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战之鹰——二战马耳他空战（3/3)

本文原载于《兵器》杂志2005年02月刊。本次转载时经重新二次内容完善及编辑、补充部分插图和整理，以与同好共同分享。个人认为《兵器》杂志是一本专业、客观的军事杂志，推荐持续订阅，丰富自身的军事知识。转载其上的一些年代比较久远的文章主要是想让读者以另一种比较独特的视角审视曾经的事物和观点。

本文前一部分内容请点击：

血战之鹰——二战马耳他空战（2/3)

“喷火”驰援

德国第1航空队从1941年12月起对马耳他的不间断空袭有效地打通了轴心国通往北非的交通线。12月19日意大利4艘大型运输船在强大的战列舰编队和德国空军掩护下顺利抵达的黎波里，给非洲军团送去了一批急需的坦克和给养。而英国海军在进行拦截时损失惨重：1艘巡洋舰和1艘驱逐舰触雷沉没，2艘巡洋舰和2艘驱逐舰受伤。这是两个月以来意海军在护航作战中首次获胜。

就在18日夜间，意海军使用人操鱼雷成功突袭了驻亚历山大港的英国舰队，战列舰“勇敢”号、“伊丽莎白女王”号和油船“塞龙纳”号被炸成重伤。这样在不到一周的时间内，英国地中海舰队也遭受到一场“塔兰托”式的沉重打击。

在得到充分的后勤补给后北非德、意军队的实力明显增强。1942年1月中旬英军虽然推进至欧盖莱，但已是强弩之末。1月21日隆美尔乘英军立足未稳之际发动大规模进攻，迫使英军退守卡扎拉防线。为了保证德、意军队在北非取得全面胜利，从1942年3月起德国空军再度加强对马耳他的空袭。而此时岛上英军仅剩12架“飓风”式战斗机，燃料、弹药奇缺。3月7日皇家海军“鹰”和“百眼巨人”号航母向马耳他运送了第一批15架足以与德军BF109F对抗的“喷火”MKV B式战斗机，暂时缓解了危机。3月底“鹰”号航母又分2次向岛上运送了16架“喷火”式战斗机。

英国“飓风”式战斗机

英国“喷火”式战斗机

这次德空军没有给马耳他英军太多的喘息之机。从3月20起德第2航空军掀起了新一轮进攻的狂潮。当天143架JU88轰炸机突击了塔卡利机场，该机场第二天遭到218架德国飞机的轰炸，22日塔卡利机场又遭到100多架德机袭击。在这3天的轰炸中，德第2航空军首次使用了“地毯式”轰炸战术，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德国JU88轰炸机

从23日起德国人将空袭目标转向驻马耳他英军舰和运输船。当日拂晓，由4艘英运输船、1艘巡洋舰和7艘驱逐舰组成的增援编队在马耳他以南海域遭到德空军袭击。运输船“克兰肯伯尔”号被击沉，“布雷坎郡”号在遭重创后抢滩搁浅，驱逐舰“萨思沃尔得”号在前去救援时触雷沉没。24日和25日德第2航空军继续攻击马耳他岛英军舰艇，运输船“布雷坎郡”号、“庞帕斯”号和“塔腊博特”号被击沉，这样英军前来增援的运输船全部沉没。这4艘运输船上运载的2.59万吨补给品只有5000吨被卸载上岸。

“捕鲸叉”号、“金斯敦”号驱逐舰、4艘潜艇、1艘油船及许多小型舰艇也在空袭中被击沉。25日夜在空袭中幸存的巡洋舰“卡里斯耳”号和4艘驱逐舰被迫撤离马耳他。

1942年4月德第2航空军对马耳他守军穷追猛打，平均每天出动200架次。4月7日和20日至5月28日该航空队共向马耳他投弹6557吨，出动轰炸机5807架次，战斗机5667架次，侦察机345架次。在进行空袭的同时，意舰艇和德鱼雷艇严密封锁马耳他周围海域并布设大量水雷。到4月中旬马耳他的保卫者们处于“几乎绝望”的境地。岛上还可以使用的“飓风”战斗机只剩下6架，每门高射炮每天只能配发15枚炮弹。守军的燃料、食品、药物几乎耗尽。

