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就是这里?”我看着满院的花花草草,有些疑惑的问道。
带我过来的陈姨点点头,说小陆总平时就住在这里。
跟着又解释了一句,说小陆总近年突然迷上花花草草,这院子里的花草树木,都是他自己打理的,别人想帮忙也不让。
陈姨是负责他起居饮食的保姆,也是陆家的老人了,在陆家干了十几年。
正聊着,突然一阵异香随风扑鼻而来。
我跟着香气走过去,问陈姨,这是什么花?感觉很特别啊,从来没见过。
“哦,听小陆总说,这个叫垂丝玫瑰,刚买回来的时候,就两根光秃秃的杆子,愣是让小陆总养成了现在这样,对了,说来也怪……”
陈姨顿了顿,看了看我的脸色,压低声音道:“之前吧,这花长得也挺好,枝繁叶茂的,但就是不开花,这小陆总失踪的第二天,突然就开成这样了,还香得不得了……”
我明白陈姨的意思,随手摘下一朵花来,放在手心把玩。
带着心中的疑惑,我对陈姨说道,先进他房间去看看吧。
2,
这单生意,是鬼婆介绍给我的。
陆家一开始是找到她,她说这事她不方便管,便推到了我这里。
至于为什么不方便,她没说,我也没问。
陆家是做日化起家。小陆总全名叫陆开明,是陆氏集团的接班人,在两个星期前,莫名失踪了。
警方那边的进展有限,所以不得已求助于一些特殊的途径。
据陈姨说,陆开明以前是个工作狂,经常加班到凌晨一两点才回家。
因为做化妆品开发的需要,陆氏有自己的园林,养植着一些稀有的花草。
陆开明也因此经常会带一些花苗回来,种植在院子里。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陆开明自从种下这棵垂丝玫瑰后,性情大变,整天对着这株花自言自语,公司的业务也不管了,给他爸气得不行。
3,
走进陆开明房间后,我被他墙上挂着的各式各样植物标本给震撼了。
连我这自诩爱花之人也自叹弗如,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植物学家呢。
“陈姨,陆开明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反常?”
说完,她表情认真的回忆了一下,有些迟疑的说:“小陆总前段时间经常对着院子里那棵垂丝玫瑰自言自语,说什么……怪梦……前世……之类的。”
看完卧室,陈姨又带我去了陆开明的书房。
陆开明的书房布局很简单,三面墙都是书架,中间有一张挺大的书桌。
我看了看书架上的书,有很多关于植物的。
书桌上东西很少,散乱的放着几本书。
其中一本看上去很有些年头,纸张都泛黄了。
封皮上三个隶书大字“芳闻录”。
我拿起来翻了翻,是记载关于植物花卉的民间传说。
有些文章旁边还有手写的批注和笔记。
对比笔迹之后,我确定那些批注和笔记是陆开明写的。说不定会有线索,征得同意后,我将这本书带了回去。
里面有一个故事,陆开明在后面写了一大段笔记。
4,
那个故事大概讲的是,明永乐年间,帝都有家花坊,名叫水月坊。
水月坊的主人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女子,名水月。
水月不是本地人,据说是从老家逃婚来的帝都,但谁也不知道她老家是哪里。
水月来了帝都之后,便盘下了一家花坊作为营生。
原本这家花坊生意不好,老板才往外转让,谁知水月接手花坊后,生意竟好得不得了。
每天上门的客人络绎不绝,很多花都得提前交定金才能买到。
帝都本就不缺风雅人士,水月坊的名气传了开去后,很多达官贵人都慕名而来。
也难怪,水月坊的花,很多都是普通人叫不出名字的稀有品种。
不但枝叶繁茂,花朵漂亮,异香扑鼻。
更重要的是,传说水月坊的花卉,能让人时来运转,心想事成。
但水月坊有一个奇怪的规定:凡水月坊出售的花卉,需每月定期来店里施肥,否则不但花会枯死,还会散发恶臭。
虽然规矩奇怪了点,但也不是什么难事,大户人家只需吩咐下人执行就好了。
就这样,水月坊的花卉生意,在帝都做得风生水起。
但后来,却出了一个事儿。
当时有家酒楼,叫聚鲜阁,在水月坊买过一盆花,放在自己店铺里。
聚鲜阁自从养了这盆花之后,确实生意比之前好了很多。
但有一次,负责养花的小二忘了时间,没有按时将花送回水月坊上肥。
结果导致整个酒楼里充满恶臭,久久不散,好多天都没法开门迎客。
老板大发雷霆,叫人把这干活不走心的小二打了一顿,还扣下了整月的银钱。
小二怀恨在心,乘夜潜入店里,将花盆打碎。
只见里面的土壤血红血红的,让人触目惊心。
而更诡异的是,那棵花脱离花盆的束缚之后,就像活过来了似的,竟朝这小二扑过来!
