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9月8日,唐淑芬眼里噙着泪水,手指颤抖地拨通了派出所的电话,然后,扑倒在床上,失声痛哭……

1998年4月14日凌晨3点左右,正在熟睡的唐淑芬突然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她迷迷糊糊地拿起电话,却断线了。唐淑芬的丈夫刘东因公到上海出差,刚刚离开古城洛阳不到一天。

5点左右,又来了一次这样神秘的电话。

第二天晚上,唐淑芬迟迟睡不着觉,总怕有电话来打搅,可是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唐淑芬脑子里绷紧的弦刚刚有些松弛,那个神秘的电话又不期而至。4月20日凌晨两点,电话声又一次将唐淑芬吵醒了,她迟疑一阵,鼓足勇气拿起了电话。

“喂,你是谁?”

“你是唐淑芬吧,不要问我是谁,我只想告诉你,你是不是丢了一件什么东西?”说话的是个男人,声音压得很低,有点耳熟,但唐淑芬却想不出是谁。

男人说完便将电话挂了。

唐淑芬不明白了,丢了什么东西?家里的什么东西也没丢呀,那个男人是什么意思,该不是恶作剧吧。唐淑芬转念一想,不对呀,那个男人怎么会知道我家的电话号码和我的名字?唐淑芬不由得紧张地盯着卧室的门,似乎立马就会有人破门而入。

黎明时分,唐淑芬刚刚打开客厅的灯,就发现从门缝里塞进来的一张她的被放大的裸照和一封信。

唐淑芬呆了足足有十来分钟,这才大着胆子捡起地上的照片和信,美丽动人的唐淑芬看清楚了,这张照片是她拍摄的自我写真集的一张,可她不明白这张照片怎么会落到他人之手,难道是丈夫搞得鬼?

很快她便否定了自己的猜想,丈夫绝对不是那种人,她相信自己的爱情。

颠抖着手打开那封信,唐淑芬不由得目照口呆:

唐小姐:知道你很看重自己的名声,也知道唐小姐是个非常注重自己形象的女人,这张照片虽然很像艺术品,但唐小姐一定不会轻易示人的。如果唐小姐不想惹是生非,请于明日下午六点将3000元放到市中心广场雕塑下的花丛中,不得报警,将钱放好后迅速离开,不然的话,你的亲朋好友将会很快看到你令人“赏心悦目”的照片,我不喜欢失约的人。大侠。

丈夫出差大约还要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才能回来。“大侠”极可能是非常熟悉自己而且颇有心计的家伙,如此看来,他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一定做了充分的思想准备。

唐淑芬开始抱怨起自己的丈夫刘东来了,如果不是做摄影记者的丈夫心血来潮,唐淑芬绝不会拍什么“写真集”的。

唐淑芬只能求助于自己的丈夫,刘东在接到传呼后很快回了电话:“淑芬,你别急,先将3000元如约送去,两天内我就会赶回来的,这两天你一定要当心点。”

唐淑芬将钱用旧报纸包好放到花丛中,刚刚从雕塑后面转了一圈,钱已经不见了,她大惊失色,可见“大侠”离自己很近,而自己并没有察觉,“大侠”怎么知道自己不敢报警的呢?

唐淑芬害怕了,抽身便走,回到家紧紧地关上了门。

等惊魂未定的唐淑芬刚刚喘了口气,低头一看,她的脸色全白了,门缝里又塞进来一封信和一张她与丈夫的裸体照片,“大侠”显然是先她一步到家门口的,唐淑芬差点瘫倒在地。

唐小姐!你是个不守信用的人,居然敢跟踪我,那我也只好不客气了,这张照片比上次的更刺激,假如你真的想和我对着干,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唐小姐,请你再破费5000元买个安宁吧,还是老地方,我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伙,如果取钱的人“进去”了,你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不仅你的亲朋好友,就是你的工作单位也会不时出现你的这些照片,望好自为之。大侠。

唐淑芬靠着门慢慢地瘫倒下去,泪流满面。

刘东是一家报纸的摄影记者,经常去外地出,不可能整天守在唐淑芬身边,这一次报社组队赴广州采访,他无论如何是推不掉了。

丈夫一走,唐淑芬顿时感到六神无主,十六七岁失去父母的唐淑芬身边只有两个亲人,一个是丈夫,另一个是她的弟弟唐永辉。

可是,这种事情怎么能跟弟弟讲呢?

