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您喜欢这篇文章,请动动手指点点右上方的“关注”,我们会为您带来更多优质内容,方便您及时阅读,感谢您的支持。

2008年7月21日,新疆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靠近天山北麓的一处戈壁滩上。

顶着炎炎烈日,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正严阵以待,目光聚焦于一个身戴镣铐的年轻男子。

执法人员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男子的后脑勺,只等法官执行令下,对其实施枪决。

不料,即将扣动扳机的一刹那,男子突然大喊:“枪下留人,我要揭发一桩杀人案,戴罪立功!”

男子是谁?为何被判死刑?他所检举的命案又是何情况?

绑架牵出案中案

2008年夏季的一天,警车呼啸着驶入了位于新疆伊犁的霍城县芦草沟乡。这里地处偏僻、经济落后、民风淳朴,家家户户以务农为生。

警察抵达李红霞家时,这个朴实的中年妇女还在田间劳作。听闻警察询问女儿的情况,她心头一惊,猛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感。

李红霞忐忑的回忆说,女儿杨艳自打2006年9月外出打工后,便再无音信。

期间,她曾千方百计托人打听、寻找,可惜一无所获。只能日日翘首以盼,祈祷女儿早日归来。

杨艳

尽管两年以来,李红霞不止一次怀疑过,女儿会不会在外头出了事儿,才彻底失联。

可当担忧真的变成现实时,李红霞还是经受不住这个打击,痛哭着险些昏厥过去:

杨艳早已被人所害,长眠于一片棉花地里,化作一具高度腐烂的尸骸。

而揭露这起杀人埋尸案的,正是大喊“枪下留人”的死刑犯——张得月。

一切的一切,还要从一宗绑架案说起。

2007年3月6日凌晨时分,博乐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接到一通报警电话。报警人名叫史维春,是本市达勒特镇的村民。

据史维春交代,当晚他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惊动。半梦半醒间,听见电话那头说:“你侄子在我手上,4小时内凑齐15万赎金,否则就撕票。”

起初史维春还以为这是诈骗或恶作剧,便没有在意。不想仅仅5分钟后,同一个号码又打了过来。那恶狠狠地恐吓语气,简直令他毛骨悚然。

以防万一,史维春赶紧向弟弟核实了一番。谁知侄儿史新进竟真的深更半夜还没回家,手机也处于关机状态。史维春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好,连忙报了警。

了解完来龙去脉,警方很快就捕捉到其中的异样。所谓绑架勒索,自然是冲钱。

可史家就是一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普通农民,说不上一穷二白,但也好不到哪儿去。如此巨额的赎金,史家肯定是拿不出来的。

绑匪究竟是随机下手,不了解情况?还是此案另有隐情?

好在案件虽疑点重重,调查却出奇顺利。

经过一天的摸排走访,警方便从目击者口中了解到,案发当晚史新进跟着一个叫张得月的人,去了对方租住的一处民宅。

作为一个有诈骗案底的前科犯,张得月显然心理素质极好。被捕时,他虽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些许惊慌,却立马平静下来。无论警方如何审讯,他都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一脸淡定、爱答不理,充分行使了自己的沉默权。

不过,他作案留下的“尾巴”,显然比他本人诚实得多。

痕检专家反复搜索查证后,成功在其租住民宅角落的花盆边缘,发现了一处喷溅状血迹,检验确定为人血。

根据丰富的办案经验,专家认为:如此低角度的喷溅,很可能是有人在旁边地面进行了什么切割行为。结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史新进,未免让人细思极恐。

不祥的预感总是容易应验。搜查一直持续到深夜,当警方扩大搜索范围,将视线转移到民宅周边时,竟在院外墙角一处灰堆里,翻找出了烧焦的人骨和牙齿。DNA鉴定表明,那正是史新进。

面对目击者证言,和铁铮铮的证据,张得月终是无法狡辩,只得低头认罪。

绑架,杀人,分尸,焚尸。犯下如此天理难容的重罪,张得月很快被依法判处死刑。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临到伏法时,张得月竟突然玩起了戴罪立功这一招。

命案真相扑朔迷离

彼时,我国《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在执行死刑前,如罪犯揭发重大犯罪事实,或者有其他重大立功表现,可能需要改判(即减刑),应当停止执行,并报告最高人民法院做出裁定。

也不知道是求生欲的驱使,还是纯粹的恶趣味,张得月愣是卡着临刑前一秒,子弹都上膛了,突然叫嚣着要检举立功。

他声称,有个叫杨艳的姑娘,惨遭性侵杀害,自己清楚地知道埋尸地和杀人凶手。

据张得月回忆,那是2006年秋天,他正在哥哥张得年的棉花田帮忙。

一天,附近博乐市兵团第五师八十九团十连,一个与他相熟的蒙古族青年阿杰突然找上门,鬼鬼祟祟地让他帮个忙——转移杨艳的尸体。

阿杰

杨艳是张得年雇用的一名棉花女工,也是阿杰的女朋友。一次争吵间,脾气火爆的阿杰失手杀害了杨艳,慌乱之下将其草草埋在八十九团砂石料厂的一个砂石坑里。

尽管这个砂石坑已经废弃许久,但周围毕竟人来人往,又属于部队,一旦东窗事发,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阿杰便盯上了对当地环境了如指掌的张得月,逼他另寻一个隐蔽、无人知晓的埋尸地。