图示：因物资补给困难，马耳他岛被迫实行严格的食品配给制度。图为岛上的居民正在按照定量领取午餐，盘子里的食物少得可怜。

平民的处境更加悲惨，所有城镇的居民区都遭到轰炸，特别是首府瓦莱塔市几乎化为废墟。岛上的居民在断水、断电和疫病流行的情况下只能在防空洞内藏身。在这极其艰苦的情况下，岛上皇家空军司令洛埃少将并没有向强敌屈服。他不断地视察各空军基地，鼓励官兵们坚强战斗。

虽然马耳他即将陷落，但丘吉尔仍然决心坚守这一战略要地。在英国地中海舰队损失惨重的情况下美国海军及时伸出了援手。4月14日美国“黄蜂”号航空母舰运载47架“喷火”式战斗机和2艘美国驱逐舰与英国海军“声望”号战列舰和4艘英国驱逐舰组成W编队，从英国格里诺克港出航前去增援马耳他。4月20日46架“喷火”安全到达马耳他的哈尔法尔和塔卡利机场。

不过德国在西西里的侦听站完全掌握了英军飞机的行动计划，甚至连其着陆时间都了如指掌。“喷火”着陆20分钟之后德轰炸机就突袭了这两个机场，击毁20架“喷火”式战斗机。英国守军用幸存的“喷火”战斗机在塔卡利机场组成第603中队，立即投入激烈的空战。

4月底，德第2航空军号称摧毁了马耳他所有军事设施，于是空袭强度逐渐降低，但仍继续严密封锁，迫使英军只能用轰炸机和潜艇运送补给品。5月9日美国“黄蜂”号航母和英国“鹰”号航母又向马耳他运送了60架“喷火”式战斗机。

图示：美国“黄蜂”号航空母舰甲板特写。前面是美国海军第71舰载战斗机中队的14架F4F-3战斗机，后面是英国空军第601中队的12架“喷火”MKVC战斗机。本图摄于1942年4月19日。

当天拂晓“威尔士人”号巡洋舰满载着马耳他急需的高射炮弹脱离航母编队，单独高速驶向马耳他。5月10日该舰成功地突破封锁到达马耳他。这次成功的补给行动极大地鼓舞了马耳他守军的士气。

5月19日英国海军H编队再度向马耳他岛运送飞机，共有17架“喷火”从“百眼巨人”号和“鹰”号航母上起飞，并全部安全到达。6月初“鹰”号航空母舰又分两次向马耳他运来了59架“喷火”。为了加速向马耳他运送补给品，英国海军从6月中旬又发动代号为“鱼叉”和“雄鹿”的护航作战。其中“鱼叉”作战损失惨重：英军4艘运输船、2艘驱逐舰被击沉，1艘巡洋舰、3艘驱逐舰和1艘扫雷舰被击伤，仅有2艘运输船到达马耳他，运抵1.5万吨补给品。而“雄鹿”护航作战更是遭到彻底失败，不仅没有一艘运输船到达马耳他，反而被击沉1艘巡洋舰，3艘驱逐舰和1艘运输船被击伤。

1942年3月21日，英国海军“喷火”MKVB战斗机正从“鹰”号航空母舰上起飞，前往马耳他。

1942年6月的北非战局同样对英军非常不利。6月13日隆美尔指挥德、意军队击败防守卡扎按防线的英军。6月21日德、意军队攻克号称“不屈要塞”的托布鲁克，全歼英军3.3万余人，并缴获大量物资。其后隆美尔率军紧迫不舍，于6月30日前出至距亚历山大仅100余千米的阿拉曼地区。

德军此时在苏德战场南翼发起攻势，企图夺取斯大林格勒和高加索油田，为此迫切需要轰炸机部队参与对苏作战。而英国轰炸航空兵从1942年3-6月，对德国工业区和大城市进行多次“千机轰炸”，德国本土急需战斗机部队防空。在这种背景下，地中海战区的德国空军约30%的飞机被调走。尽管如此，凯塞林仍竭尽全力保护隆美尔的后勤补给线。从7月1日起德国空军再度对马耳他发动空中闪击战。

不沉的“航母”

