带来了不可低估的影响。
马镫或者说马镫的雏形起源于印度。公元前4世纪至前2世纪,印度人发明和使用了马镫。但这一装备其实是被古印度的贵族用来表明身份,其实用价值很低。马镫进入中国后,正好迎来了冶金技术的快速发展——三国魏晋时期,大量铁矿开采,鼓风技术被应用到铸铁,这为铁制马镫的制作提供了材料和技术上的保障。而南北朝时期频繁的征战,则成为马镫技术最好的应用场景。
公元5-7世纪,柔然人、匈奴人、鲜卑人纵横亚欧平原,这使得马镫也开始自东向西传入欧洲。匈牙利阿瓦尔人是柔然人的后代,所以很多人推断柔然人将马镫带入了欧洲。这加剧了欧洲各地的征战烈度,重装骑兵自此兴起,而过去标榜欧洲贵族身份的战车被启用,战争的灵活性、规模化、杀伤力大大增加。
艺术文化史学者、陕西师范大学人文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特聘研究员、江苏师范大学教授潘天波在其所著的《匠心致远:影响全球文明的中华工匠技术》一书中谈到,欧洲社会因而出现专门的骑士阶层,而骑士-贵族与庄园制度相融合,为欧洲封建制度的诞生打下基础。这在相当程度上延续了欧洲四分五裂的时间,也刺激了大大小小的城邦、领主领地之间为获得军事优势而驱动军事和技术创新——后来在城邦、领主领地基础上诞生的欧洲民族国家,延续了这样的好战惯性,以及对冒险探索的热衷。
中世纪后期,同样舶自中国的另一项技术火药传入欧洲。这在更大程度上带来了军事变革,“给人类的时空文明带来了深刻的变化和影响”。
如《匠心致远:影响全球文明的中华工匠技术》书中所说,秦始皇等中国皇帝热衷于通过炼丹来获得延续生命的丹药,却意外地促成了火药的发生。从魏伯阳(东汉)到葛洪(东晋),再到孙思邈(唐代),他们都兼有炼丹家的身份。最终在唐代让制造火药的技术得以成型。
火药被发明后,最先是被用来制作鞭炮或烟花。就像是王安石在《元日》一诗中所写道的,“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南宋时期的临安城,西湖边经常以燃放焰火来表达节庆庆祝。
中国宋代也开始了火器武器的研发,这相当程度上填补了北宋军队在与辽军、西夏军队作战时野战能力所暴露出的不足。元代、明代,中国火器武器不断迭代革新。
蒙古帝国的兴起,让火药武器迅速出现在欧洲人面前。1238年,蒙古军队用铁火炮攻占了莫斯科;1241年,蒙古军队采用火器击溃波兰的重装骑兵。
欧洲本土其实在此之前也曾研发出用于海战的“希腊火”(以硝酸钾为主要成分的硝石);1261年,英国人培根也摸索出火药配方。在借鉴了蒙古军队的火炮、手持火器武器后,并大量引进阿拉伯工匠,欧洲大陆上的征战,比如英法之间的战争就开始变为火器对决。1453年,奥斯曼帝国以大炮和火枪攻陷君士坦丁堡,让拜占庭帝国成为了历史。
明朝末年,葡萄牙人、荷兰人已经可以反过来将“佛朗机炮”(葡萄牙制)、“红夷大炮”(荷兰制)传回中国。这意味着,欧洲在火器武器的研发应用上已经反超了当时的中国。在此之后的200多年里,欧洲大陆上的国家战争以及欧洲殖民者与拉美、东南亚殖民地民众之间的战事不断,进一步刺激了火器武器研发;而清廷一统全国后,曾长期处于和平环境,并没有面临突出的边疆和沿海军事威胁,从而让中国的火器武器研发停留在原有水平。至19世纪上半叶,清朝中国与欧洲在武器发展水平上已经出现了惊人的差距。
《匠心致远:影响全球文明的中华工匠技术》书中对此反思指出,造成中国近代武器装备落后的更重要原因在于,中国古代技术发展进程中,存在技术哲学被经院体系笼罩的特征。具体来说,技术应用由工匠完成,缺乏知识分子的充分参与,使得技术发展的理论性与科学学朝向明显不足,尤其是明清两代,技术与哲学脱离的现象表现得尤其突出。
毫无疑问,中国的马镫和火器技术对于全球文明带来的意义是多元的。首先,这加剧了1000多年里欧洲各地的军事冲突,刺激了欧洲本土的军事创新,也使得欧洲大陆不能形成统一的封建王权。并且强化了近代欧洲军事优势,使得其他大洲被动地卷入到全球化进程。第二,压缩了战争的时间和成本。尤其是火药的使用,带来了更大的伤亡,也使得战争的成本消耗急剧增长,从而在相当程度上限制了战争发起的频率,推动了国际体系的发展。第三,为近代科学发展扫清了道路。
《匠心致远:影响全球文明的中华工匠技术》这本书向读者引介了影响全球的十大中华工匠技术,包括扇子、磨子、罗盘、鼓风炉、耕犁、轮子、马镫、火器、烟具和漆器等技术,深入探讨了这些技术在中国国内的演进、创新和应用过程,以及传入国外尤其是欧洲所带来的广泛而深刻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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