起初张得月是拒绝的,还苦口婆心劝说阿杰自首,争取宽大处理。可架不住阿杰持刀威胁,他还是怂了,就这么帮着转移了杨艳的尸体。

至于后来,沦为帮凶的张得月,因为害怕受到牵连,自然不敢将此事宣之于口。

直到临死关头,他才决定全力一搏,希望揭发这起残忍命案立的功,能抵消自己协助埋尸的罪过,并免于死刑。

乍一听,整个来龙去脉、前因后果,张得月都交代得非常清晰,且合情合理。但警方却总觉得心里不得劲儿。

从被威胁强迫,到担惊受怕、于心不安。在张得月讲述的故事版本里,他俨然一个颇有良知、胆小怯懦地“受害者”。而这个人设,摆明与他杀人分尸、毁尸灭迹的凶残手法,严重不符。

所以,几乎所有办案警员都一致怀疑,张得月是为了逃避死刑,才故意编纂恐怖故事,拖延时间。毕竟就在前不久,他还险些制造了挟持看守、越狱潜逃的闹剧。

当然出于严谨负责的办案宗旨,塔斯海垦区警方还是第一时间赶到了张得月供诉的埋尸地,张得年棉花田旁的一段引水渠处。

张得月

2008年7月底正值酷暑盛夏,戈壁滩的地表温度已然接近50摄氏度。炽热阳光下,警察们眯着眼、淌着汗,拿着铁锹、十字镐等工具,一刻不停地埋头挖掘。

功夫不负有心人,从正午挖到半夜,用废了一大堆“破铜烂铁”后,警方终于有了重大发现。

引水渠往下深挖1.6米,顶着刺鼻的腐败恶臭,轻轻刨开黑色泥土,一具高度腐烂的森森白骨,赫然出现在警方眼前。而一旁的身份证上,“杨艳”二字也清晰可见。

这也就有了前面,警方火急火燎赶到霍城县芦草沟乡,向李红霞确定杨艳的情况。最终根据DNA鉴定,确定棉花田里的女尸,的确是张得月口中的杨艳。

然而,正当警方准备抓捕嫌疑人审讯时,竟意外得知,早在2007年4月28日,阿杰就因酒后飙车,撞死在树林带里。

一时间,警方陷入两难境地。一方面,张得月表现得相当配合,且态度恳切。可死无对证,张得月究竟算不算帮助破获了大案,实在难以判定。

为了还杨艳一个公道,同时确定张得月是否真的将功赎罪。警方只能立案侦查,开始全力寻找杨艳一案的蛛丝马迹。

没曾想这一查,杨艳之死的真相,火速反转了——杨艳生前的爱人,压根不是阿杰,而是张得月的哥哥,张得年。

真凶浮出水面

经过一个多月的深入调查,2008年8月底,警方终于借助李红霞、知情人士和一些信件,拼凑出了那段隐晦的恋情。

故事最早要追溯到2000年。

新疆盛产棉花,不过地广人稀、劳动力不足。所以每年棉花收成之际,就会有近百万人涌入棉田打短工。

2000年夏天,李红霞和杨艳母女也加入了这支采棉大军。而她们帮工的,恰巧就是张得年的棉花田。

张得年

彼时杨艳刚满18岁,不仅身材高挑、容貌姣好,还能歌善舞,令张得年一见倾心,随即发起热烈追求。

作为一个23岁的棉花田承包商,张得年似乎算得上年轻有为、前途大好。但事实恰恰相反,由于事业刚刚起步,他的各方面条件都不算好,压根入不了李红霞择婿的眼。

可杨艳不同,她的少女心为张得年怦然心动。直到采棉季结束,随母亲回家后,杨艳依旧对张得年念念不忘。而这种情愫,也随着张得年寄来的一封封情书,变得愈发浓厚:

“还记得吗,那两个一高一矮的水塔,高的是我,矮的是你,现在,这么多年过去,水塔依然这样耸立。”
“除非你先改变方向,否则我不会走向另一条路的。”

就这样,借着书信,张得年与杨艳互诉着绵绵情意,开启了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可惜好景不长,杨艳的初恋很快就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硬生生斩断。2003年,她嫁给了同村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成为了他人妇。

