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美国中西部小城、远离波士顿和旧金山湾区等美国主流生物医药聚集地的礼来,成立至今也有了146个年头,全球员工超过3.6万名。 一路走来, 无论是面对重磅炸弹核心专利接连到期,还是营收利润下滑,礼来始终坚守“不合并”的主张,成为少数几个从未与其它大药企大规模合并的公司。

据不完全统计,近20年,礼来发起的并购交易总金额未超过300亿美元,其中两笔较大的交易分别是2008年以65亿美元收购ImClone以及2019年80亿美元收购Loxo Oncology。 虽然规模不大,但获益颇丰,通过收购获得的Cialis(他达拉非)、Erbitux(西妥昔单抗)等产品均为礼来的业绩增长做出了贡献。

那么,作为制药企业中的“奇葩”存在,礼来究竟凭什么屹立于制药巨头行列? 让我们一起走进百年药企礼来,看看它的前世今生。

坚持生产高品质药品

从1776年建国到20世纪初的120多年间,美国在食品和药品生产销售方面的法 律都是空白的。由于政府放任自流、无人监管,庸医在美国大行其道,药品假冒伪劣泛滥成灾,擦鞋童的“万能药”便是在这种环境下出现的。

曾是药剂师的Eli Lilly对此倍感痛惜 ,在南北战争结束后,他重拾生产高品质药品的初心,开启了漫漫创业路。

1876年5月,38岁的Eli Lilly上校带着1400美元来到美国印第安纳波利斯,创立了礼来制药公司。 成立之初,礼来实验室面积仅有70多平,员工也只有3名: 一位装瓶工、这位药剂师Eli Lilly以及他14岁的儿子 Josiah K. Lilly Sr.。

来源:礼来中国官网

最初,礼来专注开发需要医生处方的药品,陆续推出了治疗疟疾的奎宁和治疗梅毒及某些类型风湿病和皮肤病(如湿疹和牛皮癣)的Succus Alteran等产品。因药物品质高,礼来声名远扬,业务和业绩蓬勃发展。至1989年Lilly上校去世时,公司已拥有100多名员工,年销售额也达到了30万美元。

此后,在Josiah K. Lilly Sr的领导下,礼来引入科学管理制度、组建研究部门、扩大销售队伍,并开始涉足药品出口生意。 1905年,礼来的销售额已达到100万美元。

业绩高速发展的同时,礼来在技术上的创新也在不断加速。 从制造药片和胶囊的明胶涂层到水果调味剂和糖衣药丸,再到胶囊生产自动化等。 1917年,礼来的印第安纳波利斯工厂每日能生产250万粒胶囊,被誉为“世界上最大的胶囊工厂”。

制药业务蓬勃发展

进入20世纪20年代,迎来礼来光辉又璀璨的时代,两大诺奖药物让公司彻底名声大噪,制药巨头雏形初现。

1921年,多伦多大学的三位科学家麦克劳德(J.Macleod)、班廷(F.Banting)和贝斯特(C. Best)历经多次失败后,终于成功从狗的胰脏中提取出胰岛素。 1923年,他们以1美元的价格将专利转让给多伦多大学,随后授权给礼来开展胰岛素的大规模生产和销售。 同年,班廷和麦克劳德也凭此获得了诺贝尔奖。

来源:礼来中国官网

1928 年,礼来与哈佛大学的2名科学家米诺特(G. Minot)和墨菲(W. Murphy)合作推出了用于治疗恶性贫血和血液性疾病的“肝脏提取物343号”。 1930 年,礼来又与罗彻斯特大学的科学家惠普尔(G. Whipple)合作推出了“肝脏提取物55号”。 1932年,礼来年销售额已达到1300万美元,几乎没受到当时美国经济大危机的影响。 凭借肝脏提取物的研究,这三位科学家在1934年又斩获诺贝尔奖。

企业的发展总是带着时代的痕迹,辉瑞如此,礼来亦是如此。 二战期间,礼来通过向军队供应硫柳汞、青霉素、盘尼西林、疫苗等超过200款产品,公司规模进一步扩大。 战后,通过向公众出售青霉素,礼来业绩继续增长,1948年销售额达到1.15亿美元。

