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听说过“天上掉馅饼”,可要说“天上掉孩子”,这倒算是件“奇闻”了。
“奇闻”虽罕有,但却是真实发生的,一通电话,揭开了一个女人痛苦的往事,也扯掉了一个男人的“遮羞布”,但更多的是无辜孩子们成了牺牲品。
一、电话里“掉出”一个儿子
故事中的女人名叫王宗琼,时至今日,她仍清晰地记得接到那通电话时的每一个细节。
那是2008年年初的一个午后,正在家中的她突然听到手机铃声响,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来电。
王宗琼常年做生意,对于陌生电话她没在意就接了。
电话一通,还没等她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一句“我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这话把王宗琼听得一愣一愣的。
“神经病!”王宗琼骂了一句,就把电话挂掉了,自己43岁了,已经有两个女儿了,没再生过孩子,哪来的孩子?
但没过多久,电话铃声又再次响起,一看号码还是同一个,她没有接,但铃声一直响。
见王宗琼不接电话,手机上突然出现了一条短信,短信的内容让王宗琼心里一惊,因为里面有王宗琼和她家人的各种信息,包括住址、家庭情况等。
电话中的这个女人知道自己这么多个人信息,她到底想做什么?王宗琼猜测是不是自己与谁结了怨,有人故意在整自己?
想了半天,她也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来,哪怕是要整自己也必要扯出什么儿子吧。
对于这通不知所为的电话,王宗琼采取了不理睬的态度,之后电话和短信也渐渐少了,她以为这就是一件恶作剧。
但半年后的一天,王宗琼收到了一个快递,打开后里面有一张婴儿的照片,还附有一封信。
信中说:如果王宗琼不承认这个孩子是她的,那么她就会把这个孩子卖掉,到时候别后悔。
看到孩子的照片后,王宗琼脑海深处的那个人的影像又显现了出来,孩子和他长得真像,也和自己女儿小的时候也很像。
难道张曦伟又找人代孕了?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如果自己的儿子,他为什么不自己养,要通过这种方式交给自己?
想到自己的大女儿王欢,又想到那个女人在电话中说:“我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王宗琼不禁在心里打了一个寒战。
如果真是自己的孩子,王宗琼是不可能让人把孩子卖掉的,而且她需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于是王宗琼拨打了那个女人的电话,电话中,女人十分肯定这个孩子就是王宗琼的,而孩子确实是代孕所生。
那个女人还告诉王宗琼,她现在就是想把孩子交给王宗琼抚养,但前提是得给她10万元。
王宗琼说,怎么能单凭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想要钱,可以,但前提是“我们需要见面并且做个亲子鉴定。”对于王宗琼的要求,那个女人没有反对。
为了避免受骗,王宗琼将两人见面的地点定在了深圳的一个派出所里,她希望警察可以帮她“鉴伪”。
没想到,对于王宗琼的这一特殊安排,女人也没有反对。
二、派出所内的“碰头”
与那个女人见面之前,王宗琼先与派出所的民警进行了沟通,把自己遇到的情况对他们进行了说明,对此民警也感到很吃惊,他们告诫王宗琼要谨慎处理此事,避免上当受骗。
按照约定时间,一个身材瘦削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走进了派出所,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女人,王宗琼越发疑惑。
她问这个女人是谁,但女人说自己只是受人之托送孩子鉴定,其他事情自己也不了解,但她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孩子是用王宗琼的卵子代孕所生。
“你们从哪里得到的我的卵子?谁让你们这么做的?是不是张曦伟?”……对于王宗琼一连串问题,那个女人则是一言不发。