都说初恋难忘,更何况是情正浓时、却被外力弄得无疾而终的初恋。结婚之后,杨艳依然和张得年保持着联系。宁可背负道德的拷问与谴责,也压制不住对其的爱意。

终于在2006年秋天,好不容易从不幸婚姻中脱身的杨艳,迫不及待的奔赴张得年身边。

奈何此时,张得年已经娶妻生子、家庭幸福美满,对杨艳的感情也随着时间流逝消失殆尽。

这让警方不禁猜测,会不会是杨艳提出旧情复燃,被拒绝后又死缠烂打、百般要挟,张得年才痛下杀手、以绝后患。

如此一来,杨艳被埋尸于他的棉花田,以及张得月的包庇,便全都有了解释。

不过转念一想,这种推测又漏洞百出。要知道,张得年跟杨艳多年未见,其婚后写给前女友的信件中,也不存在任何露骨的调情言辞。换而言之,张得年压根没有什么值得忌惮的把柄。

何况正如张得年所言:“我有房子,有老婆孩子,我不可能为了杨艳这么一个人,为了几年前的这段感情,去谋害她的性命,我这样做不值得。”

考虑到最关键的杀人动机这一环,在张得年身上基本不成立。警方只能将其释放,开始重新复盘整个案件。

而在此期间,一种名为“贼喊抓贼”的可能性,浮现在警方脑海中。

当然,这种猜想绝非空穴来风。早在调查张得年的过程中,警方便捕捉到三个重要疑点。

其一,既然张得年才是杨艳的爱人,那么“阿杰失手杀害女友”无疑纯属胡编乱造。

其二,如果张得年和阿杰都不是杀害杨艳的凶手,张得月为何会对埋尸地一清二楚?

其三,从一名叫科尔吉特的盗窃犯口中,警方得知,阿杰车祸身亡的消息,是他偶然间告诉张得月的。把杀人罪名故意安插在一位逝者头上,张得月欲意何为?

若想串联这种种疑问,唯一的答案无疑就是——张得月才是杀人凶手。

是他亲手杀害并掩埋了杨艳,然后挑了一只不会说话的替罪羊。顺带着还将哥哥的恋情嫁接到阿杰身上,凭空捏造出“合情合理”的杀人动机。

若真相如此,也能够解释清楚,为何张得月“第一次杀人”,就达到了碎尸焚毁的凶残程度——经验使然。

真相终于大白

2008年9月3日,为了印证推测,警方重新提审了张得月。

源于丰富的办案经验,负责审讯工作的刑警支队副支队长张毅,一上来就让张得月复述曾经的供词。希望揪出他前后矛盾的陈述,“大做文章”。

果不其然,他真的露出了马脚。

就在张得月一脸自信,回忆埋尸经过之时,张毅突然插话发问:“你为什么说是阿杰杀的人?”

张得月下意识回答:“阿杰死了啊”。

张毅了然的讽刺道:“你知道阿杰已经死了?”

此话一出,张得月脸色煞白,他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尤其是在看到科尔吉特的揭发视频后,张得月完全如同一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的交代了杀人真相。

原来,2006年时,张得年虽拒绝与杨艳再续前缘,但念及旧情,他还是留下杨艳采摘棉花,并支付给她1500元酬劳。

张得年

张得月向来不务正业、贪图钱财,且觊觎杨艳美貌已久。杨艳结算工钱、动身回家当天,张得月以骑摩托送她去车站为由,将杨艳拐到棉花田深处,实施侵犯。

期间,由于杨艳反抗激烈,张得月恼羞成怒,竟将她活活掐死,抢走所有现金后,就地挖坑埋尸。

虽不清楚,对于杀害杨艳一事,张得月是否有过后悔、害怕、忐忑。总之,这的确打开了他残忍的开关。

同年年底,将钱财挥霍一空后,张得月直接动起了绑架勒索的念头。为了一次性多搞点钱,他四处寻觅“肥羊”。而史新进则在2007年元旦前后,闯入了张得月的视线。

张得月

史新进虽出身农户、家境平平,却偏偏有着胡乱吹嘘的毛病,经常对外宣称“我爸、我叔年入几百万”!

此话传入张得月耳朵里后,他立马以合伙做化肥生意为由主动结识,并凭借花言巧语顺利博得史新进的信任。

3月5日晚,眼看时机成熟,张得月将史新进骗进了出租屋内。

不料事情超乎预料,史新进就是个穷光蛋。再加上打勒索电话时,史维春一阵脏话输出、冷嘲热讽,说什么:“没钱,要撕票随便你”。

精心谋划三个月,竹篮打水一场空,再加上被辱骂蔑视,张得月气急败坏之下,当场杀害了史新进,并残忍的分尸焚烧,仔细清理现场。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却是难逃法网。

接连犯下两起泯灭人性的血案,却妄图将杨艳之死栽赃嫁祸他人,以免除杀害史新进的死刑。如此行为简直丧尽天良,恶毒至极。

幸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警方成功识破张得月的阴谋诡计,让他为自己的恶行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