“妖……妖怪!”小二惨叫一声,当场吓尿,瘫软在地。
这活过来的花妖张开“血盆大口”,一口便把小二吞了。
不一会儿,一堆骨头被吐了出来。
而刚才还有些蔫巴的花朵,顿时鲜活娇艳起来。
这花妖尝了人肉的味道,仿佛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它转动花头四下闻了闻,然后出了店门,向着人气儿多的地方跑去。
谁知半道被水月拦住,告诉花妖,不可以随便吃人,血腥味会把道士吸引过来。
那花妖聆听完水月的教诲,乖乖变回一株植物,被水月带回了水月坊。
聚鲜阁老板以为小二是不忿被惩罚,偷偷跑了,便自认倒霉,也没多追究。
这事儿就这么平息了过去。
只是,树大招风。
隔壁的花坊老板李娥见水月坊的生意蒸蒸日上,抢了不少自己的顾客,非常羡慕嫉妒恨,却又无可奈何。
李娥总听别人说水月坊的花好,便琢磨着想打探这水月究竟有什么养花秘籍。
于是一天晚上,李娥便偷偷潜入水月坊中察看。
只见水月正在房中,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往花盆中浇灌鲜红的液体。
而她面前的桌上,还摆着几个散发着血腥气的大盆,盆中装满了生肉。
突然,李娥看到一朵花张开了“嘴巴”,把一块生肉吞了进去!
李娥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往后一退,不知碰到什么,发出了声响。
“谁?!”水月厉声问道,扭过头来。
她!她的脸上布满了血丝!
就像……就像花瓣的脉络!
李娥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充满了恐惧。
她还来不及去想看到的一切意味着什么,此刻,她只想偷偷溜走。
只可惜,水月已经发现了她的踪迹。
她打开了房门,将李娥堵在了院门口。
李娥尖叫着,你别过来,你这个怪物!
水月妖娆的一笑,说什么胡话呢,哪里有怪物?我是水月呀。
说着,她将一粒种子弹进了李娥的身体。
李娥的双腿渐渐化作了花根,身躯变成了花茎,脑袋变成了一朵花。
水月看着化作植物的李娥,笑道,没想到,你还是稀有品种,放心吧,我会替你寻个好人家。
就这样,花妖水月混迹在帝都,除了偶尔处理一些突发的意外,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毕竟,偶尔消失几个人,谁都不曾怀疑到她的头上。
直到一天,一个游方道人路过此地,发现妖气,后偷偷调查,发现是花妖作祟。
道士便想收了水月,为民除害。
一天水月正在打理花草,道士突然从她背后一剑刺了过去。
水月的身子被扎了个窟窿,却没有鲜血流出来,而不过片刻,那伤口便自动愈合了。
道士正惊愕时,一粒种子就被水月弹进了他身体。
道士知道自己即将妖化,无奈之下,他抱住水月,念咒引来天火燃烧起来,与水月同归于尽。
5,
陆开明在故事后面写道,他每天重复同样的梦境,内容竟然跟这个故事一模一样。
他觉得有些诡异,便把这事儿发在了自己的博客里。
结果有一个叫“尧山居士”的网友看见后给他留言,说他梦到的,是自己的前世。
还说陆开明的前世便是那个引天火烧花妖的道士。
而被烧死的花妖水月也投胎转世了,这一世会来找他报仇。
看到这里,我立刻让薛清去查陆开明的博客账号。
一会儿,薛清发了个链接给我。
我打开一看,就是笔记里说的那一篇。
在文章下面,我们看到了“尧山居士”的留言,他不止告诉陆开明这个故事是他的前世,花妖会来找他报仇,还试图说服陆开明去找他化解这一劫。
“感觉这个什么居士很有问题呀……”薛清皱眉沉思道。
我点点头,问他:“能不能通过IP查到这个人的地址?”