在派出所里,那个女人不再提卖孩子的话,只是反复说,可以做亲子鉴定,要是孩子是王宗琼的,她得给10万元自己才会把孩子交给她。
同样的车轱辘话说了好久,王宗琼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警察向那个女人要身份证,想查询一下她的个人信息,但女人说自己没带身份证。
这样僵持着也不是事,在警察的建议下,王宗琼还是决定先带着孩子做一个亲子鉴定。
光看长相,这个婴儿和自己还有“那个男人”确实有相似之处,经过几天的等待,亲子鉴定报告出来了,王宗琼99.99%是这个孩子的生物学母亲。
面对鉴定结果,王宗琼心中纵是有万般疑惑,也还是接受了自己是这个孩子母亲的身份。
尤其是每当她抱起孩子时,这个小小的人总是对她笑,王宗琼决定还是把孩子带回家。
作为“经济补偿”,王宗琼给了那个女人10万,女人拿到钱后,立即离开并再无消息,而王宗琼则抱着自己不知道的儿子回到了家。
看到两个女儿围着弟弟亲昵的样子,王宗琼心情复杂,现在她有三个孩子了,可孩子们却没有父亲。
三、一切为了孩子
看到三个孩子在一起嬉戏,王宗琼想到当年自己不顾一切地想要一个孩子,真是感慨万千。
王宗琼出生于1965年,河南郑州人,高考失利后,她南下打工来到了当时中国改革开放的最前沿——深圳。
20世纪80年代,深圳自成立特区后,城市便开始了跨越式发展,王宗琼也成了那一时期最早到深圳的“打工妹”。
长相靓丽的王宗琼,聪明能干,当时深圳股市刚刚起步,在很多人不知道什么是股票的年代,王宗琼就开始炒股了,她又成了最早的一批中国股民。
在当时,深圳股市一片红海,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正值“风口”,王宗琼和早期的一些股民赶上了这个“风口”,被直接吹得“飞了起来”。
他们中的一些人迅速暴富,王宗琼就是其中一个,当时她的身家至少有千万之多。
一个身家千万的年轻女富豪,就是放到现在也是“很可以的”,年轻富有漂亮的王宗琼在当时自然也是众多人追求的目标。
佳人自是不愁嫁,一位来自香港的富豪很快就走进了王宗琼的生活,财富是一方面,但最打动王宗琼的还是他温文尔雅的气质。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两个人相互爱慕,很快就步入了婚姻,婚后,王宗琼跟随丈夫迁居到香港,过上了有佣人照顾得富太太生活,而放弃了自己的事业。
当然,王宗琼是自愿的,她希望做一个贤内助、一个好母亲,成为“贤妻良母”式的女人。
这本无可厚非,这是她的选择,她也是这样做的,生活中努力照顾好丈夫的起居,也盼着早日升级为母亲。
但婚后,之前那个儒雅热情的丈夫渐渐变了,冷淡时常显现在他的脸上,看到丈夫的“转变”,王宗琼更加希望能有个孩子,以稳固自己的婚姻。
她尝试了各种方式,锻炼身体、吃各种补药、拜佛求子……,但仍然没有怀孕。
王宗琼去医院检查后发现,原来她患有原发性不孕症,患有这种病症的女性,自然受孕的机会几乎为零。
一开始王宗琼不敢把诊断结果告诉丈夫,而是瞒着他跑遍了香港各大医院,但不同医生的结论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她无法自然受孕。
王宗琼还是想自然受孕,如果人工受孕,丈夫一定会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那他还会要自己吗?
那段时间的王宗琼就像着了魔一样,每当有人给她介绍医生或者偏方,她都不管不顾地尝试,不惜花费巨资,可惜,王宗琼仍旧没有治好自己的不孕症。
后来她也不管不顾了,每日在家中喝着各种中药和补药,丈夫知道她的身体情况后,对她的态度更是每况愈下,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再后来,丈夫已经不会在乎王宗琼的感受,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只要有了孩子,一切都会恢复原样,王宗琼变得有些偏执了。
之后将近5年时间,她依旧遍访各地名医希望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但她忘记了丈夫与她已经分居多年了。
王宗琼原本靓丽的外貌也因为焦虑、愤怒和一次次的失望,而变得憔悴,再也没有当年在深圳创业时的风采。