在1942年7月头2周中，德、意空军共出动1000多架次飞机攻击马耳他岛英军。这时岛上的皇家空军已经得到补充，实力明显增强。他们在半个月的空战中共击落42架敌机，自己损失39架“飓风”式和“喷火”式战斗机，不过其中26名飞行员成功地跳伞获救。此时帕克空军少将已取代洛埃成为岛上的皇家空军司令官。指挥马耳他守军度过最艰难时刻的洛埃将军终于可以休息了。整个7月，“鹰”号航母分3次向马耳他运送了96架喷火”式战斗机。

图示：英国地中海战区空军司令特德空军上将（右）和驻马耳他英国空军司令帕克空军少将会面（左）。帕克少将曾在伟大的不列颠之战中指挥第11空军大队抗击德国空军，并且战功显赫。

1942年7月初北非德、意军队逼近亚历山大港，迫使驻亚历山大港的英地中海舰队撤退到红海基地。隆美尔决心趁美军到达之前一举歼灭北非英军。于是从7月起，德、意组织大批运输船队前往北非增援。而此时丘吉尔为扭转极其不利的北非战局，于8月任命亚历山大上将出任中东英军总司令，蒙哥马利中将担任英第8集团军司令。亚历山大认为要保证英军在北非顺利地发动反攻，必须增援马耳他，并充分利用该岛的海空优势切断德、意军队的补给线。

8月10日英国海军组成一支强大的护航运输队，从直布罗陀出发增援马耳他。这次作战行动的代号为“基座”。该编队包括14艘运输船，共运载14万吨补给品，掩护兵力包括4艘航空母舰、2艘战列舰、7艘巡洋舰和24艘驱逐舰。“基座”作战的成败与否将直接关系到整个地中海战区的战局。为了拦截英国护航运输队，德、意军队在西西里和撒丁岛部署了784架作战飞机，其中德军飞机200余架。在海上，意海军出动6艘巡洋舰、11艘驱逐舰、18艘鱼雷艇和18艘潜艇组成5道封锁线。

“基座”行动中的尼日利亚号轻巡洋舰，属于斐济级。

8月11日午后在距马耳他550海里处，英“暴怒”号航母上的38架“喷火”式战斗机起飞前往马耳他。13时15分德U-73号潜艇顺利突入英航母编队，用4枚鱼雷击沉“鹰”号航空母舰。此后的3天内，德、意轰炸机、鱼雷艇以及潜艇轮番攻击英护航运输队，并取得显著战果。英军方面最终只有5艘运输船到达马耳他，共运送了55880吨各类作战物资。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美国“俄亥俄”号油船在被意潜艇击伤掉队后仍坚持航行，最终为马耳他运来万余吨燃油，使岛上的皇家空军终于得到了急需的燃料。

在整个“基座”作战中，英军共被击沉9艘运输船、1艘航空母舰、3艘巡洋舰和1艘驱逐舰，此外还有大批舰船被击伤。尽管英国海军付出了高昂的代价，但终于使马耳他基地恢复了活力。到8月底，岛上的英军已拥有超过250架各型作战飞机。“基座”护航作战可以说是马耳他保卫战的转折点，这次行动不但保证了马耳他的安全，而且为英军在北非发动反攻、以至于进攻意大利奠定了基础。

1942年8月11日，德国U-73号潜艇用4枚鱼雷击沉“鹰”号航空母舰。

1942年8月底马耳他的英国海空军转入反攻，8~11月连续进行空中突击，重创了德、意运输船队，共击沉各类船只1.2万吨，使得驻北非的德、意军队后勤保障几乎瘫痪。10月23日蒙哥马利指挥英第8集团军发动阿拉曼战役。而德、意非洲军团的作战供应则显得捉襟见肘。10月29日后，英军平均发射500发大口径炮弹，德军才还击1发。10月30日隆美尔要求补充1万吨燃油，而实际只收到600吨。11月3日英军突破德、意军防线并大举追击。11月6日阿拉曼战役结束。英军歼敌5.5万余人，缴获火炮400余门，击毁、缴获坦克350辆。11月8日美军在北非登陆，驻马耳他的英国空军立即全力攻击西西里的德、意空军基地。