薛清说查是可以查到,但如果这人真的有问题的话,用的IP地址不一定是自己的。
但在线索不多的情况下,查一下还是有必要的,薛清打电话安排了下去。
我俩正研究着陆开明的笔记呢,陈姨突然给我打来电话,声音有些惊慌失措。
她问我能不能马上赶到陆开明的别墅,说有骇人的事发生,电话里说不清楚,希望我亲自去看。
等我放下电话,薛清说,走吧,我送你过去。
6,
陈姨在院门外张望,看见我们赶紧迎了上来。
“哎呀,太吓人了,我都不敢呆在里面。”陈姨抓着我的手,眼里还有掩饰不住的惊慌。
我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我们一起朝别墅大门走去。
走到门口,我看见大门上贴了张符纸。
我看向陈姨,用眼神询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陈姨解释说,符纸是鬼婆给的。
鬼婆虽然没有答应帮陆家找人,但给了陆总,也就是陆开明父亲几张符纸,让他贴在陆开明的别墅里。
陆总将符纸交给陈姨,结果陈姨把这事给忘了。
刚才情急之下,陈姨才想起这事儿来。
我们推开门进去,立刻闻到一种怪异的气味。
浓浓的香气里,夹杂着血腥气,简直要熏死人。
那株垂丝玫瑰上的花苞全开了,颜色也从粉色变成了血红色。
更诡异的是,花茎周围的土地里,正汩汩的往外冒着红色的,鲜血一样的液体。
我一下子想到了那个故事,问陈姨:“它攻击你了吗?”
陈姨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指着花株,重复了一遍:“我说,这株花有没有攻击你?”
“这……这个倒没有,花又不会动,怎么攻击我?就是……你看这地里往外冒血,太邪门了,吓得我赶紧把符纸找出来贴上了。”
我面色凝重的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有种强烈的预感,陆开明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跟薛清商量了一下,我们决定先找人过来挖开这株花看看。
听着我们说话的陈姨好像猜到了什么,脸色发白。
我体恤的让她先进屋歇一会儿。
很快,找的人过来了。
大概挖了四十多分钟,一具尸骨被挖了出来。
既然发现了尸体,当然得报警,等警察过来处理。
在等待警察过来的时间里,我和薛清也简单的查看了一下尸体的情况。
陈姨听说发现了尸体,也从屋里出来了,问我是不是失踪的陆开明。
我摇摇头。
从体型上看,这尸骨确实像是成年男性的。
但陆开明刚失踪一个星期,这尸体的腐化程度看上去至少死了一年多了。
7,
一天后,验尸报告出来了,果然不是陆开明。
而核实死者身份竟意外的顺利,在失踪人口数据库里,我们查到了这具尸体的身份。
死者叫宗普,男,四十二岁。
失踪前,他正是陆氏集团的员工。
陆氏前几年出过一款叫“绿沅”的植物精油,当时卖疯了。
据说那种精油不但香味很高级,最重要的是,不管多少岁的女人用过之后,皮肤都能变得像婴儿一样娇嫩水滑。
说它有返老还童的作用都不为过。
这款精油,正是出自宗普之手。
而在那之前,宗普也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调香师,并没有展露出什么过人的天赋。
通过这个契机,陆氏成功拓展了精油的业务,推出了自己的精油品牌。
但宗普却在一年前突然提出离职,在他提出离职不久后,便失踪了。
而宗普失踪之后,那款精油也断货了。
宗普失踪,是他女儿宗琳琳报的案。
跟人间蒸发似的,查不到一点信息,直到我们在陆开明家的花园里,挖出他的尸骨。
这么看来,陆开明的失踪,与宗普的失踪,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具体是什么呢?我们暂时不得而知。
8,
“宗普的女儿现在哪里呢?能不能找她了解下情况?”我问薛清。
“在老家广西,我们已经通知她这边的情况,她已经定了最快的机票来京,预计今晚9点多到,这会儿应该还没登机,如果你着急的话,可以先打电话问她。”薛清道。