然而,像是有人在背后紧紧地盯着唐淑芬似的,唐淑芬在刘东走后的第三天又接到了那个神秘的电话“大侠”在电话里告诉唐淑芬:“唐小组,钱我快花光了,还想找你借一点,请你务必不要推辞,知道你是通情达理的。”

唐淑芬紧张地问:“你是谁?”

“我是谁?”

罪犯在电话里笑了,“我能告诉你我是谁吗?不可以告诉你,我是知道你所有秘密的那个人。”

唐淑芬这次更觉得“大侠”的声音很熟,可还是想不出是谁,细心的唐淑芬想和“大侠”多说几句,然而对方嗅出了一点什么,突然挂机了。

唐淑芬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弟弟,孤独无助的她需要一棵大树支撑,而弟弟是除了丈夫之外唯一能够担当此重任的首要人选。

1998年6月4日,唐淑芬家里曾经几次出现的“不速之客”再次光临,这一次更是狮子大张口,“大侠”要求唐淑芬将10000元放在老地方,“大侠”显然清楚唐淑芬的经济能力,他看来是不肯善罢甘休了。

万不得已的唐淑芬找到弟弟,只说有人敲诈她,希望弟弟能够帮助自己,弟弟胸有成竹地说:“姐,你将钱送过去,我和朋友盯着,一定不会让这家伙跑了。”唐淑芬吃了一颗定心丸,放心地将钱送了过去。

两个小时之后弟弟回来了,头上缠着纱布,有血从中渗出,弟弟满脸痛楚地说:“姐,不好了,我们遇到犯罪团伙了,他们人多势众,我刚刚抱住那个取钱的家伙,冷不防背后有人用扳手狠狠地敲了我一下,我立马晕了过去,等我醒来,只见周围围了一大片人,我的脑子里却跟浆糊似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由于“大侠”三次得手,而唐淑芬并没有去报案,刘东估计“大侠”还会利用妻子害怕那些照片被曝光的心理继续作案。于是,他告诉妻子,自己要出差去北京,为期大约半个多月,让妻子多加小心。随后,他到单位办妥了去北京的一切手续。

谁也不知道,刘东仅仅只坐了两站路就匆匆下了车,等到黄昏时分,他乘一辆公交车又悄悄地回到自己供职的这座小城。在离家不远处的一个角落悄悄地藏匿起来。

第二天中午,妻子神色慌张地出来了,凭感觉刘东判断,“大侠”一定又向妻子发出了新的指令,经过乔装打扮的刘东紧紧地上了妻子,直到妻子将一包东西放在市郊的一个桥墩下。

刘东迅速找到一个最佳的拍摄位置,取出他的那架心爱的进口相机。

“大侠”终于出现了,刘东按动了快门,同时自己也大惊失色,闯进镜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唐淑芬唯一的弟弟唐永辉。

刘东没有去追赶唐永辉,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家里,转身冲进了暗室。

一个小时之后,妻子颤抖着推开门,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吓得几乎晕了过去,刘东赶过去一把扶住了妻子:“小芬,我是刘东,你别怕,‘大侠’拍到了。”

夫妻两人面对那张新拍的照片的时候,唐淑芬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多么希望这并不是真的呀!

唐永辉看到被拍摄的自己照片,吃了一惊,可他很快就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啊,就这事,不就是换个法儿跟姐姐借几个钱花么?我做生意亏了本,人家逼着要,我有什么办法?”

