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张翰和他自编自制自演的剧频频被网友骂上热搜,每日贡献了以亿为单位的阅读热度。
18万余人打出豆瓣2.1的评分,翰翰子辛辛苦苦打磨四年的剧本被喷得一无是处。
“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来制裁我,而不是让我看到张翰。”
“感觉标记了看过都脏了我的豆瓣号。”
“看了半集,我要对郭敬明、黄晓明、杨烁真诚道歉。”
说实在的,我都替他委屈。
《西八区的先生们》(原剧名《东八区的先生们》)明明是一部难得的、真诚的、女性必看的佳作。
它真诚地表现了主创对世界的臆想,它毫不修饰地展现了低俗普信的男性凝视,它精准塑造了沉迷于全能自恋的直男癌患者。
它蕴含着一种身先士卒、舍我其谁的奉献精神,以自己做靶,对全世界高呼:
向我开炮!
《西八区的先生们》:男性凝视的教科书案例
从中国影视史的角度来看,《西八区的男人们》肩负着重要意义。
它不仅填充了男性群像偶像剧的空白,还为观众提供了全球稀缺的化石资源,我们称之为:油腻。
自恋的言谈、自以为是的内心OS,油内而外全景重现了《一起去看流星雨》经典名场面:
“长得帅又有钱是我的错吗!”
而作为一部非常有现实意义的流行作品,《西八区的先生们》彻底脱离了艺术审美的高级趣味,用春秋笔法诠释出一个以男性群体为目标受众,从男性的角度描绘诠释,迎合男性观众心理需求的世界。
他重新定义了女性本身的存在和价值:
女性是一种情绪化的动物,她们的一切动机、行为逻辑和人生意义都需要绑定在某个男性,某一段情感之上。
独立女性空降某公司,一定是为了接触刚见过一面的人间高质量男性;
只要男友招招手,人间清醒女博主就可以放弃一切陪他去天涯;
女富豪先婚后爱,连婚前财产公证都懒得做。
“你是一个很特别的女人,就像balabalabala还有balabalabala,其实你们都一样,只是一个女人。”
在他们眼里,只有男性才是世界的主角,女性则是男性征服世界的附加品。
泡到一个外国女孩是“为国争光”,花心渣男是“水手不能只停在一个码头上”......
《西八区的先生们》中出现的所有男性,都在以一种嫖客的视角看待女性,将性骚扰当做情趣。
她说自己减肥,他回:瘦的好看胖的好使。
她谈两人业务各有所长,他开黄腔:我觉得还是我比较长。
跳出剧情,作为编剧和制作人的张翰,也在用一种嫖客的思维去塑造女性。
当女主被明显的拽内衣性骚扰后,同为女性的好友竟然能说出“是不是给你拽舒服了”这样的话。
要知道,剧中有很大一部分对女性的冒犯行为,早已经达到了报警性骚扰立马刑事立案的程度。
作为观众的我们,愤怒吗?
当然愤怒。
这些下头行为之膈应,甚至已经开始让人同情起某z姓素人。
而这正是《西八区的先生们》这部剧的科普意义,它在常识之外,毫不掩饰地为我们展现了人类内部的物种多样化。
它忠实地展现了男性凝视下的那些令人厌恶的细节,并将男性凝视的主体——全能自恋的直男癌群体描摹得活灵活现。
全能自恋和全能暴怒
全能自恋是每个人婴儿时期的一种心理状态,即婴儿觉得我是无所不能的,我一动念头,世界就会按照我的意愿来运转。
这是人类心理成长的必经之路,一般在父母的正确养育下,全能自恋心理会逐渐蜕变成健康的心理联结和情感绑定。
但若父母和环境对婴儿溺爱太过,全能自恋便会以一种不健康的方式延续到成年。
成年人的全能自恋充满对“外界迎合自己”的妄想。
《西八区的先生们》有这样几段情节:
四个加起来凑不够四块腹肌的中年男性大学生在雨中奔跑,一边跑还一边自以为是地想象:“那边的女生是不是都在看着我们呢”。
男主油腻微微一笑,外国美女就瞬间沦陷,主动送上房卡。
男配帮助路人女孩抓小偷,女孩为表感谢请他喝咖啡,在男配眼里却变成了:她请我喝咖啡欸!她一定是喜欢上我了!