我想着宗琳琳到了之后肯定是先去警局认尸,然后还要办一些手续,弄完应该就挺晚了,于是摆摆手说,算了,也没这么急,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我在警局见到了宗琳琳。
宗琳琳刚大学毕业,看上去,她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一些。
虽然是来给父亲办理身后事的,脸上看上去却没有什么悲伤的表情。
准确来说,她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给人一种木讷的感觉。
之前薛清也给我讲了一些她的情况。
她母亲在她三岁那年就去世了,宗普常年在京打工,跟她一年也见不了两次面。
她从小跟着爷爷奶奶在老家生活,性格比较内向。
这父女俩有个习惯,每三天宗普就会给女儿打个电话,关心下女儿的生活学习情况。
但那段时间,宗普有差不多一个月没跟宗琳琳联系。
宗琳琳怀疑父亲出事了,就报了警。
9,
宗琳琳见到我似乎有些紧张。
我接了杯水递给她,安抚道:“别紧张,只是跟你了解下情况……”
她没说话,微微点了下头,伸手过来接过水杯。
我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手,“你的手好凉。”
宗琳琳勉强笑了一下,“这里比我老家冷。”
我起身去将室内温度往上调了调,问她感觉好点没,她点点头说谢谢。
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聊家常。
薛清在一边旁听,似乎有些着急,好几次偷偷给我递眼色,我都装作没看见。
大概十几分钟后,他实在忍不住了,说,打断一下,我也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
我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宗小姐好像很累了,明天再问吧。”说完,我便将宗琳琳送出了警局。
在警局门口,我叮嘱她道:“麻烦宗小姐这几天不要离开京城,我们可能随时需要你配合调查。”
宗琳琳点点头说知道了。
10,
等我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薛清瘫倒在椅子里。
看见我走进办公室,他沮丧的说,“好像没有什么收获啊!欸,你今天怎么回事,问的问题都不走心啊。”
我笑道,“那你可错了,收获大大的有。”
他一下子从椅子里弹出来,好奇道:“你发现什么了?”
我喝了口水说:“你先去查查宗琳琳住在哪个酒店。”
薛清不解的问我查这个干嘛,我说晚上我们去拜访她。
毕竟有些事不好在警局里做呀。
“她来的时候我们就了解过,她没住酒店。宗普以前在帝都有房子,喏,就是这个地址……”说着薛清发了个地址给我。
然后接下来的时间,我拉着薛清陪我吃了顿大餐。
墨迹到天色暗下来之后,我们才出发去找宗琳琳。
她家地址在西山凤凰荟,是一个还不错的高档小区。
我们径直到8号楼2014房间,敲开了门。
宗琳琳看见我们有些惊诧。
我笑着问道:“刚想起来,有些问题白天忘问了,可以进去打扰你几分钟吗?”
她微微皱眉,眼神有些紧张,不过还是让我们进去了。
房间里异香扑鼻,而这种香气,不久前我在陆明家也曾经闻到过。
打量了屋里一番后,我走到沙发上坐下,看看站在门口的宗琳琳,说道,你也过来坐吧。
宗琳琳走过来,在我对面的座位上坐下,问道:“你们还想问什么?”
我看着她的脸,不出声。
宗琳琳显得更加紧张了,问:“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我摇摇头,抿了抿唇,道:“你不是宗琳琳,宗琳琳已经死了吧?”
薛清惊讶的看了我一眼,又扭头看向宗琳琳。
而对面的宗琳琳脸色煞白,腾的起身,唯唯诺诺道:“你……你胡说什么?”
我笑道:“这里又没有别人,你还装什么?你明知道骗不过我的。”
听我这么说,宗琳琳的神情一变,抬起头,连声音都变了,不像刚才那样小心翼翼,“我知道你是通灵师,你我无冤无仇,何必多管闲事?”
我也站了起来,纠正道,“职责所在,可不是多管闲事哦。”
说完,一抬手召唤出驱魔刀。
11,
宗琳琳呵呵冷笑了两声,说,“我敛了周身灵气,还是被你发现了。若是以前,你未必是我的对手!”