“唐永辉,你还有没有人性,快把那些照片交出来!”刘东拍案而起,脸都气得发紫了。

“行呀,只要你们再给我2万块,你们想要的东西就归你们所有了,不然的话,别怪我不客气。”已经无路可走的唐永辉凶相毕露。

刘东气急了,挥拳砸向唐永辉,却被人高马大的唐永辉按倒在地暴打了一顿,直到刘东被打得休克过去,唐永辉才骂骂咧咧地扬长而去。

这时的唐淑芬终于清醒,她顾不得扶起躺在地上的丈夫,颤抖着手指拨通了公安局刑警大队的电话……

在拘留所里,犯罪嫌疑人唐永辉开口了:唐永辉10岁的时候,一场车祸夺去了父亲的生命,第二年,母亲又患脑溢血悄然而去,从此,比唐永辉大6岁的姐姐担负起了抚养弟弟的重任。一个不到17岁的女孩子,用爱心为弟弟撑起了一方晴空,直到唐永辉长大成人。在此期间,姐姐唐淑芬好多次都因为卖血过量而昏倒,但看到弟弟一天一天长成小伙子,姐姐还是打心眼里高兴,并四处张罗着给他成家。

1997年3月,唐永辉不经姐姐同意去深圳打工,涉世未深的他不久被一位大款的“长包女”相中,两人老不在深圳的日子鬼混,俨然一对夫妻。为了不使唐永辉厌倦并离开自己,“长包女偷偷给不知情的唐永辉吸食毒品,从而使唐永辉死心地地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然而好景不长,老板发现了“长包女”与唐永辉的隐情,差人将他们一顿暴打赶了出来,将两人同时逼向悬崖。身无分文的唐永辉在深圳混不下去了,骗了朋友2000元回到了小城。

回到小城不久,唐永辉身上的钱很快便花光了。一次,唐永辉在姐姐家看录像,姐姐和姐夫都上班去了,唐永辉趁机翻箱倒柜,虽然没找到钱和贵重物品,却意外地发现了姐姐的那些裸照。

经过精心准备的唐永辉终于向姐姐伸出了一双罪恶的手……

唐淑芬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对弟弟的溺爱和放任自流最终害了自己也害了弟弟,造成了一幕奇特的人间悲剧!

儿童是祖国的花朵,青年是祖国的未来。每个家庭,每个单位,整个社会,都希望我们的儿童、少年、青年健康成长,成为国家的有用之才,成为国家的栋梁。

但是,因为教育的方法不同,在众多孩子成长为国家的有用之才,成为国家的栋梁的同时,却有不少孩子没有得到正确的教育,走上了不健康的道路,甚至走向犯罪。

情况是令人痛心的。社会、学校、家庭都应该反思,总结经验教训。家庭特别应自省。

朋友说起过一件真事:他的女儿离开小学上初中的时候被人介绍到市区某重点中学。学校的校长和教导主任都是朋友的好朋友。于是朋友认为孩子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但一学期下来,不仅学习成绩大幅度滑落,而且家长会上老师们对其女儿的教养礼貌等都颇有微言。朋友急切地问校长主任等:“怎么平常你们都不告诉我我女儿有什么毛病?”朋友的好朋友笑了笑:“说你女儿有毛病你愿意听呀?”朋友回头来问妻子:现在的朋友,到底真不真心?”

现在的“媒介”对孩子的影响力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前段时间,我家乡一个“烧烤摊子”里两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为争夺一块小香皂,竟然挥起菜刀,剁掉手指——那孩子竟然坦言:“电视上警匪片里不就是这样打的么!”据有关方面统计,80%以上的“不良少年”承认受过“不良媒介”的影响。

不是“媒介”胜似“媒介”的电子游戏厅和电脑网吧等等,对孩子的影响力则更是早有定论毋庸赘述……

其实有些“不良媒介”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我们国家的《保护未成年人法》,但谁来从法律上保证这部法律的实施?

青少年犯罪,一直是个社会关注的问题;但像我们现在这样:孩子犯罪的案件性质趋向于恶性,犯罪的年龄段趋向于低龄化,确实是我们应该更为关注的问题了——有一句但凡有孩子的人都不会忘记的话:“一切为了孩子,为了一切孩子,为了孩子一切!”我们是否做到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