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推荐丨产业政策：理念、比较与中国的实践|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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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奇著

在一个落后的农业国开展工业化、在一个后发的国家进行经济赶超, 是近现代中国人始终要面对的现实考卷。新中国成立以后，从传统的计划经济体制到前无古人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国共产党人带领全体中国人民矢志不渝探索适合自己的发展道路。对农业为主的后发国家而言，经济赶超是一个持续工业化并以此缩小与发达国家发展水平的过程。工业化是每个后发国家赶超发达国家的必经之路，伴随着政府和市场的彼此互动和相互促进，这样的工业化在新中国渐次展开。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年多来，尤其是改革开放40年多来，尽管历经艰辛和曲折，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中国人民，将一个贫穷落后的农业国建成了世界第一大工业国，创造了工业化的中国奇迹，走出了经济赶超的中国道路。当下的中国已经告别低收入阶段并即将迈入高收入国家行列，在经济发展由高速增长转向高质量增长的同时，面临成就巨大和治理问题严重的两头冒尖现象，改革由此进入深水区和关键期。无论是从理论认知、共识，还是到具体行动，深入改革的艰难性和复杂性都是空前的。

从产业政策研究领域来说，改革开放以来，产业政策的全面实施对加快我国主导产业和重点产业发展、促进产业技术进步、推动产业集群化发展、深入推进工业化，起到了积极的、重要的作用，但也存在诸多的问题和不足。

这些问题和不足包括政策数量多、管得过宽过细，以选择性产业政策为主，政策变化随意性大，政策工具创新不足，政策从制定到退出全流程治理机制不完善。这一方面是因为指导产业政策实践的理论依据没有及时调整创新，特别是在如何正确处理政府和市场关系这一核心问题上还没有完全理清楚，另一方面，也有基于转轨体制下的政策设计存在“路径依赖”的原因。

在出口导向和成本竞争增长模式所依托的条件发生根本改变的情况下，新时代产业优势的具体内涵与产业政策转型问题凸显出来。第一，探讨产业优势的内涵与来源，为在新的发展条件下建立新的产业优势寻求理论认知。第二，研究传统的选择型产业政策与产业优势形成之间的关系, 说明实施选择型产业政策的依据和条件正在消失；研究功能型产业政策与产业优势形成之间的关系，说明产业优势响应功能型产业政策的内在机理。第三，总结、概括和比较产业政策的国际经验与动向。第四，对赶超战略下推动中国工业化和经济结构升级的产业政策进行梳理和特征概括, 探讨在经济发展进入新常态、发展理念已然转型的当前阶段进行产业政策设计的基本原则。

本书是研究以上问题的一个初步尝试，试图从理论上界定产业优势的实质和内涵，描述产业政策实施与产业优势形成之间的传递关系，尤其注重探讨新时代的产业政策变革。本书在国家社会科学基金后期资助项目（18FJY020）支持下完成。

在把产业政策实施的理念区分为“市场弥补”论、“市场驾驭”论和“市场增强”论的基础上，创新性地提出了基于比较优势要素和比较优势环节的新式产业政策的概念，探讨了我国当前处在高质量发展和经济赶超关键时期的新产业政策的基本逻辑：

发挥好产业集聚效应，引导边际成本变化，实现比较优势要素快速积累的政策。

发挥好外部经济性效应和规模经济性效应，引导技术进步的方向，促进比较优势要素发展的政策。

发挥好贸易结构优化的作用，改善贸易条件，提高比较优势要素层级的政策。

如果上述对当下经济发展阶段及其合意的产业政策的理论认知有其合理性，那么，新时代产业政策向普惠化和功能性转型就是一个自然的结论。

如今，我国发展进入新时代，产业运行的宏观环境、制度背景、要素条件都发生了深刻变化，要围绕发挥市场决定作用和更好发挥政府作用的要求，以弥补“市场失灵”和减少“政府失灵”为理论依据，建立“市场友好型”产业政策体系，推动产业政策向普惠化和功能性转型。

对产业政策进行历史的、剖面的比较，有助于我们以纵深视角认识这一事物。事实上，一国的经济发展需要市场力量与政府力量的有机结合, 产业政策正是实现这种结合的重要工具。世界上找不到任何一个曾经或者现在没有使用产业政策就实现了工业化、现代化的国家。即使在今天看来，包括一些反对产业政策的国家，实际上也存在大量我们可以称之为“产业政策”的政策工具。当然，使用产业政策相对更多、更集中的是处于加速推进工业化阶段的后发追赶型经济体。这一现象背后的逻辑是，产业政策从来就是一个国家在不同发展阶段主要任务和目标的手段表达。250年前，当英国在世界上开启了第一次工业革命时，其更多强调的是自由贸易和市场一体化，因为其商品在全世界都具有最强的竞争力，而欧洲大陆和美国则不得不采取一些关税或非关税的手段保护本国的产业。这一时期，这些国家产业政策的主要目的在于保护本国产业尽可能免受外部冲击。此后，当德国和美国相继开启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时候，处于技术前沿边界内的所有国家（包括德国和美国）在大多数情况下并没有必要从头再来，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通过一些具体的政策工具，尽可能使得已有的先进技术在本国特定产业领域得到大规模推广应用。这一时期，这些国家产业政策的主要目的在于加快技术扩散和产业发展，以实现快速经济增长和对领先者的追赶。

总的来说，从已经实现工业化和现代化国家的历史经验看，任何一个国家工业化快速推进时期产业政策的使用都是最多最广泛的，但当其处于技术前沿后，针对特定产业发展的政策就会越来越少，而针对整体营商环境的竞争政策和全面提升技术能力的创新政策则会被更加强调。与此相反，对于世界上绝大多数尚未完成工业化、实现现代化的国家，特别是刚刚开启工业化进程的发展中国家，由于各种约束条件，则不得不采取一些政策工具集中有限资源、发展特定产业，以实现产业升级和经济追赶目标。这就是总体上发达国家产业政策相对更少而发展中国家总体上更多, 发达国家更强调竞争政策、创新政策而发展中国家更关注产业政策的主要原因。

本书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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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产业政策理念

第一章绪论

第二章产业优势的含义与来源

第一节产业优势的含义

第二节通路优势

第三节效率优势

第三章选择型产业政策与产业优势

第一节产业优势对选择型产业政策的响应

第二节合理运用战略性贸易政策

第三节关于选择型产业政策的争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