“只怪你过了这么多年,还没学会做人。哪有看到父亲尸骨,眼里一点情绪都没有的人。你是花妖,陆明是你杀的,对吧?”
花妖冷笑道,“没错。”
虽然她承认了,但我感觉这里面应该还有一些我猜不到的事情。
“万事皆有因果,我相信就算是妖,也不会乱杀人,你为什么要杀陆明?”
花妖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有些意外,看了我一眼道:“我是为父亲报仇。”
我有不确定的问她:“父亲?你指的是……宗普?”
没想到她点点头。
这……难道她入戏太深,真把自己当宗琳琳了?
花妖似乎看出我在想什么,叹了口气道:“我当然知道自己不是琳琳。宗普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一直视宗普为父亲。”
说完,她话锋一转道:“既然你们在调查陆明的案子,想必已经看过那本古书上的故事……”
花妖说,她就是那故事中的水月。
当年,那道士引来天火烧她,差点害得她魂飞魄散。
最后只剩一丝元神,附在了一颗种子里,散落在水月坊一个角落。
垂丝玫瑰,这水月坊独有的品种,也随着那场大火绝种了。
而花妖水月附身的正是垂丝玫瑰的种子。
数百年来,这颗种子沉睡在地下,不曾发芽。
直到不知怎么辗转落入宗普手中。
宗普是个花痴,得到这颗古早的种子后,发现是绝版的种子,便发誓要重新培育出这个品种。
咱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反正还真让他成功了。
而随着那棵垂丝玫瑰的第一朵花开放,水月的元神也苏醒了。
遭受过重创的元神,还不能重新化形为人。
所以这只是一株有灵智的植物。
宗普十分喜爱这棵垂丝玫瑰,不但细心呵护,有时候还会对着它讲一些自己的事情。
比如对远在老家的女儿的思念,比如工作上遇到的困难。
12,
有一段时间,宗普工作上的压力很大。
公司的HR暗示她,如果再开发不出满意的新品,年底就得卷铺盖走人。
那时候宗普还只是公司一个无足轻重的调香师,没什么钱,还没买下西山凤凰荟的房子,自己一个人住在出租屋,烦恼只能倾诉给自己养的那些花花草草。
为了报答宗普,垂丝玫瑰分泌出一种奇特的精油。
某天早上,宗普一觉醒来,便闻到了那奇特的香气。
顺着香气,他发现了那些晶莹剔透的油珠。
这些油珠经过简单的调制,便成了功效奇特的“绿沅”精油。
凭借这个产品呢,宗普不但在公司站稳了脚跟,还成为了精油分公司的老总,名利双收。
随着产品越来越受欢迎,“绿沅”供不应求。
公司想让他交出“绿沅”的配方,扩大产量,却屡次被宗普拒绝。
不是他不想,而是那棵垂丝玫瑰每天就只能产出那些油珠。
他也想了很多办法,想培育出更多的垂丝玫瑰,可惜都没有成功,即使有几棵扦插成功的垂丝玫瑰,也没法像自己种出来的那棵那样分泌油珠。
至于配方,他当然不可能那么傻,告诉公司。
他小心翼翼的保守着垂丝玫瑰的秘密,萌生了离开陆氏,自立门户的想法。
他向陆开明提出了离职。
陆开明表面挽留着,私底下却雇了人去查宗普,终于让他发现了蛛丝马迹,怀疑“绿沅”配方的秘密就在垂丝玫瑰上。
那时候宗普已经搬到西山凤凰荟居住,家里放着扦插出来的垂丝玫瑰。
附着水月元神的那棵,却被他藏在出租屋里。
如他所料,有一天陆开明突然造访他家。
宗普将一棵扦插出的花苗给了陆开明,暂时应付过去。
后来陆开明发现被骗了,很生气的去找宗普对质,刚好碰见宗普开车出去,他便偷偷跟踪宗普,发现宗普去了出租屋。
陆开明敲开出租屋的门,闯了进去,发现了被宗普藏在这里正分泌着油珠的垂丝玫瑰。
两人一言不合打了起来。
冲动之下,宗普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撵陆明出去,没想到反被陆明抢了刀,捅了几下。
即使这样了,宗普还抱紧了花盆,不让陆开明抢走垂丝玫瑰。
他身上鲜红的血液不断流入花盆中。
这两人都没注意到,喝了血的垂丝玫瑰,正发生着奇妙的变化。
宗普终于倒在地上咽了气。
陆开明没想到自己杀了人,害怕之下,也顾不得抢花了,连滚带爬的逃离了出租屋。
回去冷静了一晚上之后,他知道,自己必须得回出租屋处理尸体,否则,警察迟早会查到他头上。
可等他回到出租屋之后,却发现,宗普的尸体不见了,屋里只剩下那盆垂丝玫瑰。
他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尸体哪里去了。
最后只能将屋里的血迹冲洗干净后,带着那盆花离开了。
回家之后,陆开明便将垂丝玫瑰从盆里移出来,种到了自家院子里。
13,
听到这里,我心里冒出一个想法,忍不住打断水月,问道:“宗普的尸体呢……被你吃了?”
