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没有读过他,你还不能说了解人类学。没有读过他,你还不能说了解结构主义。没有读过他,你还不能说深刻理解了法国人的精神。
他被称为法国国宝,卢梭以来法国最博学的知识分子。他,就是法国著名人类学家——克洛德·列维-斯特劳斯。
在人类学、社会学的课堂上,在思想、文化的书架上,他的作品被不停推荐,不断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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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德·列维-斯特劳斯(Claude Levi-Strauss, 1908-2009),1908年11月出生于一个法国犹太人家庭,他在巴黎读完中学与大学,直至获取巴黎大学博士学位和大学教授职位。
1934年秋的一个星期天上午,9点钟,列维-斯特劳斯接到一个电话,建议他到圣保罗大学担任社会学教授之职。次年2月,26岁的他从马赛出发途经巴塞罗那、卡迪兹、阿尔及利亚、卡桑布兰卡、达喀尔前往巴西。
这是他学术生涯的起点,而对亚马孙雨林原住民的研究,贯穿了他的人生。他的成名作《忧郁的热带》记录了列维在亚马孙雨林中和巴西高地森林里寻找最原始部落的旅程。
不要被“学术生涯”几个字吓到,有人评价《忧郁的热带》是一部最文艺的民族志,一部最有民族志特色的文学作品,1968年,它就曾以其出色的文笔与龚古尔文学奖仅有一步之遥。
这本讲述南美丛林深处的部落的书,甫一发表就“如同一枚爆发力惊人的深水炸弹,掀起的波澜几乎撼动了整个法国思想界”。
意义重大之余,文笔也出色之极,被称为“一部为所有游记敲响丧钟的游记”——弄得龚古尔奖委员会挠头不已,连称若非此书不属小说范畴,必赠之以当年的龚古尔大奖。
饶有意思的是,很多年后,巴西人类学者重访弗尔塔莱萨丛林深处的“穿耳”部落时,打探是否还有人记得70年前有个白人,大老远地跑来与他们同吃同住同劳动,一个穿耳族老头回答说,“当然记得,我们处得挺好。他对我们做的任何东西都有兴趣。
——《广州日报》刘放
文艺青年喜欢将他这样的句子挂在嘴边。
每一个人,身上都拖带着一个世界,由他所见过、爱过的一切所组成的世界,即使他看起来是在另外一个不同的世界里旅行、生活,他仍然不停地回到他身上所拖带着的那个世界去。
回忆往事是人类的大快乐之一,但是如果记忆真正照本宣科什么都重新来过的话,很少有人会愿意去再经历一次他们所津津乐道的疲倦与痛苦。记忆是生命本身,但是是另外一种性质的生命。
人类只要能把事物放在较广大的脉络中加以考虑,则他的处境中那些看似显然的意义便会消失于无形。
在豆瓣,在当当,在微博,人们对这本书、对列维-斯特劳斯,不吝各种赞美。
可以说,《忧郁的热带》是列维-斯特劳斯的思想自传,更是人类学历史上的经典著作之一。青年时代,列维-斯特劳斯亲访亚马孙河流域和巴西高地森林,在丛林深处寻找保持最原始形态的人类社会。本书记述了他在卡都卫欧、波洛洛、南比克瓦拉等几个最原始部落里情趣盎然、寓意深远的思考历程与生活体验。
在书中,他以全新的路径、开放的眼光,根据敏锐的洞察力,辅以生动丰富的想象和细腻的笔触,将这些部落放在了整个人类发展的脉络之中,提出了引人入胜的相互印证和比较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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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维-斯特劳斯曾五次到访日本。第一次出访前夕,在《忧郁的热带》日文完整版的序言中,这位伟大的人类学家就提到了他对日本的爱恋。
“没有什么比日本文明对我知识与精神的养成所给予的影响更早了。大概是通过一些简单的途径:我父亲是一位画家,是印象派的忠实支持者。他年轻的时候,有一个装满日本版画的大箱子,我五六岁时,他给了我其中的一幅版画。
我现在还会经常看它:这是广重(日本画家安藤广重)的一幅画,非常老旧而且没有边框,描绘的是海边松树林中散步的妇人。
日本画家安藤广重作品《东海道五十三驿画集,第十四次,吉原,左富士》
“我为初次感受到的美感所震撼,把这幅画贴在一个盒子的底部,请人帮我挂在床的上方。这幅版画仿佛代替了从小屋露台看出去的全景,一个星期又一个星期,我尽力将日本进口的家具和人物模型置备到这个小屋子月亮的另一面里,位于巴黎小田野街(rue des Petits-Champs)名为宝塔的商店曾专门进口这种小模型。