这种卓越强迫症甚至表现在编剧张翰对“好兄弟四人帮”的人物设定上。
杜淳饰演一位老师、经超的角色是个销售、黄宥明是一个厨师,而张翰却是“童·业内最年轻的总工程师·麻省理工学院人工智能设计大奖获得者·梳着油头的企业精英·语”,就像他以往的所有角色一样。
从《一起来看流星雨》中的慕容云海,到《杉杉来吃》里的封腾;从《温暖的弦》中的占南弦,到《若你安好便是晴天》里的唐明轩,张翰出走半生,归来仍是霸总。
甚至谈到前女友,他也能毫不避讳的在媒体面前表示:“初恋是我,就是她最大的幸福。”
而当他们的全能自恋遭到挑战,自怜便会转化为全能暴怒。
如果他人和世界不按照自己的想法发展,那这种暴怒就会试图摧毁他人和世界。
剧中男主不满女主违背自己的意愿的时候,便选择跟踪对方,试图通过造黄谣污蔑女主和老板有染毁掉她。
“你不觉得她跟姜总有一腿吗?把这个消息散出去,让所有人知道,降低她的威信,她就奈何不了你了。”
类似的案例在生活中比比皆是。
一年前,王思聪和孙一宁的事件爆上热搜,当孙一宁不接受王思聪的示好时,王思聪便威胁曝光:“让大家都知道你是什么*人”。
几个月前的唐山打人事件中,打人男子搭讪女孩,被拒绝后便恼羞成怒暴起伤人,令观者头皮发麻。
韩剧《就算敏感点也无妨》有一集真实表现了全能自恋到全能暴怒的“丝滑”转换。
男生上一秒还在“深情告白”,表示既然你也喜欢我那我们就在一起,被女生拒绝后则立马翻脸辱骂甚至试图强奸:
“不是你先接受我的联系吗!不是你先勾引我的吗!你这个*&#@¥%#¥&......”
封建社会已经过去,但时代的文化遗毒依旧顽强。
有毒的“男子气概”
作为《西八区的先生们》的出品人、制作人、编剧兼主演,这部剧所展现的每一个人物和情节都可以说是张翰内心的真实写照。
他们一边给自己设置不痛不痒的中年危机,一边高呼我们要奋斗,我们要努力,我们要让别人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男人。
他们一边虚与委蛇,靠着女富豪实现阶级跃迁,一边吐槽女性都不理解我们,她们只会爱上我们,然后无理取闹。
他们心中有一个大男子的模板,执着于成为这样一个“大男人”,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有毒的男子气概”之中。
有毒的男子气概鼓励男性发展支配性的、霸权性的气质。
在团队中要担任领导,在恋爱中要“征服女性”,在人际关系中要用侵略性的方法压制不服从的人。
“我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喝红茶。”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这要是我媳妇我一巴掌抽死他。”
不管怎么否认,对男子气概的推崇都不可避免地蕴含着厌女的倾向,它反对人类性格中所有被定义为女性特质的元素,比如温柔、细致、文雅等等。
然而男性就是“男子气概”的受益者吗?
也不是。
社会上占半数人口的男性,同样是男子气概的受害者。
它要求“男儿有泪不轻弹”,但表达脆弱本身就该是人类情绪调节的重要手段;
它抗拒男性的体贴、温柔,将之称为“娘炮”,但温柔体贴明明该是不分性别的优秀特质。
在欧美的一些社会心理学研究中,崇尚男子气概的男性比不相信男子气概的人心理状况更糟糕,生活习惯更有害,就连自杀率都是后者的2.4倍。
拒绝男性的脆弱、温柔,是男子气概给男性递上的一把刀,在这种环境下成长的男性,往往更色厉内荏,更习惯使用外在的暴力伪装内在的恐惧和焦虑。
事实上,无论是勇气、责任和担当,还是善良、宽容或温柔,都不该单方面归类于某一性别的特质,而应该是每一个人都可以拥有的优点。
就像《男性的衰落》一书中所写:“社会性别是扮演出来的,我们大多数人都致力于成为主流二元体系中的一员。”
女性是后天被塑造的,男性同样。
我们的社会性别角色既然不是“生来如此”,那便也没有在固有刻板映像中作茧自缚的必要。
一个人该是什么样子,有什么性格,走什么路,都不该被腐旧的标准答案所绑架。
所以奉劝那些抱残守缺,抓着大男子主义不放的“张翰们”,不要再将自己一厢情愿的刻板印象强加给他人。
否则等待他们的,只有两个下场:翰的翰死,牢的牢死。
《如何是好》新书首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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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每一个为了生活而勇敢前行的人,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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