正当王宗琼陷入更深的绝望之时,又有一个朋友给她推荐了一个妇产科专家,不过这位专家所在的医院在深圳。
2000年年初,王宗琼独自一人回到了她多年前打拼的深圳,这次治病,王宗琼视作最后一搏,想着如果再失败了,那么自己的婚姻和生活就彻底没希望了。
四、美好之下全是丑陋
为她治疗的是深圳中山泌尿外科医院生殖中心主任张曦伟,张曦伟是国内顶尖的试管婴儿方面的专家。
没错,在经历了多年治疗,王宗琼准备放弃自然受孕而采用人工方式。
作为医生和患者,除了看病,张曦伟与王宗琼本应没有多少交集,但在一次诊疗后,张曦伟主动邀请王宗琼一起喝咖啡。
张曦伟主动介绍起自己的情况,35岁的他讲起自己忙碌的工作和孤独的单身生活。
或许是与丈夫分居多年而感同身受,不知不觉间,王宗琼一股脑地将自己的人生经历都讲给了张曦伟听。
张曦伟
有了第一次情感上的交流,张曦伟和王宗琼私下的往来越来越多,他们一起吃饭、看电影、结伴逛街,虽然相互都说是认识了一位新朋友,但两人就如同热恋般的情侣一样。
这层医生与患者、朋友与恋人的薄纸,很快就被张曦伟“撕破”了,他主动向王宗琼表达了自己的爱慕之情。
王宗琼虽然很感动,可自己毕竟仍处在婚姻之中,但张曦伟炽热的感情和悉心的呵护,还是让王宗琼重新体会到被爱的美好。
“如果你和我生小孩会很漂亮”,一天,张曦伟认真地对王宗琼说了这句话。
而正是这句话彻底让王宗琼放弃了“抵抗”,什么婚姻、丈夫,都去他的吧,这么多年自己费尽心力维持的婚姻在这句话面前,顿时失去了意义。
王宗琼要离婚、要和张曦伟生活在一起,她返回香港后立即要求与丈夫离婚,态度转变之快令丈夫都感到很吃惊,两人很快就办理完了离婚手续。
恢复单身的王宗琼返回深圳,正式和张曦伟生活在了一起,为了显示诚意,张曦伟还以两人的名义在深圳买了一套大房子。
不仅如此,张曦伟还承诺,如果两人有了孩子,每月他将会给王宗琼一万元的生活费。
王宗琼不在乎钱,但这些承诺令王宗琼更感安心,在王宗琼眼中和心中,张曦伟无疑就是自己此生追求的完美伴侣。
2001年,两人在张曦伟工作的医院成功培育了十几个胚胎,就等胚胎植入王宗琼的子宫就可以孕育他们的爱情结晶。
但王宗琼的子宫壁厚度一直不能达到胚胎着床的标准,如果植入,流产的风险会很大。
明知违法,在张曦伟的鼓动下,王宗琼最终还是同意花钱找一个女人来代孕,又经过10个月的等待,2002年2月,他们的大女儿出生了。
有了自己的孩子,王宗琼是喜悦的,张曦伟显得也很开心,但他对王宗琼说,作为一个潮汕人,他还是比较传统的,希望能再有一个儿子。
不仅是为了张曦伟,王宗琼自己也希望有一个热闹的大家庭,只是这一次她希望由自己来孕育一个小生命。
之前的身体问题依旧存在,王宗琼在小心加谨慎中“挺过了”自己的孕期,其间为了“保胎”还卧床了几个月。
看着肚子一天天变大,王宗琼满怀期待,但张曦伟每次看她肚子的眼神却变得奇怪起来。
张曦伟似乎不开心,这与之前得知王宗琼成功怀孕时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
王宗琼隐约感觉张曦伟是认为这一胎还是女孩的可能性大,因为他重男轻女的态度太过明显。
王宗琼即将分娩,要到香港待产,张曦伟理应一起过去陪伴,但他却以工作忙为由,让王宗琼自己先过去,但他承诺等她要生的时候,自己一定会过去。
听信了张曦伟的理由,即将临盆的王宗琼只身一人住进医院,期待着孩子的降生。
由自己身体孕育的孩子顺利出生了,是个漂亮的女孩,但直到孩子出生后,张曦伟都没有来。
忍受着刚生产完身体的疼痛,王宗琼愤怒地给张曦伟打去了电话,在电话中她质问张曦伟为什么没来香港陪产,现在孩子都出生了还没有见到自己的爸爸。
当知道又是一个女儿后,张曦伟一改之前的柔声细语,他甚至说脏话骂王宗琼,还说出了“报应”之类的话,这更坐实了张曦伟重男轻女的嘴脸。
但女儿也是他自己的孩子呀,但令王宗琼没想到的是,之后张曦伟就不接听她的电话了,也联系不到人。
王宗琼真想扇自己几个大嘴巴,自己找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五、消失的父亲
刚坐完月子,王宗琼就急切地带着孩子返回了深圳,她想问问张曦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张曦伟一直躲着她,表示不愿意见面。
自己与这个男人生了两个孩子,他怎么可能说不管就不管、说不见就不见呢?