德军兵败阿拉曼，隆美尔狼狈后撤。

11月19日苏军以3个方面军在斯大林格勒转入反攻，并于23日完成对德第6集团军和第4装甲集团军的合围。为了挽救被围德军，驻意德国空军主力再次被调往苏德战场，因此无力再对马耳他进行大规模攻击。加上英重型轰炸机已开始对意大利飞机工厂进行大规模空袭，造成飞机补充困难，以致意空军的实力每况愈下，再无力单独攻击马耳他。

1943年初帕克少将指挥的驻马耳他皇家空军实力继续增强，特别是飞机的性能明显提高：此时岛上有4个中队（第126、185、229和249中队）全部装备“喷火”MKV系列战斗机，2个中队（第227和272中队）使用“英俊战士”MKVI双发战斗机。此外岛上还布署了装备“蚊”式夜间战斗机的第23中队。岛上的轰炸机部队则有3个中队：装备“惠灵顿”MKII和MKI式轰炸机的第40和第104中队，使用“汉波弗特”式轰炸机的第38中队。另外，岛上还有使用多种侦察机的第69中队。

然而，美军北非登陆后的作战并非一帆风顺。1943年2月中旬隆美尔率军在卡塞林山口发动大规模反击重创美第2军。

从3月起驻马耳他的英空军大规模突击从意大利开往比塞大的轴心国运输船。其中仅3月23日，驻马耳他英机就击沉6艘意大利运输船，总吨位40048吨。在突尼斯战役期间，驻马耳他英国空军共击沉的意运输船超过20艘。意大利通往北非的海上交通线被彻底切断。

1943年4月19日英军第8集团军向突尼斯的德、意军队发动进攻。4月22日英第1集团军和美第2军也投入进攻。战至5月6日，残存的德、意军队退守邦角半岛。德军只能使用JU52和ME323运输机向守军运送燃料。以马耳他为基地的“喷火”式战斗机对德运输机进行了有力拦截，致使北非德、意军的最后生命线被切断。5月11日邦角半岛的德、意军队在弹尽粮绝，突围无望的情况下向美军投降。5月13日德，意非洲集团军群司令阿尼姆大将率残部向美、英军队投降。此役盟军共俘敌25万人，全歼德、意北非集团。至此，漫长的马耳他保卫战也以同盟国的全面胜利而告终。

反攻跳板

在北非德、意军队全面投降的当天（1943年5月13日），马耳他岛的英国皇家空军即开始猛烈轰炸西西里岛、撒丁岛、班泰雷利亚岛及意大利南部的机场和港口。到6月，马耳他岛上的英国皇家空军和皇家海军已拥有各型飞机407架。马耳他成了盟军进攻西西里的跳板。6月11日被轴心国吹嘘为“西西里门户”的驻班泰雷利亚岛德、意部队在马耳他英国空军的不间断空袭下被迫投降，这也是战争史上使用空军猛烈轰炸而使岛屿守军投降的第一个战例。

7月10日巴顿中将率领美第7集团军和蒙哥马利中将指挥的英第8集团军在西西里岛登陆。驻马耳他18个中队“喷火”式战斗机担负了登陆部队的战术防空任务，并全力掩护盟军的护航运输船队。7月25日内外交困的墨索里尼政府垮台。8月17日盟军攻占墨西拿，西西里战役结束。马耳他从此与这场战争渐行渐远。

战后，马耳他于1947年实行内部自治。1953～1971年北约南欧战区盟军司令部一直设立于此。马耳他于1964年9月21日宣布独立，成为英联邦成员国，并于1972年1月31日与中国建交。1974年12月13日马耳他共和国成立，君主立宪政体宣告结束。马耳他在独立后一直奉行和平、中立政策，并在1980年和1984年分别与意大利和利比亚签署了中立协定。1992年马耳他国民生产总值26.06亿美元，人均达7200美元。旅游业是该国重要的支柱产业，年游客人数超过100万人，收入超过5亿美元。

人间天堂、袖珍的世外桃源，马耳他俯瞰。

人间天堂、袖珍的世外桃源，马耳他俯瞰。

二战中的马耳他岛是盟军在地中海上“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马耳他争夺战也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最为激烈的岛屿攻防战之一。同盟国在这场漫长而惨烈的争夺战中所获得的胜利最终左右了整个地中海战局的走向其决定性意义并不亚于阿拉曼战役和西西里战役。（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