1952年,礼来挂牌上市,公开发行股票,首个非家族成员Eugene N. Beesley就任CEO,礼来步入职业经理人时代。 不过,Lilly家族从台前的淡出,并没有影响公司的向前发展。

50年代,由于青霉素没有专利保护、利润逐渐稀薄,礼来陆续推出广谱红霉素和号称“抗生素最后一道防线”的万古霉素。 此外,代销的Jonas Salk脊髓灰质炎疫苗也在美国赢得了超过65%的市场份额。 1957年推出的阿片类镇痛药Darvon(丙氧酚)虽然具有成瘾性,饱受争议,但收入不菲。

后来,炎症药物Haldrone(帕拉米松,1961) 、抑郁症药物Aventyl (去甲替林,1964)、高血压药物环噻嗪(Fluidil ,1963)、抗癌药长春碱(Velban,1965)、低血糖急救药物胰高血糖素(Glucagon,1960)、心血管药物Dobutrex(1970)、口服和注射用抗生素头孢菌素包括头孢氨苄 (Keflex,1971)和头孢克洛(Ceclor、希刻劳,1979)等多款产品在礼来的助推下现世。 其中希刻劳在后来成为礼来最畅销的口服抗生素。

多元化发展战略浅尝辄止

20世纪70年代,受第一次石油危机的影响,医药化工行业陷入萧条,各大药企如辉瑞、礼来、强生等业绩大不如前,纷纷开始涉足其它领域以谋求多元化发展。

1971年,礼来以3800万美元的对价,收购了化妆品牌伊丽莎白•雅顿。 1977年后,礼来相继收购了IVAC、Cardiac Pacemakers、Physio-Control、Advance Cardovascular Systems、Hybritech、Pacific、Origin Medsystems、Heart Rhythm Technologies等医疗器械公司,并将其合并成一个独立的医疗设备和诊断部门。 在1990年初期,该部门给礼来贡献了近20%的营收。 此外,礼来还通过收购进入了农药、动物保健品等领域。

虽然进入多元化发展阶段,礼来的主要营收还是在制药行业,尤其依赖抗生素。 为了摆脱这种境况,礼来加大对创新药的研发投入,从1981年的2.35亿美元增加到1989年的6.05亿美元。 期间,全球首个利用DNA重组技术生产的药物人源胰岛素Humulin(优泌林,1982年)上市,进一步巩固了礼来在糖尿病市场的地位。

1986年,礼来推出的抑郁症药物百忧解(氟西汀,fluoxetine)更是成为公司史上第一款重磅炸弹,在90年代中期跻身全球最畅销三大药物之一,年销售额超过20亿美元,同时荣誉加身,不仅是抗抑郁药领域的革命性突破,还被《财富》杂志誉为"世纪之药"。

来源: 礼来全球官网

90年代后期,礼来陆续推出精神领域药物Zyprexa(奥氮平,再普乐,1996)、糖尿病药物胰岛素类似物赖脯胰岛素(Humalog,1996)和Actos(吡格列酮,1999 ),还有骨质疏松症药物Evista (雷洛昔芬,1997)、肿瘤药物Gemzar(吉西他滨,1996)等。 在这些产品的助益下,礼来在2000年首次突破100亿美元营收大关。

由于主营业务增长强劲,礼来后来放弃了多元化发展战略,同时剥离医疗器械、咨询管理等业务,重新将精力集中于制药行业,以一个纯粹全新的姿态迎接新世纪的到来。

专利悬崖阴影不断,创新加码持续推进

进入21世纪,聚焦老本行后,礼来却频频遭遇专利悬崖的挑战。

由于专利设计轻敌,为礼来营收贡献近1/3的百忧解在2001年时突临专利悬崖,数十亿美元凭空蒸发,公司股价也应声大跌。 好在再普乐销售额的增长,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礼来的困窘。 但专利悬崖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无时无刻不悬挂在礼来头上,产品后继无力的问题终要解决。