在绝望与气愤之下,王宗琼决定走法律途径给自己与孩子一个交代,让张曦伟承担起作为父亲的责任。
但在王宗琼起诉张曦伟的同时,张曦伟连同自己也被他人起诉了。当得知起诉人是张曦伟的“妻子”时,王宗琼整个人炸裂了,一度吃惊到失语。
根据张曦伟妻子所述,在明知自己已婚的情况下,张曦伟仍与王宗琼以夫妻之名生活,并育有子女,属犯有重婚罪。
在庭审中,王宗琼还得知张曦伟与妻子早已有了两个孩子,但因为两个孩子都是女儿,在孩子很小的时候,张曦伟就常年不回家,对家庭不管不顾。
想到自己和两个女儿现在的处境,这完全是“复制”了张曦伟妻子和女儿嘛!
当初张曦伟欺骗自己是未婚追求自己,并一直说想尽早要个孩子,这完全都是为了生儿子,现在自己既被欺骗了感情,还背负了“小三”的臭名。
面对法律,张曦伟不敢再逃避,他和妻子达成了协议:家中财产和孩子的抚养权都由妻子获得,两人协议离婚,而除了两个女儿,王宗琼获得的则只是伤害。
当然,法院也认可了张曦伟为王宗琼两个女儿父亲的身份,并且孩子的抚养权归王宗琼所有,张曦伟每月需支付2000元抚养费。
每月2000元抚养费,就是整件事情的结果,这对于王宗琼是不能接受的,她需要张曦伟给自己和孩子一个说法。
她四处寻找张曦伟,可张曦伟在被医院开除后,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了。
2012年,47岁的王宗琼找寻甚至“悬赏”108万征集有关张曦伟的个人信息和线索,但都一无所获。
这对王宗琼来说或许是好事,她的怨气和愤怒随着时光似乎被“分解”掉了很多,但正当母女三人的生活归于平静之时,天上又掉下了一个儿子。
在支付了10万将儿子带回家后,这个原本的三口之家扩充为四口之家,看着两个年幼的女儿和还在襁褓中的儿子,王宗琼的内心五味杂陈。
在王宗琼看来,如果世间真有魔鬼的话,那一定是张曦伟,一天,她突然接到了“久违”的张曦伟打来的电话。
在电话中,张曦伟十分真诚而又恳切地感谢了王宗琼让他有了自己的儿子,语气中充满了兴奋与喜悦。
对于这个如此执着于“生儿子”的男人,现在的王宗琼除了厌恶就剩厌恶了,她骂了一句“神经病”就挂掉了电话,自此,张曦伟便又消失了。
六、孩子与牺牲品
生活当然会继续,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但随着孩子们一天天地长大,一些现实而又迫切的问题出现了。
因为大女儿和小儿子都是“代孕”,没有合法的出生证明,他们不能获得香港户籍(王宗琼是港人户籍),就连内地户口也没有。
没有户口就有诸多限制,不能买机票车票,不能出远门;因为无法建档,也不能上学,而大女儿王欢即将到了上学的年纪,户口问题必须解决。
为了不耽误女儿上学,王宗琼做了至今仍让她后悔不已的决定。
王宗琼通过法院判决的强制方式,她将大女儿的抚养权变更至张曦伟的名下,她以为这样女儿王欢至少能读书了。
但张曦伟根本不在乎女儿能不能读书,孩子交由他抚养后,他就让老家的亲戚代养,也不去看孩子。
女儿户口的问题也不管,就好像女儿就只是他生物的衍生品一样。
到了2019年,王欢面临高考,但由于户口问题,王欢连踏入高考考场的资格都没有。
听到有的同学考入心仪大学、开启大学生活的时候,17岁的王欢只能在电话中向母亲哭诉。
如今,当年那个在深圳拼下上千万身家的漂亮女人,已在两段不堪的婚姻或感情欺骗下,变得连往日依稀的影子也看不见了,还患有多种慢性疾病。
张曦伟,这个视孩子如自己“生物产品”、只想生儿子传宗接代的男人近乎毁了王宗琼的半生。
因为身体原因,多年前,王宗琼把二女儿和儿子都送回老家生活,由自己的母亲帮忙照顾。
三个孩子,都没有过上“一般孩子”的正常生活,都成了他们父母这场“恶意邂逅”的牺牲品。
参考文献:
1、《今日说法》:送上门的儿子(上、下)
2、海外网:《郑州一“代孕妈妈”送来亲生儿子,冷冻的胚胎却被冒名取走》
3、新民晚报:《冻存在医院的胚胎,七年后进入别人的子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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