此后,每当我在学校有优异表现时,就会得到一幅版画作为奖励,这样持续了很多年。慢慢地,我父亲的箱子空了,画都给了我。但这仍然无法满足我,我陶醉在胜川春章、葛饰北斋、歌川豊国、歌川国贞和歌川国芳等画家的画作世界里。
在《月亮的另一面:一位人类学家对日本的评论》中,收录了斯特劳斯1979年至2001年发表的关于日本的人类学、神话学研究的演讲稿及文章。谈及日本的文化、艺术、历史、文学、生活,以及作者对日本细微的观察,并为我们讲述了很多日本的神话故事;在与西方文化方方面面相比较的同时,揭示“月亮另一面“的日本,其文化的独特一面。
1986年7月,列维-斯特劳斯于利涅罗勒。
这些文章,有些尚未发表,有些刊登在学术期刊中,有些曾只在日本出版。从这些多样化的文稿,可以看出他对日本人即使不算宽容,也至少是宽厚的眼光——这正是克洛德·列维斯特劳斯一生所持有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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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0月,百岁的人类学家斯特劳斯去世。
克洛德去世之后,他的遗孀莫妮克在整理他的材料时,发现了他写给父母的两百多封家书。这些1931年到1942年间他与“亲爱的二老”(Chers tous deux)的通信,记录了列维-施特劳斯人生中动荡、艰难但也至为重要的10年。
这10年里,他在斯特拉斯堡的斯蒂恩军营里服过兵役;结婚然后定居蒙德马桑,并在城里的高中谋得一份教职;他又乘船前往巴西,在美洲留下了研究和探索的足迹;他还曾流亡纽约,在这里与美国人类学界建立了密切的交往。
在信中,他向父母表达自己对物质生活的担忧,讲述自己看过的电影、戏剧,分享拥有相机后的各种体验,也分享自己关于人类学的论文发表后的喜悦。
诚如他的遗孀在序言中所说:
阅读这些成堆的信件,我又惊又喜。我仿佛听着他的声音,又见他的模样,各种描述让我想起这个共同生活了近六十年的男人。持重,令人敬畏,鲜为人知。
无论在斯特拉斯堡服兵役,或是在蒙德马桑第一次担任教师,又或在纽约流亡,他几乎每天写信。
这些书信其实就是日记,而日记恰如一种自画像。通过公开这些信件,希望人们能了解他隐藏于学者身份之后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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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当代法国思想界的永久性“纪念碑”,法国结构主义人文学术思潮的主要创始人、人类学宗师列维-斯特劳斯的学术影响波及人文社科诸多领域。
他出生于1908年,早年就学于巴黎大学。青年时代爱好哲学,并醉心于卢梭、弗洛伊德和马克思的思想;嗣后致力于文化人类学研究达50余年之久。
2009年,列维-斯特劳斯去世后,《经济学人》评价他:
在克洛德·列维-斯特劳斯变革这门学科之前,无论在法国,还是世界其他地方,人类学普遍是下面的情形:又小又冷的讲堂,冷冷清清的课堂,各色的羽毛和鱼钩(作为人类“原始”族群文化多样性的证物)。 列维-斯特劳斯让人类学变成了和哲学、诗歌一样时髦的东西,并把这两种元素融入自己的民族学著作中,这恐怕只有法国的知识分子才办得到。研究人类就应该纯粹去研究人:不是披着政客、士兵或银行家外衣的那类人,而是赤身裸体、肤着油彩、猎熊捕鸟的这类人。这里存在着关于人类思考模式及人之本性的普遍真理。
事实上,作为结构主义人类学之父,克洛德•列维-斯特劳斯是一位并不严格遵循西方传统学科分类的学者,其研究著作从内容到风格,都介于社会学-人类学研究和哲学研究之间。其作品在哲学界、社会学界、历史学界、艺术学界均影响深远。
近日,由法国勃艮第大学现代哲学史教授皮埃尔·葛南夏和社会学教授让-皮埃尔·西维斯特主编的《列维-斯特劳斯和他的同代人》一书出版。
《列维-斯特劳斯和他的同代人》回顾了列维-斯特劳斯对当代哲学和社会科学领域多位代表人物的影响,及其引发的讨论和争议。这其中包括与布罗代尔、保罗•利科、布尔迪厄、维特根斯坦、萨特、梅罗•庞蒂等人思想的交流与碰撞。
通过本书,我们除对列维-斯特劳斯及其人类学研究的部分基本概念得以深入了解外,还将以更宏观的视角认识当代法国思想界及其相关的人文思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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