为此,当时的CEO Sidney Taurel制定了Year X 计划,在利润下降的情况下依旧不断加大创新药研发投入。 在Sidney Taurel的努力下,多动症药物Strattera(托莫西汀,2002)、 Cialis(他达拉非,2003)、骨质疏松症药物Forteo (特立帕肽,2002)和肿瘤药物Cymbalta(2004,度洛西汀)和Alimta (培美曲塞,2004)等重磅药物相继现世,礼来的销售额和股价的颓势也被止住。

来源:礼来全球官网

可惜,好景不长。 在John Lechleiter接棒CEO后,奥氮平、吡格列酮、赖脯胰岛素、雷洛昔芬、度洛西汀、吉西他滨等药物均面临专利悬崖,再加上阿尔茨海默症新药Semagacestat III期临床失败的噩耗,礼来处境格外艰难。 为了节省开支,礼来不得不通过大规模裁员、架构重组、并购和合作等方式自救。

期间,礼来还引入了多个合作伙伴来分担研发成本和风险。 2009年12月,和Incyte合作开发JAK1和JAK2抑制剂baricitinib; 2011年1月,礼来和勃林格殷格翰宣布在糖尿病领域合作开发数种降糖药物; 2011年10月,礼来将galcanezumab授权给Arteaus Therapeutics公司进行相关开发工作,不过在2014年又将其开发权利收购了回来; 2015年3月,与信达签署协议,共同在中国开发PD1信迪利单抗等。

阳光总在风雨后,随着时间地进展,礼来此前达成的合作陆续进入了收获期。 2014年,与勃林格殷格翰合作的SGLT-2抑制剂Jardiance(恩格列净)获批上市; 2017年,与Incyte合作的Olumiant (巴瑞替尼)获批上市; 2018年,偏头痛药物Emgality(galcanezumab)上市; 同年,与信达合作的PD1在中国上市…….

除合作药物外,礼来还自主推出了VEGFR2单抗Cyramza(雷莫西尤单抗,2014)、GLP-1受体激动剂度拉糖肽(2014)、EGFR单抗Portrazza (奈妥木单抗,2015)、IL-17A单抗Taltz (依奇珠单抗,2016)、CDK4/6抑制剂Verzenio(阿贝西利,2017)、Reyvow(拉米地坦,2019)、GIP/GLP-1双靶点激动剂tirzepatide(替西帕肽,2022)等创新药,极大地助力了公司业绩增长。

结语

从抗感染药物起家,经过100多年的发展,礼来已成为全球制药巨头之一。根据美国PharmExec杂志多年发布的处方药收入排名数据,礼来近几年在全球药企中的排名多维持在13、14、15名,糖尿病药物是其业绩增长的主要驱动力。

虽然公司发展过程中也有不少的坏消息传来,如2019年软组织肉瘤新药Lartruvo (olaratumab)III期失败并全球撤市、2022年礼来/君实中和抗体(etesevimab和bamlanivimab)因对奥密克戎突变毒株无效而限制使用、最畅销产品度拉糖肽核心专利将在未来几年到期。 但礼来产品管线储备比较扎实,加上新药产出颇丰,未来业绩仍可表现乐观。

而且为了更好的发展,曾经偏居一隅的礼来近些年开始在新西泽州、纽约等生物医药聚集地设立新据点,现任CEO戴文睿(David A. Ricks)也陆陆续续进行了多起收购,其中80亿美元收购Loxo Oncology就是在他的主导下完成的。

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时代在变,技术在变,企业发展战略也在变。 经历百年洗礼的礼来,也是在不断变化的进程中向上崛起。

参考来源:

1.礼来官网

2.礼来财报、年报

3.维基百科

4.美国PharmExec杂志

5.A history of lilly,pharmaphorum

6.Fiona Yu,从不合并的礼来(Lilly),单靠自己究竟能走多远?

7.医药经理人,医药巨鲸礼来的登顶之路

8.药事纵横,礼来发家史:没有曲折没有爆发,制药巨头的宝座正在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