水月点点头,“为了给他报仇,我只能吃肉喝血提高灵力。”
我不禁问道:“你不是说将宗普当作自己的父亲一样,对自己的父亲你也下得去口?”
水月道:“反正他已经死了,肉身不过是皮囊……虽然有些不敬,但我也是为了给他报仇,相信他不会怪我的。再说了,我还将他的骨头留下葬在了花根下。”
额……妖的脑回路果然跟人不太一样。
水月被陆开明带回去之后,还听说一件事,这陆开明竟然就是前世烧死自己的臭道士。
不知道谁给陆开明寄了一本古书,上面记录了那个故事。
陆开明看过之后,便开始做前世梦,经常对着垂丝玫瑰念叨前世的事情。
他做梦也没想到,前世的仇家就在眼前,正筹谋着吃掉他呢。
我有些不解的问道:“照你说的,陆开明一年前就把你带回来了,为什么你最近才对他下手?”
水月说,“没办法,我灵力大不如前,消化吸收父亲的血肉花了一些时间。对了,刚才你不是问我,宗琳琳是不是死了……你是不是怀疑我杀了她,夺了舍?”
我冷声道,难道不是吗?
她夸张的笑了一声,说,当然没有,她是我恩人的女儿,我怎么可能伤害她。
说完,她一转身,变了一副模样。
“吃完陆开明之后,我就可以化形了,我只是借用了一下琳琳的样子而已,现在这张脸,才是我的。”她得意道。
嗯……确实比宗琳琳好看多了,我心道。
不是,我这都在胡思乱想啥?我甩甩头,收回跑偏的念头,问道:“那宗琳琳在哪?”
水月道:“你放心,她好好的在老家,她知道的,我都知道,有什么问题都问我好了,希望你们不要再去打扰她。”
这时,薛清突然摇了摇手机,道:“恐怕不行。刚刚同事发来消息,跟陆开明联系的尧山居士身份查到了……”他顿了顿道,“就是宗琳琳。”
后来,我们经过调查得知,宗普失踪后,宗琳琳报案了,却一直没有结果,她怀疑父亲已经遇害了,便自己开始调查。
她发现嫌疑最大的就是陆开明。
陆开明收到的那本古书,也是宗琳琳寄的。
宗琳琳大学学的心理学,在这方面她很有天赋,是一个催眠高手。
她本来是计划通过那本书,将书中内容植入陆开明潜意识中,让他相信梦中的内容是自己的前世,再把他骗过去,通过催眠,让他说出真相。
谁知被水月抢先下手了。
不过,我后来从观尘镜里查看了陆开明的前世,并非故事里那样——他不是那个道士。
也就是说,陆开明被宗琳琳骗了,然后又误导了水月。
话又说回来,他就算不是那个道士,水月也会杀了他为宗普报仇。
陆开明的失踪,基本弄清楚了。
他被花妖水月吃了,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薛清问我怎么处理水月。
我感觉有些棘手。
她是妖,自然不受人类法律的约束。
但我又不忍心就这么收了她。
最后我只能将这事儿写在一张符咒上烧掉,上报天道,让上天来裁决。
在天谴到来之前,我将她封印在了那株垂丝玫瑰中,让宗琳琳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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