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者已矣,生者痛思。
贵阳这起涉及云岩区向阳大院27条生命的交通事故,目前正在调查中。舆论关注的焦点,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
一问:向阳大院的转运居民,是否是基于精准研判确定的隔离人群?
按规定,阳性病例的密接或次密接应在8小时内转运至集中隔离场所。今天的消息报道,大巴车乘客都是贵阳云岩区向阳大院里的居民。大家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密接的原因而被转运。最大的可能是大院里检测出阳性病例了。
但如果不是因为院内居民被感染,是相邻或附近小区的原因,而被判定为密接或次密接,那就可能存在层层加码、错误扩大密接范围的嫌疑。这需要进一步调查查明。
疫情防控中,感染者流调工作存在相当难度,尤其对于检出较晚的病例,要把他之前的活动轨迹查个一清二楚,其难度相当于破案。实际操作层面上,存在采用宁可扩大范围,也不遗漏一人的办法,来划定密接人群。
向阳大院人群密集程度高,人员活动轨迹复杂。一旦有一人被感染,如果几天后才发现,在很难精确认定其密切接触者的情况下,是不是可能采取了这种办法。
如果采取了这种扩大化的办法,是不是有可能将高中风险区人群加码错划为隔离人群?
二问:强制执行连夜转运措施,是否在片面追求“社会面清零”抗疫目标?
有消息指出,9月16日贵阳市政府提出,要在9月19日之前实现社会面清零。尽快转移隔离人员,就是实现这一目标的举措。贵州疫情从9月1日开始,要在9月19日实现社会面清零,也就是19天的时间。从近期全国各地疫情发生地区情况来看,在这么短时间实现这一目标,不是没有可能,但也难度很大。
客观上讲,在多长的时间内实现社会面清零,主要受到新冠病毒的传播特点、疫情严重程度,以及当地政府的防控能力这三方面因素影响。政府是否完全掌握了病毒的传播链条,各区域是否杜绝了隐匿传播的可能性?
从一些地方应对疫情反反复复的实际来看,奥密克戎病毒变异毒株的传播复杂性并没有被完全揭示。人为规定一个社会面清零的时限,结果往往以失利告终。
如果在没有完全掌握病毒传播规律的情况下,靠主观判断来强制规定一个限期清零的目标,然后为了这一目标而采取一系列非常规举措,有可能会造成非理性的后果。
连夜大规模转运隔离人员,甚至违章要求大巴夜行高速路,是不是这一非理性决策目标下的非理性举措?
三问:制定和执行疫情防控政策,是否遵循了依法科学原则?
“人民至上 生命至上”“动态清零”是疫情防治的总原则总策略,新冠肺炎病毒防治方案第九版是行动总纲,国家还有传染病防治法、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对条例。地方防控决策和行动都要依据这些来执行。实际当中有些地方仍然出现了一些与要求明显相违的做法。
比如,有的地方要求平房区居民紧锁房门,收走钥匙;有的地方将高风险区域用铁丝网围住,房门焊死。这次贵阳要求转运大巴夜行高速公路的做法,也明显违背了相关法规。
这些做法的相同之处,都是为了追求防疫成果,突击采取一些简单粗放、看起来又高效易行的做法。
这些做法本质上不依法,不科学,也违背了“人民至上 生命至上”的原则,在实现特定安全目标的同时,又产生了新的安全隐患,甚至漠视生命安全,威胁到人的生命。
这次沉痛事故,不单纯是交通事故,也不应因涉疫而导致对坚定实行“动态清零”总策略的质疑。真正有必要深刻反思的是,我们在执行“动态清零”的决策与行动中,是否有形式主义、激进片面的倾向,是否有不顾客观规律、违背法律精神的倾向。
愿事故的后续调查,给逝者一个交代,也给生者一个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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