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5月左权牺牲之前,“彭左”几乎已经成为了八路军前方总部的代称。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左权担任八路军副参谋长,配合朱德工作,翻看这一时期八路军上传下达的电文,每一张电文上面皆写有“彭左”二字,“彭”指彭德怀,“左”指的便是左权。

1905年,左权出生于湖南的一个贫苦农村家庭,从小生活困顿,多次辍学,1915年,还在读小学的左权,在得知袁世凯接受了丧权辱国的“二十一条”后,激愤不已,写下了“毋忘五九国耻”几个字,立誓要改造社会。

1925年,在马克思主义等一系列进步书籍的影响下,经陈赓介绍,左权正式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这一年,左权被党组织派往苏联留学,进入莫斯科中山大学深造,与邓小平成为同学,后于1927年9月,又进入伏龙芝军事学院学习,结识了刘伯承,三年后,左权回国,正式开始了充满硝烟的革命战斗生涯。

从军校到军队再到战死沙场,左权的一生是军人的一生,是荣耀的一生。

抗日战争时期,左权亲自指挥了两场至关重要的战斗:

1938年2月,八路军总司令朱德和副参谋长左权率领八路军总部机关从山西临汾一带洪洞县转移到了安泽县府城镇。这时,有情报显示,3000多名日军正向临汾方向而来。

当时,阎锡山的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部、卫立煌的第14集团军总部、北方局、八路军驻晋办事处等大量重要机关驻扎在此处,几乎没有什么战斗力,一旦日军长驱直入,后果将不堪设想。

而刚刚转移至府城镇的八路军,也只有一个营和一个骑兵排的兵力,仅有上百人,敌强我弱的形势十分明显。但考虑到沿线的村庄和军政机关都将暴露在日军面前,左权坚持己见,提出:这一仗绝对不能躲,必须要打,一定要保护老百姓和地方政府转移。

深思熟虑后,朱德同意了这一意见,并命令左权直接指挥府城战斗阻击敌人。

左权充分利用不多的兵力,设置了两道防线,在完成一切布置后,左权亲自在第一道防线坐镇指挥,并安排人将朱德总司令护送至第二道防线。

日军先后出动飞机轰炸,又用迫击炮狂轰滥炸,一番操作后,日军士兵开始冲锋,但他们一靠近,左权便指挥战士们扔手榴弹,就这样,一直持续了一个昼夜,敌人怎么都没想到,与他们交战的只是八路军一个连的兵力。

战斗打到23日上午,日军企图强渡沁河,八路军战士疯狂射击,封锁河面,令日军连续三次冲锋都以失败而告终。

24日,左权采用迂回战术,伏击了日军的重型武器部队,歼敌200多人,缴获了大量军用物资、枪支弹药和食品,击毁了80多辆运输车。

这一仗一共打了四天三夜,左权带着百十来人和上千日军交战,保护了安泽县的百姓和沿途的45个村庄的安全,粉粹了日军企图将山西境内的中国军队全部歼灭的幻想,与此同时,临汾该撤退的机关和人员也全部安全撤出,这是左权指挥的一场以少胜多的非常漂亮的一仗。

1939年,根据朱德总司令和左权副参谋长指示,山西榆社县韩庄成立了总部修械所,负责生产弹药、修理枪械。

7月,为更好地隐蔽,总部修械所搬到了黎城县黄崖洞,此后不断扩大规模,黄崖洞兵工厂正式成立。经过艰苦经营,这里成为了根据地内较大规模的军工基地,为八路军的武器装备提供了供应和补充,有力支援了敌后战场,增强了部队的战力。

随着黄崖洞兵工厂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大,这里也成为了华北日军的“眼中钉”。1940年10月开始,日军先后闯入黄崖洞,企图破坏我军兵工厂。

在这一背景下,左权命令八路军总部特务团负责黄崖洞兵工厂的安全,并在此后九个多月的时间里,先后多次来到这里,勘察地形,制定作战部署,构筑防御工事,他指示特务团:

“严密设防,坚守阵地,以守为攻,机动灵活,不骄不躁,不惶不恐,沉着坚定,敌变我变,以静制动,勇敢战斗,杀敌制胜。”

1941年11月,日军派出5000多人向黄崖洞方向扫荡,左权早有准备,他对兵工厂的周边地形谙熟于心,就连哪个地方有枪眼都很清楚,他用电话指挥,连续奋战了8天,最后,以己方伤亡166名战士的代价歼灭了1000多名日军,保护了黄崖洞兵工厂。打了胜仗,左权高兴地说:“这次保卫战打了八天八夜,打得好,你们为人民立下了大功呀。”

1942年5月,日伪3万多人突袭八路军前敌指挥部,为了掩护总部和人民群众安全突围,左权将军负责断后,正当他在十字岭上对最后的撤退做部署检查时,日军的一颗炮弹突然落在了他的身边,炸起的弹片击中了左权将军的头部,他当场殉国,年仅37岁。

左权将军牺牲时,他唯一的女儿太北刚满两岁。

生前,左权忙于战事,几乎不曾照料过女儿,但只要一回家,左权便抱着她来回踱步,哄她睡觉,为了保证妻女安全,她们被左权送回了延安,此后,左权便只能通过一封封书信寄托自己的思念。

由于年龄太小,太北对父亲左权的记忆十分模糊,她也只能从父辈们的口中听到一些关于父亲的琐碎消息。

1982年的一天,左太北突然收到了母亲寄给她的11封家书,均是父亲左权将军在1940年8月到1942年5月间亲笔写下的。

每一封家书中,几乎都提到了女儿太北,从字里行间能深刻地感受到一位父亲对女儿厚重如山的父爱。太北在看完这些信后,泪如雨下,感叹道:

“这是我第一次知道有这些信,也是第一次对父亲有了感性认识。原来的父亲就是一个英雄的形象,看了信以后我才觉得,我真是有个父亲,有一个那么爱我的父亲。”

“北北小鬼、小家伙、小宝贝、小天使、小东西……”家书中的这些爱称,无一不是左权在向女儿诉说着的爱意,每次翻开这些家书,仍然能够深刻地感受到纸张上面散发出的滚烫的热量,太北深情地说:“父亲一直在说,永远爱着太北。”

不过,尽管左权在家书中多次问及女儿的近况,但他一生说给女儿听的话只有一句:“告诉太北,我在前线战斗。”

左权将军用自己的生命诠释了浓烈的爱国之情,用鲜血染红了信仰的旗帜,用家书留下了自己对妻女深沉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